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這題出的就有問題!如此良機,盡毀於傲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8章 這題出的就有問題!如此良機,盡毀於傲矣!

  高層之間的爭鬥影響不了韓信,但腰間沒有佩劍的感覺卻讓韓信心裡空落落的。

  「鐺~」

  銅被敲響,王慶朗聲喝令:「十一年東海郡郡吏試,啟!」

  一聲令下,數十名身穿皮甲的陌生法吏快步跑進考場,將一面面寫著字的木板錯落放置在醒目位置。

  韓信壓下佩劍離身的失落,略帶幾分自信傲然的與其他考生一同將目光集中在木板上。

  【夫夜盜千錢,取其中三百交與妻藏,又取其中二百購入糧菜,與奴甲、傭乙、朋丙同食,何以論夫、妻、甲、乙、丙?】

  看到第一題,韓信嘴角微微上翹。

  以妻藏匿錢財來誤導考生認為妻知夫竊而判同罪,又通過共同享用了盜來的錢財而誤導考生認為奴、傭、朋有罪?

  雕蟲小技!

  果然,信所缺的不過只是一個參加吏試的機會而已。

  如今良機已到,便是信一飛沖天之時!

  磨墨取筆,韓信揮毫潑墨,在竹簡上寫下了他的答案,而後信心滿滿的看向下一題。

  【里正甲來告日:本里上造丙於家中吊死,不知緣由,汝為法吏,當何如?】

  韓信:?

  各種法律條文吾都已經爛熟於心,但,這考的也不是法律條文啊!

  這分明是應該拿去選拔件作的試題,而不是拿來選拔法更的試題!

  吾身為堂堂法吏,理應坐於衙署之中,等待件作勘察現場、研判屍首,再將其中細節告訴吾,

  然後吾再做決斷。

  如今全無線索,吾又能何如?

  吾當餓上一頓,準備吃席!

  不然還能做甚?這題出的就有問題!

  突然間,韓信拍了拍額頭,痛苦的皺起了眉頭。

  楚國是有專業件作的,但秦國卻沒有件作。

  或者說,秦國的每一名法吏都是件作,每一名法吏都必須掌握驗屍、勘察、追兇、斷案的技能,其中驗屍更是重中之重!

  那,這一題該怎麼答?

  韓信的毛筆懸在半空,久久無法落墨,

  但坐在韓信身後不遠處的秦嘉臉上卻忍不住露出笑容,於竹簡之上筆走龍蛇。

  【即刻攜官奴、丙妻兒女往丙宅,記錄束繩之地、束繩是否有繩套痕跡,驗看丙舌是否吐出、

  頭腳距地高几許、是否有穢物流出,後解繩取屍,觀口鼻有無嘆氣狀,觀束繩處有無淤血,觀丙首可否脫出束繩,如能,則褪衣驗看,若舌不吐、口鼻不嘆、束繩處無淤、首不能脫出,只要中其一便不得定為自縊,當立即遍問四鄰,詰其答。】

  重又看了一遍自己的答案,秦嘉越看越是滿意,越看越是興奮。

  那木板上的問題,與昨夜帛上所寫的問題一般無二!

  而秦嘉只需要把昨夜帛上那簡略的答案擴容至九千字以上,再細細的寫在竹簡上,便能得法更之位!

  果然,機會是屬於勇敢者的,

  未來,那個端坐縣衙之中,高高在上執掌他人生死的法吏秦嘉,一定會感謝昨夜那個蹲在廁坑旁吸著臭氣背答案的自己!

  又一次飽蘸墨水,秦嘉迅速撰寫餘下問題,即便是被最後一道『諷」題耽擱了時間,卻依舊僅只用了半天就完成了為期兩日的考試。

  「哈~」

  複查完答案之後,秦嘉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拿起法吏送來的粟米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同時小心觀察其他考生的狀態。

  餘光掃見滿頭大汗的韓信時,秦嘉恨其不爭的搖了搖頭。

  秦嘉記得韓信,或者說,絕大多數考生都記得韓信。

  出身貧賤、無官無爵,卻公然攜帶管制武器在一群法吏面前大搖大擺的來回走。

  其張狂不亞於兩千多年後的一名流浪漢明晃晃舉著一把砍刀往警察堆里湊。

  莫說是考生們,法吏們都懵了。

  若非念及此人參考對官員的考評有好處,被帶走的可就不只是韓信的佩劍了,更還有韓信本人!


  看韓信可憐,秦嘉本打算把他打聽到的題目告訴韓信,結果韓信卻不領情,非但不聽還說了一堆大道理。

  現在開始抓耳撓腮了?

  以後你後悔的日子還長著呢!

  吃完粟米,秦嘉又將目光重新落在竹簡上,時不時修修改改,做出一副還在答題的樣子,時不時心頭哀嘆為何考試的時間如此漫長。

  但韓信卻半點都不覺得考試時間太過漫長韓信只覺得他才一轉眼,銅就被再次敲響,

  「鐺~」

  「落筆!五息之內再敢執筆者,!」

  突然炸響的聲驚了韓信一激靈,迅速寫完最後兩個字,趕在法吏跑來之前快速落下毛筆。

  眼睜睜看著自己墨跡未乾的竹簡被收走,韓信半癱在軟榻上,狠狠吐出一口濁氣。

  總算結束了!

  秦嘉雙手奉上屬於他的答卷,也狼狼鬆了口氣。

  總算結束了!

  但誰都沒想到,銅被第三次敲響!

  王慶環顧所有考生,沉聲開口:「傳陛下詔。」

  「郡吏試時間延長二日,十月二十二日食時考新題,令謁者、郡御史、郡守、郡丞四人於十月二十二日食時初同時啟新題封印,而後立刻張貼開考!」

  所有考生:?

  被圈在學室里足足兩天兩夜,吃喝拉撒全都在一隅之地,很多考生都已被折磨的精疲力盡,結果你丫現在告訴我還得再考兩天?

  秦嘉等考生更是憎了,還有一場考試?

  不對啊,那夜廁坑旁帛上的所有題目不是都已經考完了嗎?怎麼還有!後面的答案我們還沒拿到手呢啊!

  王慶抬高聲調,沉聲道:「現已至二十二日食時,傳本官令。」

  「啟印!」

  陳嬰從懷中取出竹筒,經由王慶等人確認過後,持刀切開了封泥,而後雙手交給王慶。

  王慶打開竹筒,從中取出了一卷帛,掃視一遍後沉聲開口:「法吏各居於題板之前,本官念誦,眾吏譽抄,考生自行作答。」

  「一問,東海郡甲縣公祠(朝廷負責的祭祀),祭有羊、豕、犬、鹽、粟,未具(貢品尚未獻給鬼神),乙盜一羊腎,未食便被捕,當論何罪?」

  聽到題目,秦嘉腦袋憎憎的。

  他或許是知道這道題該如何作答的,但突如其來的打擊卻讓秦嘉驚慌失措大腦一片空白。

  韓信卻是還沒等法吏把題目寫在木板上,便已自信的寫下了五個篆字;【當耐為隸臣!】

  鬼神沒吃就盜竊,哪怕只是盜走一根羊毛都會被貶為奴,鬼神吃了之後再盜竊,便按照正常盜竊罪判罰。

  別問韓信是怎麼知道的。

  問就是南昌亭曾經有人在鬼神享用過貢品之後盜過貢品!

  王慶等了半刻鐘後,方才再度開口:「二問——」」

  秦嘉、韓信等考生們在學室里待了整整四天。

  王慶、陳嬰等人也在學室里監察了整整四天。

  直至十月二十四日的朝陽初升,銅才被再次敲響。

  「鐺~~」

  韓信感覺法吏敲的好像不是銅,而是他的腦袋。

  迷迷糊糊的放下毛筆,看著自己寫下的答案,韓信嘴角發苦,忍不住輕聲哀嘆:「早知今日,

  何必當初?」

  「如此良機,盡毀於吾之傲矣!」

  死記硬背只是明法科最基礎的考教,結合經典案例給出判決、虛構案發現場做出勘察判斷、編造民間糾紛詢問解決方法,這些才是吏試真正的難點。

  畢竟,這不是一場畢業考試,而是一場官吏選拔考試,且往年大部分參加這場考試的人都是已在縣衙實習了幾年甚至是十幾年的人,難度自然更高。

  早知今日,韓信絕對不會狂言同考四科,而是毫不猶豫的報考明武科!

  高台之上,王慶沉聲道:「依籍貫自列隊,回返軍營用食休息,無令不得離營!」

  旋即王慶的聲音又多了幾分溫和:「這四日,有勞諸位。」

  「今日朝食有羊肉,以搞諸位。」


  聽到有肉吃,韓信終於提起了些許精神,與其他考生一同離開了學室。

  王慶等重臣法吏卻還不能走,而是收攏竹簡之後當場批閱。

  揚起兩卷竹簡,王慶眼中儘是嘲:「陵縣秦嘉,舊題為上,新題為殿(最下、不及格)?」

  直接將兩卷竹簡全都扔在地上,王慶恨聲道:「賊子,欺人太甚!」

  這都不用審了,一眼舞弊!

  陳嬰也將兩卷竹簡扔進面前的竹簡堆里,同時說道:「新舊二題考評相差一級以上者,皆簿名,有勞王郡守依名簿徹查之。」

  好在陳嬰也是東海郡人士,王慶才沒有被外人看了笑話的羞恥感,當即肅然拱手:「理應如此!」

  懷揣著滿心憤怒,王慶又拿起一卷竹簡,迅速批閱之後給出了一個殿評。

  但這卷竹簡卻不是新題的答案,而是舊題的答案,如此反倒是讓王慶生出些許好感,警了一眼簿名。

  【淮陰下鄉韓信。】

  「韓信?確實是個信人。」

  略略頜首,王慶又拿起了韓信的新題答案,批閱時更多了幾分仔細。

  所有題目看完之後,王慶心裡已經自動歸納出了『殿」評,但批閱的筆卻懸而不落。

  略一思慮,王慶轉身取出考生報名簿,找到了韓信的詳細信息。

  「庶民、家貧、非官吏子嗣、未入學室?」

  喃喃間,王慶心裡有了決定,將韓信的竹簡遞給陳嬰笑道:「此子諷題寫的乃是諷軍爵律,以為當今軍爵律重罰輕賞不妥,而是當重罰重賞,言之有物,有理有據。」

  「本官以為,此諷題可評為上上,陳兄意下何如?」

  陳嬰接過竹簡後掃視一遍便知道了王慶的想法。

  此人答卷踩在通過與否的生死線上,諷題若能評為上上就能通過此次吏試,否則就只能落。

  此人落榜,於王慶而言沒有任何損失,

  此人在咸陽城出醜,因為此人並非學室子弟,也不會讓皇帝質疑王慶的教化能力。

  但若是此人通過郡吏試,便能成為王慶今年考評的功績。

  而且相較於那些舊題滿分、新題不及格的考生而言,舊題不及格、新題踩在及格線上的韓信竟是意外的頗顯高尚!

  又仔細看了一遍韓信的諷題後,陳嬰笑而頜首:「陳某亦如此以為!」

  親自提筆將韓信的諷題評為上上,又綜合各題評定為下,陳嬰和王慶就已將韓信這個名字甩在腦後,開始批閱下一卷答案。

  些許念頭、寥寥數筆,便改寫了一個又一個人的人生!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