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秦長公子扶蘇,恭候多時!魏咎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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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秦長公子扶蘇,恭候多時!魏咎投誠!

  閻平很清楚,他魔下的兵馬雖然更多,但卻是烏合之眾,只有一擊之力。

  一擊過後,要麼扶蘇死,要麼閻平亡!

  用力緊手中弩,閻平緊張的嘴唇都在發抖,雙眼死死的盯著遠方扶蘇。

  然後,閻平就見扶蘇下戰馬突然站定。

  他停下來了!

  扶蘇望著前方官道兩側的灘涂和密林發問:「魏兄所言的伏兵,就在這裡?」

  扶蘇身側,魏咎沉聲道:「據魏某得到的消息,那些義賊子就埋伏在垂棘縣內通往清潭裡的必經之路。」

  「其中有附近的賊匪遊俠,也有不少故六國子弟的親信。」

  「至於具體是不是在前方的密林和灘涂之中,魏某不知。」

  扶蘇轉頭看向魏咎發問:「魏兄雖然並未背負海捕文書,但卻是陛下親令遷入濮陽縣的故魏封君。」

  「魏兄如今親往陳、東二郡邊境的官道上等待孤,更還向孤明言閻平欲要勾連魏兄,一同伏殺孤。」

  「魏兄無懼孤以為魏兄乃是閻平同黨,亦或是因魏兄擅離濮陽而問罪乎?」

  扶蘇並不在意前方的伏殺。

  扶蘇反倒是更好奇魏咎是怎麼想的。

  身為曾經擁有魏王繼承權的魏國公子,魏咎的血脈放在所有故六國餘孽里都是最能打的那一批。

  魏咎更曾是魏國寧陵君,並領兵與秦軍交鋒,論亡國前的身份地位和民間支持度更是所有故六國餘孽里最出眾的人之一。

  正因如此,在秦末烽火之際,即便魏咎五次拒絕登基,周市卻依舊堅持邀請六次,最終奉魏咎為魏王!

  在扶蘇看來,如此人物理應是最希望秦國破滅、魏國復國的人,也是反秦意志最堅定的人,現在合該趴在灘涂中等著伏殺扶蘇。

  結果魏咎的選擇卻大大出乎了扶蘇意料之外。

  魏咎平靜的說:「吾怎能不懼?」

  「吾知道,秦王政始終在盯著吾。」

  「吾若是安分守己的度過此生,即便有些許違律之處,秦王政也不會在意,甚至可能會為彰顯其仁慈,特赦吾之罪行。」

  「但吾若是做出任何疑似促成動亂的行為、召集舊部亦或是離開濮陽、脫離他的視線,秦王政必會以此為由處死吾。」

  「此次前來面見公子,於吾而言無異於自投羅網,難逃一死!」

  扶蘇面露笑意:「但魏兄還是來了。」

  魏咎輕聲一嘆:「閻平聲稱,在那墜星上刻字之賊已經被捕,秦王政必不會再屠大野澤並垂棘縣。」

  「然,昔日公子險些亡於匈奴之手,秦王政由此大怒,不惜社稷動盪也要舉國之力攻滅匈奴。」

  「今日公子若是被伏殺於東郡,秦王政之怒必定更盛,屆時不知有多少魏人要為公子陪葬!」

  「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如果不是因為閻平要藉助羊竭的方便之門在東郡伏殺扶蘇,現在的魏咎絕對不會站在扶蘇身側,而只會暗中傳訊魔下,令魔下趴在灘涂里等著射殺扶蘇!

  只可惜,沒有如果。

  閻平選擇伏殺扶蘇的戰場,就在東郡!

  僅僅只是有賊子在墜星上刻反字,贏政就有心屠殺東郡十餘萬人。

  若是扶蘇果真死在東郡,就不只是刻反字那麼簡單了,而是東郡公然謀反並弒殺秦國長公子。

  魏咎簡直不敢想像,暴怒下的贏政會殺死多少無辜的魏人來為扶蘇陪葬!

  魏咎知道,他可能會因此行而死,更會因此舉而被天下有心復國者唾罵。

  但魏咎實在不願見數以十萬計的魏人無辜慘死!

  扶蘇看魏咎的目光多了幾分變化,禮儀標準的拱手道:「昔公孫丑問孟子,伯夷、伊尹與孔子之間有什麼相同之處。」

  「孟子曰: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為也!」

  「魏兄今日所舉,亦如此!」

  「魏兄,已可謂聖賢矣!」


  扶蘇的思想與魏咎的思想背道而馳!

  相較於苛求過程正義,用完全正義的過程去促成完全正義的結果,扶蘇更願意不惜一切代價去創造正義的結果,再以正義要求自己,並以手中的權力身體力行的去創造正義的天下。

  但,扶蘇尊重魏答願意為了堅守他的思想而付出生命的品格!

  魏咎洒然道:「能得世民公子如此評價,吾雖死,亦無憾矣!」

  「亦請公子能退後些許、多加防備,以免遭了暗箭,致使無辜黔首枉死!

  說話間,魏咎離扶蘇更近了一些,身體並不合禮法卻合兵法的擋在扶蘇左前方,用他的身體在扶蘇左前方築起了一面盾牌。

  魏咎不在意扶蘇死不死。

  但魏咎寧可自己死,也不能接受扶蘇死在東都!

  扶蘇笑道:「魏兄大可無憂。」

  「東郡深明大義的義士,不止有魏兄一人。」

  迎著魏咎不解的目光,扶蘇沉聲開口:「令!」

  「圍殲!」

  身後衛兵揮舞令旗,但六百衛兵卻無一人衝鋒,反而簇擁在扶蘇身側,將扶蘇團團保護了起來八里外。

  彭越眺望著令旗,輕吁一口氣:「命令來了。」

  論保密意識,賊匪遊俠們根本沒有這玩意。

  論消息靈通,彭越等人不遜魏咎幾分。

  所以早在魏咎趕來報信之前,扶蘇就已經知道有人要伏擊他,更是早早安排彭越等隨行賊匪遊俠根據收到的消息沿途設置包圍。

  而現在,就是收割的時候!

  三弟彭古握緊手中長弓,緊張的說:「仲兄,吾等果真要和那些義士刀兵相向嗎?」

  「若是吾等公然為秦廷所用,去與往日弟兄廝殺,非但必定會讓諸多弟兄戰死,更會在天下義士面前抬不起頭來,從今往後再無退路。」

  彭越輕聲道:「自從吾等臂助公子扶蘇追查張坦—不,是自從張坦在那墜星上刻字之日起,

  吾等就已經沒了退路。」

  「如今張坦被捕,吾等都欠公子扶蘇一份救命之恩。」

  「不報此恩,而是坐視公子扶蘇被殺,吾等同樣在天下義士面前抬不起頭來,秦廷更是會追捕吾等。」

  「吾等,無路可退,只能前進!」

  彭越不想為扶蘇去攻打東郡賊匪,扶蘇的生死和彭越有什麼關係?

  彭越只想窩在大野澤里靜靜等待良機。

  但彭越沒得選。

  扶蘇一步步裹挾著彭越等所有賊匪走上了一條沒有退路的路,等到彭越反應過來時,除非他甘願割捨現在的一切、隱姓埋名逃往遠方,否則他根本沒辦法下車!

  彭古有點小聰明的說:「那吾等稍後能不能沖的慢點?」

  「此地有如此之多的義士,就算是吾等沖的慢點——」

  沒等彭古說完,彭越直接打斷彭古道:「莫要有如此想法,汝以為那些衛兵為何來此?」

  彭古轉身後望,就見百餘衛兵鬆散的站在遠方各處,都已揮動令旗,顯然是在催促他們前進。

  若是他們前進的慢了,等待他們的便不再是敵軍的刀兵,而是衛兵的刀兵!

  彭越聲音抬高,直至大喊:「且,就算是吾等身後沒有衛兵,吾亦不會懈怠。」

  「遍觀當今天下,還有誰人有權力又願意給予吾等機會,將此役視同剿匪、斬獲論算軍功,允許吾等以軍功抵消過往罪行?」

  「唯世民公子!」

  「哪個生來願意做草寇?誰人甘願世代卑賤?」

  「今日,就是吾等改命的良機,也是吾等唯一的機會!」

  「弟兄們!」彭越從躲藏的草叢中一躍而出,嘶聲咆哮:「是賊匪還是貴人,我們手裡的劍說了算!」

  誰願意東躲西藏、朝不保夕?誰不想風風光光、大權在握?

  曾經的他們沒得選,但現在,扶蘇已經親手把機會送到了他們面前!

  早在彭越之前,張勇已經掏出兩柄手斧,赤著膀子衝出荊棘,如下山的猛虎一般狂呼:「隨吾衝鋒!」

  官道四面八方,一名名賊匪遊俠鑽出密林發足狂奔,亡命吶喊:「殺賊!!!」


  五千餘名賊匪的同聲吶喊,其聲其勢直衝雲霄!

  閻平:!!!

  閻平的目光原本在死死的盯著前方,結果他的身後卻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閻平悚然回首,驚聲喝問:「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事?!」

  陳茂趕忙登高遠望,緊接著臉色就一片煞白:「大野澤張勇!大野澤劉一刀!」

  「貴人,大野澤那群義士把咱們給包圍了!」

  閻平感覺心頭熱血直衝腦海,不敢置信的質問:「什麼人?」

  「汝說是誰把吾等包圍了?」

  閻平想到他可能會被扶蘇的八百騎士反衝,也想到了羊竭可能會背叛他、調東郡郡兵來攻打他。

  閻平唯獨沒想到,他竟然會被一群他平日裡根本看不上的賊匪包圍了!

  陳茂連聲道:「是大野澤義士,還有—」

  故魏子弟朱彬打斷陳茂怒斥道:「什麼勞什子義士,就是一群賊!一群卑賤的賊!」

  陳茂餘下的話都被回腹中。

  他,也只是一個賊。

  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恐懼,閻平再問:「那群賊距離吾等還有多遠?」

  陳茂簡略的答道:「約莫還有四五里。」

  「四五里?」閻平聲音決絕的說:「夠了!」

  召僕從搬來五個箱子,閻平一腳端開一個箱子的蓋子,便顯露出其中燦燦金色。

  閻平斷聲道:「把這五箱錢財全部灑在地上,能灑多散就灑多散,但一定要灑在顯眼處,由著那些賊匪去搶!」

  閻平此次活動剩餘的所有經費、閻平此行收取的所有禮物再加上閻平攜帶的個人財富,全都在這些箱子裡,有黃金有銅錢也有各色珍寶。

  閻平就不信了,一群生活在社會底層的賊匪在看到地上的金磚時能做到視若無睹!

  只要那些賊匪停下來搶,甚至是為了錢財大打出手,這五千賊匪頃刻即廢!

  朱彬見狀也目露精光,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錢財,同時與其他故六國子弟說:「都把錢財拿出來,快!」

  「今日用的錢財,明日朱某必定雙倍奉還!」

  所有故六國子弟並其魔下都紛紛拿出隨身攜帶的錢財,集中起來跑向後方。

  閻平的目光重又投向扶蘇,朗聲高呼:「敵就在前方!」

  「此事若能成,吾給諸位義士的好處,只會比這五箱財寶更多十倍!」

  「戰機就在眼前,稍縱即逝!」

  「諸位義士,給吾前沖!」

  「前進三百丈後,一齊攢射!」

  朱彬第一個衝出灘涂,高聲大喝:「殺!!!」

  七百餘名忠於故六國的子弟、義士紛紛躍出遮蔽,向著扶蘇發起衝鋒!

  但陳茂等賊匪遊俠卻非但沒有前進,反而不自覺的往北走,眼晴放光的盯著那些僕從灑在地上的錢財。

  好端端的錢財扔在地上,留給地方賊匪去搶?

  造孽啊!

  相較於完成任務之後再獲封賞,他們還是更習慣於自助餐。

  閻平見狀沒有多說什麼,而是一劍刺中了身側一名賊匪的心臟!

  「啊!!!」

  瀕死的痛呼終於喚醒了一眾賊匪,緊接著他們就看到了渾身染血、目光狠厲的閻平。

  甩掉劍身上的血跡,閻平冷聲道:「畏足不前者,殺!」

  話落,閻平充滿殺意的目光看向陳茂。

  陳茂不得不高呼:「諸位弟兄!面對那些來犯的賊子,貴人們『啪」就是五箱錢財,送了!」

  「來犯的賊子都能得五箱錢財,那忠誠於貴人的人,能得到的賞賜何止五十箱?五百箱?」

  「跟吾沖!」

  呼喝間,陳茂轉身,當先衝出灘涂。

  閻平滿意頜首,又看向餘下賊匪,沉聲道:「派百名親信入軍中督戰。」

  「十息之內不前沖者,斬立決!」

  餘下賊匪雖然滿心不願,但在閻平魔下督戰隊的監督下卻也不得不向前衝鋒。

  六百丈!

  三百丈!

  只要再前進百餘丈,扶蘇就將進入閻平等人的弓弩射程範圍之內!

  遙遙看著扶蘇,閻平眼中沒有半點敬畏和懼怕,只有不惜一切代價殺死此人的瘋狂!

  扶蘇卻是怡然不懼,目視所有賊匪沉聲高呼:「大秦長公子、上卿扶蘇。」

  「於此地,恭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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