第210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今日之困,罪皆在陳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10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今日之困,罪皆在陳餘!

  胡亥的詔令如一根引線般點燃了天下烽火。

  英布、吳芮、無諸、搖等諸多野心家急不可耐的奔赴嶺南,亦或是打著胡刻的名義攻城略地。

  更有大量故六國子弟趁此良機撕去偽裝,就地豎起故國旗號,引志同道合者光復故國。

  但整個天下卻尚未亂成一鍋粥。

  太多野心家即便收到了各方消息、內心慾火噴涌,也只能抓耳撓腮,長吁短嘆。

  陳郡,陳縣。

  「唉!」

  武臣無奈長嘆:「吾已暗暗打探了諸同僚心意。」

  「諸同僚大多支持扶蘇,明言厭惡胡亥,若胡亥來攻,哪怕戰死沙場也要為扶蘇守護城池。」

  「郡守更是直言陳郡只知皇帝在關中,不知皇帝在嶺南,奏稟咸陽請求能率陳郡兵馬平亂。

  「想要在如此陳郡作亂,難上加難!」

  陳勝也是無奈長嘆:「吾亦暗暗打探了黔首心意。」

  「黔首多對扶蘇登基頗為欣喜,再不言秦暴虐,反而對未來充滿期待。」

  「如此黔首,如何蠱惑裹挾?」

  世人以為陳勝只是傭耕,但早在陳勝起事之前,就與武臣、召騷等豪傑」是舊識,交友圈遍布大江兩岸,這可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傭耕能做到的事,這更不是一名安分守己的老實人該有的交友圈。

  陳勝有鴻鵠之志!

  但奈何,他的鴻鵠之志好像無處起飛。

  周章看向武臣沉聲發問:「若以策暗殺陳郡郡守,而後奪陳郡。」

  「可否?」

  武臣當即搖頭:「曾經或許可能,但現在,不可能!」

  「陳、張耳二人隱姓埋名於陳郡擔任里門監,更還包庇刻字之賊之事致使朝廷震怒,更是引得扶蘇親入陳郡。」

  「郡守呂詼在扶蘇回返咸陽之前便開始徹查陳郡上下官吏,多有老友被呂郡守發現端倪、論罪處斬。」

  「若非吾身世還算清白,吾亦難逃一死!」

  「始皇帝見陳郡官吏大損,特為陳郡增派新吏,如今陳郡上下大多心向扶蘇,無人可臂助吾等。」

  說話間,武臣心頭暗恨。

  若非張耳、陳二人愚蠢,也不至於他們遭如此掣肘!

  張耳,陳,張坦,皆該千刀萬剮!

  周章見武臣臉色就知武臣不可能行此策,目光轉向陳勝道:「天下苦秦久矣1

  」

  「扶蘇雖是仁人君子,然扶蘇仍是秦國皇帝。」

  「陳郡黔首口稱擁護扶蘇,但若是陳郡生亂,未必不會景從推翻暴秦!」

  陳勝無奈長嘆:「周兄所言乃是以前。」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扶蘇親入東郡,不過數日便擒得賊子張坦,抓得賊子張耳、陳,於陳郡與東郡邊境遭遇數千義士刺殺,無須秦軍上前便滅殺義士,於陳郡黔首而言何嘗不是震懾?」

  「扶蘇不惜個人安危,千里奔襲追查張坦,解始皇帝屠刀,於陳郡黔首而言何嘗不是仁義善舉?」

  「扶蘇又開再吏試,廣搶天下才,那鄧宗原本不過只是在陳縣為商賈搬運貨物過活的庶民而已,如今卻被扶蘇拜為上卿,於陳郡黔首而言何嘗不是希望?」

  「皇帝雖遠,這樁樁件件事卻都發生在陳郡,被陳郡萬民看在眼裡。」

  「他們如何還會再恨不能推翻暴秦!」

  一個縣就這麼多人,鄧宗頗有力氣,更還為人仗義、交友廣泛,不少陳縣人都認識鄧宗,就算是他不認識鄧宗,他身邊也會有人認識鄧宗。

  而就是這樣一個家境貧困、出身卑賤的力工,如今卻官拜上卿。

  其給陳縣人帶來的震撼不亞於後世人聽說去年還總是給他送快遞的小哥搖身一變成了國務卿!

  他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

  陳勝仰天長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觀鄧宗仕途,未嘗不能被拜為將相!」

  「陳縣諸庶民已無暇理會胡亥登基之事,更無心關注天下之亂,只是齊聚學室,哪怕只能蹲在窗外,也要聆聽法吏授課。」


  「殫精竭慮、日以繼夜,只求能於今歲再吏試成為下一個鄧宗!」

  什麼叫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才是真正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陳勝就算是喊出了這個口號,也只是口號而已,雖然能激起萬民心中熱血,但萬民都不知道陳勝究竟能不能實現他的諾言。

  扶蘇沒有喊出這個口號,但扶蘇卻已在不論出身的選賢任能。

  萬民只需要好好學習、鍛鍊武藝,而後吃朝廷的飯、喝朝廷的酒、坐朝廷的車,一分錢不花的去參加考試、盡展才華,就能穩穩獲得他們想要的一切。

  他們何必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押上全家性命跟陳勝去追求一個渺茫的夢?

  真當庶民都是傻子嗎!

  周章不甘的說:「吾亦知此策希望渺茫,但不妨一試!」

  陳勝反問:「怎麼試?」

  「扶蘇登基當日便傳詔天下,輕徭薄賦,徭役不得出本郡。」

  「反倒是陳郡黔首在自請從戎,為扶蘇而戰!」

  「如何試?」

  「陳某又以什麼理由策動黔首?」

  「且不說扶蘇本就是以太子之位登基的正統二世皇帝,就算扶蘇並非正統,世人也認定了扶蘇就是正統,皆願為扶蘇效死!」

  如果現在的陳勝登高而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黔首們都不一定會覺得陳勝是在造反,而是覺得陳勝是在讚美扶蘇的執政思想!

  至於借氣象惡劣、遲則問斬之類的藉口恐嚇黔首更是已成空想。

  徭役不出郡,攏共也走不了幾天,又能延期幾天?

  兵役要出郡,但有鄧宗為表率,別說是天上下雨了,就算是天上下刀子,黔首們也會頂著刀子去前線!

  來來來,你特麼告訴我,就現在這環境,陳某特麼的怎麼試!

  陳勝一番話把周章說的啞口無言,只能恨聲長嘆:「難道吾等要眼睜睜錯過如此良機嗎!」

  武臣認真的說:「吾以為,或可投奔胡亥!」

  「今上柱國之子梁已在胡亥麾下擔任將軍————」

  沒等武臣說完,周章便擺手道:「周某不為也!」

  「項梁雖是上柱國之子,卻並非上柱國長子,未得上柱國精心培養,難擔上柱國留下的大任。」

  「如今項梁雖然言說已請胡亥賜准祭楚社稷,然,此舉何異於代楚向秦投降?

  」

  「上柱國寧可自刎亦不願投降,吾亦寧死不投秦!」

  周章乃是項燕帳中幕僚,掌視日,斷時辰、卜吉凶、獻軍略,雖然在軍中職位不高,但卻是隨侍項燕身側的近臣。

  讓周章去投效胡亥?

  周章寧死不為!

  猛的攥緊拳頭,周章沉聲道:「既然諸位不願試,那便由周某親試!」

  「諸位義士可願助某一臂之力?」

  陳勝、武臣等人對視一眼,盡皆默然。

  周章長嘆一聲,起身拱手道:「若周某不幸敗亡,周某必不會效陳舊事。」

  「但若是周某有幸竟功,還望諸位義士來助周某,共復大楚、為上柱國復仇!」

  陳勝、武臣等人趕忙起身拱手還禮:「固所願也!望兄武運昌隆!」

  始皇帝十一年九月五日。

  函谷關。

  三十五萬大軍囤聚於函谷關西側,軍容嚴整。

  數以千計的使者、候者從關東各地奔回關內,直奔軍中主帳。

  「報!閩中君長騶無諸反!其已率軍二萬餘閩中甲士西進,似欲與逆賊胡亥合兵!」

  「報!甌越君長騶搖反!其已率甌越遺民數千與胡亥合兵,並在傳令別部甌越遺民合兵!」

  「報!會稽郡屈徹以復楚為名反!」

  「報!東郡賊子周章反,為其麾下所斬,首已送至東郡郡衙。」

  「報————」

  聲聲奏報響徹主帳,帳內群臣眾將臉色難看。

  因為每一聲奏報,都意味著一場動亂!


  蘇角冷聲道:「昔年本卿還不知始皇帝為何日日操勞、殫精竭慮、東巡不休。」

  「今日本卿方才知,天下反賊何其多也!」

  「始皇帝方才駕崩,這天下反賊就忍不住都跳了出來!」

  蒙毅憤然一拍大腿,怒聲厲喝:「賊子!狗膽賊子!」

  「陛下何其寬仁,於騶無諸、騶搖等勾踐後裔歸降之後特賜氏為騶,更還允騶無諸領閩中。」

  「今騶無諸、騶搖等君長便是以背叛來報陛下信重乎?!」

  「果真蠻夷,無恥也!」

  帳中群臣眾將都被天下各地叛軍氣的夠嗆。

  扶蘇卻是突然指向一名使者道:「取東郡奏報。」

  「念!」

  蘇角當即為扶蘇取來使者手中竹簡,朗聲開口:「故楚令尹春申君之門客、

  故楚上柱國項燕之幕僚周章,於始皇帝十一年八月二十三日勾結賊匪三百餘,於駐馬里以復楚之名作亂。」

  「入夜,其麾下賊匪以為陛下實乃聖王,便趁周章安眠之際割其首送入陳郡郡衙,並告發其謀亂之舉。」

  「臣以為,當論周章為謀逆大罪,重賞除賊義士、赦其罪。」

  「始皇帝十一年八月二十三日,陳郡郡守呂詼,遙拜陛下!」

  扶蘇目露錯愕。

  周章,死了?

  周章乃是陳勝麾下為數不多真正懂得軍略的人,其練兵能力遠遜韓信,但爆兵能力可是半點不遜韓信。

  僅以數千人為基本盤,周章一路打一路徵兵,在短短兩個月時間內瘋狂爆兵至戰車千輛、士卒數十萬,打穿大秦,攻破函谷關,一路打到距離咸陽城僅只百餘里的戲縣,若非後援糧草不濟,險些一波打崩秦朝的周章。

  死了?

  沒有死在秦軍的兵戈之下,反倒是死在了他自己麾下的劍下?!

  扶蘇撫掌大笑:「彩!」

  「大彩!」

  僅只一條奏稟,勝過千言萬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