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扶蘇大爆料!朕不相信後來人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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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扶蘇大爆料!朕不相信後來人的智慧!

  章台宮中。

  扶蘇與贏政相對而坐,二人之間的案几上擺滿縑帛。

  每一張嫌帛都記載著超出常人想像極限的奢侈荒誕,每一張縑帛也都是對一批高官重臣的檢舉揭發!

  雖然縑帛之上沒有一筆確鑿的證據。

  但只有判決才需要證據,當一名高官擁有他無法解釋來歷的巨額財富,就已足夠讓皇帝在心裡認定他有罪!

  將吳覓的秘奏遞給扶蘇,贏政終於壓不住怒氣的開口:「距離聯前番東巡才過了幾年?」

  「區區五年而已!」

  「僅只是五年不見朕,關東官吏便又故態復萌,視秦如其故國,盤剝黔首、知法犯法、交好賊匪。」

  「無法無天!」

  「觀今日諸奏後,汝依舊以為朕不當東巡乎?」

  扶蘇心中也很震驚。

  但扶蘇震驚的卻不是這些官吏無法無天的程度,而是無法無天的官吏的規模!

  曾經的扶蘇對大秦官吏多少還有些期待,畢竟大秦雖然有不少官吏選擇造反,卻也有面對數支叛軍圍攻卻寧可堅守至戰死也不願請降的東海郡郡守慶!

  但現在,扶蘇突然意識到,如東海郡郡守慶一樣的官吏太少太少。

  這天下官吏就如贏政所說一般,爛透了!

  扶蘇將吳覓的秘奏推回到贏政面前,平靜的說:「據吳覓所言,會稽郡郡守坐擁不可計數之財,又與諸豪傑遊俠名士相交。」

  「確實可怖。」

  「然,這些只是皮毛而已。」

  贏政:?

  贏政這才抬頭看向扶蘇,便發現本該對這些無恥無德之舉厭棄至極的扶蘇此刻竟然頗為平靜,扶蘇說出的話語更是與贏政所料南轅北轍!

  吾兒竟然沒有勸朕息怒,也沒有為那些官吏求情。

  反倒是要將這把火燒的越來越旺?!

  扶蘇繼續說道:「據兒臣所知,會稽郡郡守殷通還主動窩藏著項梁等大量逃犯,為這些逃犯提供遮蔽,以淫威欺壓官吏,讓這些逃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招搖過市。」

  「甚至是為殷通去做違法亂紀之舉。」

  嬴政在腦海中略一搜索,眸光便是一凝:「項梁?」

  「故楚上柱國項燕之次子,項梁?」

  「此人理應身在內史郡,若是朕記得不錯,此人理應已被問斬!」

  項燕乃是秦滅六國時的一大阻礙,所以贏政早就把項燕的所有兒子都遷入內史郡,由贏政親自鎮壓。

  無論如何,項梁都不應該出現在會稽郡才對。

  扶蘇略略頷首:「確實理應如此。」

  「項梁曾當街殺人,遂被捉拿入獄待斬,若無意外,項梁早已被問斬。」

  「然,櫟陽縣獄掾司馬欣受人請託,於獄中私放項梁脫逃,又有賊子一路為項梁遮掩,助項梁逃亡至會稽郡,終得殷通收留。」

  「兒臣府中妾室言,項梁得庇於殷通,於會稽郡風頭無兩,尋常人皆不敢目視之,官吏見之亦當主動拜見。」

  贏政竟是被氣笑了:「好亂臣!好賊子!」

  「亂臣賊子竟敢把手伸到關中來!」

  身為一郡郡守,不為皇帝治理地方,反倒是沉迷於收集亡命徒,他意欲何為?

  老秦人、櫟陽人、關中基層法吏司馬欣竟然坐視同鄉被外地人殺死,協助故六國殺人犯越獄!

  一名本該早已被殺的殺人犯,竟然敢在大秦的疆域上招搖過市,甚至嚇的大秦子民不敢看他!

  氣點太密集,贏政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該為何事而生氣了!

  贏政豁然收斂笑容,看向扶蘇肅聲質問:「汝既早知此事,為何不報?」

  「汝今日直言,是意欲為這些亂臣賊子辯駁乎?!」

  大秦不講究親親相隱,知道違律之事卻不告發,就是犯罪!

  贏政更不會忘記,扶蘇體內流著一半屬於楚國王室的血脈!

  扶蘇沒有回答贏政的質問,只是依舊平靜的開口:「又有遊俠傳訊兒臣。」


  「故齊王室子弟田儋、田榮、田橫,已移居臨淄郡狄縣。」

  「三人於狄縣招呼舊部、收攬門客,奴役當地黔首為其所用,人稱狄縣三田。」

  「臨淄郡郡守淳于山得知此事後多次登門教化勸導,非但於事無補,反而愈長其勢。」

  「今狄縣田畝其名歸屬狄縣萬民,其實卻已盡為三田所有,狄縣庶民皆不過是其傭耕而已,臨淄郡上下皆只知狄縣三田,卻不知狄縣縣令是何人。」

  「臨淄郡如三田一般者,頗多。」

  贏政已經無暇為扶蘇不搭理他而動怒了。

  因為嬴政心中所有空隙都已被怒火填滿!

  「嘭!」猛的一砸案幾,贏政冷聲低喝:「三田?三田!」

  「欺朕子民、占朕田畝。」

  「此賊仍以為身在故齊乎?!」

  「郡守山知賊不報是為藏奸,有賊不治是為無能,如此庸才焉能為朕牧民!」

  朕背負著莫大壓力抗拒分封制捲土重來,結果這些故六國餘孽卻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裂土封侯、自治一方了?

  故六國餘孽視朕如無物乎!

  扶蘇反問:「兒臣亦以為郡守通、郡守山等諸官皆是亂臣、庸才。」

  「然,不讓這般庸才牧民,又能讓誰人牧民?」

  「倘若父皇罷黜了這些官吏,再擢新官任其職,新官便會心向大秦、有才有能乎?」

  「兒臣以為,治國不能拘於治一事,而是要治大略!」

  「殺,是殺不完的。」

  「唯有教化、揀拔出更多官吏,方才能治其根本。」

  「否則毫無意義!」

  「正因如此,兒臣方才諫分科舉士之策!」

  扶蘇早就知道吳芮、殷通等人日後都會起兵反秦,卻從未主動對他們下手。

  有什麼意義呢?

  吳芮不造反,還有花芮造反,殷通不造反,還有三通造反。

  即便是扶蘇砍了殷通、吳芮等所有他知道的日後會造反的官吏的腦袋,新任官吏依舊會造反。

  區別只在於殷通等人夠蠢,即便身居高位也沒能成事,但換上來的新吏卻未必會像他們那麼蠢而已。

  世民始終認為,頭疼醫頭腳疼醫腳不止毫無意義還會浪費當政者的時間和精力。

  當政者最該做的是調整體制、制定政策,從根本制度層面扭轉這一切!

  扶蘇將案几上的秘奏盡數推到嬴政面前,誠懇的說:「事實證明,兒臣所言,不虛!

  「只要等到這些新吏成長起來,只要等到越來越多的新吏進入朝中,甚至等到有大量足夠成為新吏也願意為秦所用卻苦於官職不夠的賢才流落於野。」

  「彼時,天下官吏自然得治!」

  贏政看向扶蘇的目光多了幾分不滿:「汝治東郡官吏之際,手腕可沒有今日這般柔嫩1

  扶蘇毫不猶豫道:「無才無德無能心存反意,都比不上已在行反事。」

  「若有官吏已在造反作亂,朝中卻不治,則天下懷有不臣之心的官吏必會紛紛效仿。」

  「此二事不可相提並論!」

  「兒臣請諫,父皇取消東巡,坐鎮朝中,率群臣評判此次吏試得失,梳理教官吏、揀官吏、治官吏之國策。」

  「造大勢以治天下!」

  「而非是因小失大!」

  扶蘇還是沒有放棄勸說贏政取消東巡、留在朝中。

  但扶蘇卻也是真心覺得嬴政與其耗費時間精力去東巡,倒真不如好好搞搞治國之策!

  贏政定定的看著扶蘇,突然輕笑:「吾兒可知,汝現在像極了一個人。」

  扶蘇不解發問:「兒臣以為,兒臣最像父皇。」

  「敢問父皇,父皇以為兒臣像誰?」

  若是父皇言說兒臣像淳于越,哪怕父皇善待兒臣,兒臣也不吝掀了桌子!

  贏政聲音幽幽道:「呂不韋。」

  扶蘇愕然,一時間不知道贏政是在誇讚他還是在威脅他。

  贏政沒有在意扶蘇的表情,眼含追憶之色的喃喃開口:「昔年呂不韋也是如汝一般苦口婆心的教導朕。」


  「勸朕謹慎,勸朕緩行,勸朕收斂。」

  「勸朕將每一塊開拓的疆域都治成心向大秦的熟地之後再去思慮開疆擴土,切莫急於求成。」

  「勸聯即便有得天下之能也不要於朕一朝得天下,而是當以餘力推行仁義、教化萬民,如歷代先王一般給後代秦王夯實基礎,由後代秦王徐徐得天下。」

  「否則,秦只能得天下之名,卻不能得天下之實。」

  「本可以由敵國澆滅的民憤也會齊齊指向大秦!」

  扶蘇聞言認同頷首。

  呂不韋他沒毛病!

  呂不韋所憂慮的未來,難道不正是大秦的現在嗎?

  如果當今大秦只有半數天下,亦或是留著燕、齊二國先不滅,大秦的局勢絕對沒有現在這麼危急!

  嬴政的聲調突然拔高:「但朕以為不然!」

  「人之壽不過區區數十載,朕如何有時間用幾十年的時間去將一塊新地化作熟地?」

  「皇天庇佑大秦,助大秦得七代雄主,遍觀諸國,可有一國匹敵?」

  「這就是皇天給予大秦的良機!」

  「朕若是不藉此良機一統天下,一旦有一代秦王無能昏庸,則秦頃刻即亡!」

  足足七代明君啊!

  別說是馮去疾了,嬴政自己都覺得離譜!

  但就算是大秦有七代明君勵精圖治又如何?

  看看隔壁的趙國,只是一代趙王無能就敗壞了趙國社稷!

  贏政不敢奢求皇天無休止的庇佑大秦,讓大秦誕生八代九代甚至是十代明君。

  嬴政也不相信後人的智慧,嬴政只想把大勢握在自己手中!

  贏政起身俯視扶蘇,聲音加重:「汝可知教導出一名可堪大任的官吏需要多少年?」

  「汝此策相較於呂不韋之策耗時更久!」

  「終朕之壽,甚至是終吾兒之壽,亦難得見其果。」

  「但當今大秦卻已到了不可不鎮之時!」

  「吾兒以為,朕會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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