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忽悠,接著忽悠!藥呢?藥呢!朕等著續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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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忽悠,接著忽悠!藥呢?藥呢!朕等著續命呢!

  琅琊郡。

  徐福背負雙手在府中來回渡步,黝黑的膚色與斑白的鬚髮形成了鮮明對比。

  「大兄!」徐福胞弟徐咨快步跑進府門,連呼哧帶喘的說:「族叔壽來信了!」

  徐福劈手從徐咨手中奪過縑帛,迅速展開掃視一遍後,振奮大笑:「哈哈哈~

  」

  「彩!大彩!」

  「陛下已啟程往琅琊矣!」

  「吾策將成!」

  徐福笑的暢快,徐咨卻是面露愁色:「大兄果真要行此險策乎?」

  「大兄尚壯,還有大把時間繼續為陛下尋仙問神,不必急於一時啊!」

  徐福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聲音轉沉:「非是吾欲行險,而是吾不得不行險」

  O

  「當今陛下實乃暴君!」

  「盧生、侯生不過是尋長生不得而已,陛下便欲要其性命,盧生、侯生奔逃之後陛下更是將咸陽城方士盡數坑殺。」

  「若非彼時乃兄不在岸上,恐怕乃兄亦會被連坐!」

  「吾亦願用盡餘生為陛下尋仙問神,然吾耗資巨萬、耗時數年毫無所得,陛下對乃兄的忍耐也理應到極限了。」

  我們只是來撈點尋仙資金而已,我們又不是騙子!

  雖然我們也沒耽誤自己享受,但至少八成以上的資金都確實用在尋仙問神上了。

  雖然我們的主要目標是尋仙問神,但如果真能尋得仙神的話,我們也不吝順便幫陛下求個長生。

  未能尋得仙神是我們的錯嗎?這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如果仙神是簡簡單單就能尋得到的話,那憑什麼是你第一個尋得仙神?

  陛下怎麼能因此就要我們的命呢?

  暴虐!

  陛下實在是太暴虐了!

  徐福手指自己的脖頸道:「陛下的劍刃已經架在乃兄的脖頸旁側了,區別不過只是何時落下而已。

  「乃兄焉能不自救!」

  徐咨連聲道:「弟當然知兄之苦。」

  「然,弟以為兄實在不必行此險策。」

  「兄大可率船隊東渡,於倭島避難,彼時弟願做兄麾下先鋒!」

  徐福輕聲一嘆:「汝未曾去過倭島,只是聽聞過倭島傳聞而已,汝根本不知於倭島立足之艱。」

  「倭島之上勢力錯綜複雜,人丁雖然不多但也有數萬,只是因為燕國忌憚而無重弩、重甲而已。」

  「陛下對吾亦防備頗深,蜃樓巨艦雖大,船上卻同樣沒有弩、甲、胄。」

  「僅憑數百壯丁持槍、劍,吾等焉能於倭島立足!」

  與很多人所知不同的是,徐福並不是第一個登上倭島的人,甚至不是前幾批登上倭島的人。

  早在三百多年前,燕國就將倭島列為殖民地,徵發奴隸乘大船經由箕子朝鮮為跳板,從北路航線登陸倭島,讓奴隸在倭島挖掘黃金運回燕國。

  一百餘年前,越國滅亡,又有越國貴族乘船從南路航線登陸倭島,並帶去了水稻密植技術,在倭島繁衍生息。

  齊、吳等國的商賈也會時常乘船登陸倭島,一柄銅劍就能換回等重的黃金。

  倭島的存在,對於東方諸國而言早就不是秘密了,只是困於風浪而不能時常往來而已。

  但東方諸國卻默契的封鎖了倭島的發展,用其礦藏,給其農具甚至槍劍,卻不給甲冑和重弩,更不送匠人、教匠造,鎖死倭島的技術,斷絕倭島反抗的能力,讓倭島生生世世都只能做中原商賈的冤大頭、中原諸國的奴工!

  所以徐福不會認為他領著幾百人登陸倭島就能輕輕鬆鬆的成立國家,雖然他的敵人只是一群故燕奴隸和故越遺民,但他將面臨的依舊是一場戰爭!

  他需要大量丁口,需要兵刃甲冑和重弩,更需要能工巧匠讓他在抵達倭島之後迅速複製大秦的生產力和技術水平,對當地勢力造成降維打擊!

  徐福決絕的說:「乃兄必須要讓陛下願意撥付甲冑重弩、百工匠造予吾。」

  「否則乃兄縱是登上了倭島亦唯有一死。」


  「與其註定死在兵戈之下,倒不如向死而生,求個活路!」

  徐咨焦聲道:「但兄長欲欺之人可是陛下啊!」

  「是統一天下、橫滅六國的陛下啊!」

  徐福的神態反而頗為輕鬆:「吾又不曾謀逆,吾何懼之有?」

  「事涉仙神事,陛下亦是懵懂稚童,再得族叔臂助,還不是乃兄說什麼就是什麼?」

  贏政確實駭人。

  但,在渡海尋仙這個領域,他徐福才是權威!

  再加上徐壽從旁臂助,贏政豈能不信?

  眼見徐咨還想再勸,徐福擺了擺手道:「莫要擔憂太多。」

  「去告知叔父,請叔父立刻率族人潛藏。」

  「若有欲隨乃兄闖一闖的,儘快決定,咨弟為其改換身份,助其能隨吾等同行。」

  「切記,族叔壽膝下二子的身份定要仔細準備,不能有半點紕漏,否則徐氏一族恐將被盡數坑殺。」

  「時間不等人,從速從快!」

  見徐福如此堅決,徐咨再無法勸,只能輕嘆拱手:「唯!」

  徐咨離去之後,徐福闊步走出府邸,走到海畔遙望大海,輕聲喃喃:「海的盡頭,究竟是什麼?」

  「安期生究竟去了哪裡!」

  與此同時,一行車隊迎著會稽郡、東海郡臣民們劫後餘生的注視,翻山渡江縱貫東海郡,急行北上!

  馮去疾策馬抵近馬車旁側,聲音含著幾分擔憂:「陛下,已有宮女落於隊後。」

  「若是繼續如此急行,臣恐有諸多宮女、閹人追之不上。」

  「臣請陛下暫緩行進!」

  車廂內,贏政正對銅鏡。

  呈現在銅鏡之上的,是一張慘白無血色,甚至隱隱泛著些許青色的面龐。

  馬車隨路面的坎坷而顛簸起伏,承於匣中的珍珠粉灑了滿幾,贏政的雙腿雖然不累,但贏政所忍受的折磨和痛苦卻遠勝尋常士卒。

  長途奔行和幾乎每日一變的水土更是對贏政的身體造成了沉重打擊。

  贏政卻只是自持羽刷沾染珍珠粉擦在臉上,沉聲開口:「不准。」

  「每隔三十里,難以追隨者自請離隊,由一名中郎率領,就近尋城池休整一日,再由中郎率其奔赴琅琊。」

  贏政比將士們更想停下來休息休息,亦或是慢一點好讓馬車的顛簸輕點。

  但,他不能!

  他需要和死神賽跑,不敢有分毫耽擱!

  馮去疾張口再勸,得到的卻依舊是贏政拒絕的命令。

  遠遠看著六馬大車的李斯見狀心情愈發沉凝。

  贏政偽裝的很好,身形姿態與平日裡一般無二,雖然臉色有所變化,但誰敢直勾勾的盯著贏政的臉看?再加上胭脂的遮蔽,一時間讓人難以發覺有異。

  但贏政太急了,琅琊有什麼值得贏政急匆匆奔赴的事嗎?

  沉吟思慮良久之後,李斯放緩馬速,與胡亥並肩而行。

  胡亥見狀趕忙乖巧行禮:「左相!」

  李斯露出溫和的笑容:「近來可還有在做功課?」

  胡亥微怔,面露訕色:「近來孤確實是有些懈怠了。」

  「煩請左相切莫告知父皇啊!」

  孤已無欲無求,能別來折騰孤了嗎?

  李斯的笑容愈發溫和:「課業乃是大事,尤其是對於未出仕的公子而言,更是重中之重。」

  「公子隨侍陛下固然辛苦,但課業卻也萬萬不能放下,否則即便本相幫公子瞞了一時,又豈能幫公子瞞一世?」

  難道公子就不想立一番事業了嗎?本相願意幫你。

  胡亥雙眼猛的一亮:「孤的夫子已死,父皇近來也忙於政務無暇教導孤,孤一時間竟是不知該做什麼課業,又該看什麼書。」

  「孤斗膽,請左相指點孤現在該閱何卷,又該做何課業?」

  左相若欲助孤,孤都聽左相的,哪怕是政治傾向和治政思想也不是不能改!

  李斯撫須而笑:「公子需要做什麼課業,自然當依公子所學而定。」


  「今夜紮營之後公子若是有暇,可往本相帳中,先由本相考教公子所學,而後再依公子所學擬定課業。」

  「若是公子勤勉,依本相所定課業學習,定能讓公子有所得。」

  本相不需要公子改弦易張,也不會強迫公子做不喜歡的事,但在大事上,得聽本相的。

  胡亥毫不猶豫的拱手一禮:「亥,拜謝夫子!」

  胡亥有的選嗎?

  在馮去疾公然支持榮祿的情況下,李斯已經是胡亥能抱到的最大的大腿了!

  李斯趕忙雙手扶起胡亥,認真的說:「公子之師唯有陛下可定,本相焉能竊據?」

  「近來陛下政務繁忙,本相以為不當因這等小事而勞煩陛下。」

  「公子無須心憂,本相定會待公子如待弟子!」

  胡亥欣然頷首:「皆聽左相吩咐!」

  不遠處,蘇角收回投向胡亥的目光,又轉頭看向六馬大車。

  沉吟數息後,蘇角放緩馬速靠近韓信身側,低聲道:「近來或會有大變。」

  「韓兄當謹慎!」

  話落,蘇角便離開了韓信,重又策馬伴行在贏政身側。

  韓信:?

  看看六馬大車,再看看李斯和胡亥,又看看大口喘著粗氣的衛兵們,韓信目露不解:「難道蘇上卿以為衛兵會出現譁變?」

  論戰場嗅覺,韓信可謂變態。

  但論政治嗅覺?沒有的東西怎麼論!

  左思右想,韓信也想不出蘇角所謂的大變究竟是什麼大變。

  但韓信知道,他現在最醒目的標籤就是長於軍略,既然蘇角來找他,想來也是看上了他這個標籤。

  略一思慮,韓信便對身側副手吩咐道:「揀二十弟兄扮做掉隊,脫離車隊,於外游弋。」

  贏政強裝出一副健康的模樣,用最後的餘溫壓制天下。

  但就在距離贏政最近的車隊之中,卻已有數股暗流奔涌。

  始皇帝十一年七月十日。

  琅琊郡。

  經過近兩個月的急行,贏政終於率隊抵至琅琊縣。

  距離琅琊渡口還有很遠,一幢幢蜃樓巨艦便撞入大秦君臣的眼帘之中,猶如一尊尊於近海嬉戲的海中神獸。

  而在蜃樓巨艦附近,一艘艘舫船、輕舟、商船猶如巨獸腳下的螞蟻一般穿梭往來,營造出一片熱鬧繁華之景。

  徐福率諸船工、衛士站在琅琊渡口南十里處,遠遠望見贏政的車隊便趨步迎上,距離還有一里便高聲歡呼:「拜見陛下!」

  聽到這許久不曾親耳聽聞卻時常在夢中聽見的聲線,贏政當即撩開車簾。

  遠遠望著渾身肌膚黝黑、鬚髮卻已斑白的徐福,贏政顯露出些許笑容,朗聲喝令:「急行!」

  六馬大車再度加速,停在徐福面前二十丈處。

  贏政撩開車簾,主動迎向徐福。

  徐福也改趨步為小跑,迅速跑到贏政面前三丈站定,拱手而呼:「臣徐福,拜見陛下!」

  贏政跨越與徐福之間的安全距離,雙手扶起了徐福,滿臉都是溫和的笑容:「愛卿黑了,卻也更健碩了。」

  徐福並不露怯,滿眼思念的看著贏政道:「陛下卻是毫無變化,風采依舊!

  」

  陛下,您臉和脖子都有色差了,這是塗了多少珍珠粉啊!

  贏政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輕嘆道:「人壽有時而窮,朕已年近五旬,若無仙神庇佑,焉能風采依舊?」

  旋即贏政直接發問:「愛卿屢屢出海,可尋得長生乎?」

  贏政沒心思再和徐福演君臣相得的戲碼了。

  他等著長生藥續命呢!

  徐福滿臉慚愧的垂首道:「臣得陛下信重,屢屢出海、耗資巨萬,卻至今仍未尋得長生之法,只覓得些許安期生蹤跡。」

  「臣愧對陛下!」

  贏政雙眼微亮:「愛卿找到了安期生仙府?」

  贏政初巡琅琊之際,便遇見了這位相傳已在東海邊活躍了三百多年,得太丹之道、三元之法,羽化登仙、駕鶴仙遊,於《真靈位業圖》位列第三左位的太上老君(化身河上丈人)親傳弟子,千歲仙翁,東海第一仙,蓬萊仙島島主,方仙道聯合創始人,上古正仙之一,上清八真之一的北極真人—一鄭安期!

  贏政與鄭安期長談三天三夜,越聊越覺得這就是真仙人,贈黃金美玉以求長生。

  結果鄭安期非但把贏政贈與他的黃金美玉盡數扔在了阜鄉亭,反而送了贏政一雙赤玉鞋以做打賞,又留書一封,讓贏政數年後去蓬萊找他。

  贏政之所以不吝重金的派遣徐福東渡訪仙,就是因為徐福說他知道蓬萊的位置!

  徐福的眼中湧出濃濃振奮:「找到了!」

  「臣駕蜃樓巨艦沿遼東郡一路北上至陸地最東之地,而後乘船繼續東進,終於望見了蓬萊仙島!」

  贏政的眼睛也亮了:「而後愛卿東渡登島乎?」

  徐福憤憤的一拍大腿,恨聲道:「可憾有大鮫魚阻臣航道,不准臣繼續東進。」

  「若無大鮫魚作祟,臣定能將長生之藥雙手奉上,甚至能將安期生請回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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