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歡迎來到反秦大本營!張耳急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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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歡迎來到反秦大本營!張耳急遁逃!

  陳郡、陳縣,臨鴻里。

  一名身材高挑、容貌俊朗的壯年背著一個大筐走進里門,附近老丈見之趕忙招呼:「濞門監,

  吾等什麼時候才能出里門?」

  「吾良人渾身發熱,必得去尋醫求藥了啊!」

  陳餘無奈一嘆:「上面有令,臨鴻里不得出入,吾又有什麼辦法?」

  「這樣吧,明日吾再去一次縣城,代孫伯買藥。」

  老丈趕忙感激的連連拱手:「拜謝濞門監!拜謝拜謝!」

  陳除轉而道:「只不過吾去縣城還有公幹,這個時間方面—」

  陳餘話只說了一半,老丈趕忙說:「有勞濞門監,老朽定有搞勞!」

  陳餘笑著搖了搖頭:「孫伯太客氣了,放心,明日吾必買回湯藥。」

  一邊說,陳餘一邊走,又對其他居民笑著打招呼。

  很快,陳餘走到一處民宅。

  依著特定節奏敲了敲門,陳餘高聲道:「侯兄,吾來送鹽巴。」

  院門露出一道小縫,確認門外來人身份後方才開。

  陳餘迅速閃身進門,又立刻關上房門,低聲發問:「里中可還安全?」

  張耳頜首道:「放心。」

  「里中無礙。」

  「吾等不願讓里中黔首知道的命令,里中黔首就不會知道。」

  「怎麼搜怎麼查,都是吾等說了算。」

  雖然贏政的命令還沒抵達陳郡,扶蘇也只是東郡御史,但面對扶蘇的要求,陳郡郡守呂詼卻是不敢怠慢,更怕給羊竭背鍋。

  協助追查張坦的命令傳入陳郡各鄉里,臨鴻里同樣也在其中。

  但,正如『秦詔書購求兩人,兩人亦反用門者以令里中』時一樣,二人以手中權力攔截了命令,雖然也裝模作樣的挨家挨戶檢查了一遍,卻沒有發動里中黔首進行大搜捕,反倒是假借上令,

  禁止臨鴻里所有人外出。

  而原因,也很簡單。

  張坦走出臥房,拱手一禮,滿是感激的說:「有勞陳兄!」

  陳餘笑著搖了搖頭:「能臂助如兄台這等義士,乃是吾之幸也。」

  「不過在此地莫要喚吾為陳餘,吾現在只是臨鴻里的里門監濞夫而已。」

  「若是讓外人知道了吾便是陳餘,恐怕吾就又要亡命天涯了。」

  張坦恨聲道:「陳-濞兄分明是世所罕見的俊才,卻被暴秦所迫,不得不屈居里門監之位,

  非但不能盡展所長,甚至不能以真實姓名示人。」

  「此足見秦之暴虐,必不能長久!」

  「此次張某刻字於墜星之上,或可驚醒天下人,引得天下人反秦,復立諸國。」

  「屆時,兄必不會再受此等大辱!」

  陳餘笑著點頭:「吾相信,必會有那麼一天的!」

  張耳卻是溫聲勸說:「坦兒,日後莫要再對外人說起那墜星上的字是汝刻的。」

  張坦拱手道:「侄兒明白,唯有讓天下人都認為那字是天意,方才能策動天下人。」

  「若是天下人知道那字是侄兒刻的,雖然會因此誇讚侄兒,但卻不會以為此乃天意。」

  「您是侄兒的叔父,又收留庇護了侄兒,侄兒信任叔父,方才會盡數坦言。」

  「日後侄兒再也不會隨意告訴旁人此事。」

  說話間,張坦面色有些潮紅,

  天下人都把他的話視作天意,這豈不是相當於他就是皇天?

  這簡直是爽爆了!

  張耳沉聲道:「汝既然知道秦王政暴虐,就該知道秦王政不會坐視民心動亂。」

  「而今就連陳郡都開始徹查,更足以說明秦王政有多重視此事。」

  「吾以為,秦王政不會輕易放過此事,君王之怒,必會有屍山血海來承擔。」

  「若是日後讓天下人知道那字是汝刻的,那血債是因汝而起,汝恐怕會無立錐之地!」

  張耳不覺得張坦能管住嘴。


  雖然張坦稱張耳一聲叔父,但兩人之間早已出了五服,是真正意義上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假如現在韓國還沒亡,張坦在大街上路遇張耳都不一定樂意打聲招呼。

  張坦能對張耳炫耀此事,又怎會不對旁人炫耀此事?

  張耳不擔心張坦個人的安危,但萬一張坦被捕之後熬不住酷刑把他這個包庇犯供出來了可怎麼辦!

  張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顫聲道:「不,不會吧?」

  陳餘將背上的背簍放在地上,聲音也多了幾分嚴肅:「兄長所言有理。」

  「秦廷對此事確實極其關注,甚至可能已經查到了汝的行蹤。」

  張坦驚聲道:「怎麼可能?吾一路都極其小心,不—」

  陳餘打斷了張坦的話,沉聲道:「方才縣令傳各鄉里官吏齊往縣中,要求吾等上呈出入記錄。」

  「又明告吾等,公子扶蘇已經進入陳郡,不日就會坐鎮陳縣,親自督陣追查刻字之人,要求吾等務必配合!」

  張坦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雖然他不知道他的行蹤是怎麼暴露的,但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他的行蹤暴露了,扶蘇不可能親自跑到陳縣來抓人!

  張坦身體微微發顫的拱手道:「吾這就走!」

  「只可恨,張某行事不密,恐怕會連累了二位!」

  張耳皺眉道:「這是什麼話?!」

  「能為如此壯舉略盡綿薄之力,實乃吾平生之幸也。」

  「就算是因此被秦廷追捕也無礙,吾對如何逃避追捕已經頗有心得。」

  「吾等必當將汝好生送到安全的地方,汝先藏起來,待到風頭過去了,汝再做打算。」

  陳餘也拍了拍背簍道:「放心,吾背著汝進了臨鴻里,無人發現。」

  「如今吾背著汝離開臨鴻里,也不會有人發現。」

  「來!」

  張坦拱手再禮,感激的說:「多謝!」

  張坦不矮,但卻頗為清秀,小心翼翼的走進背簍內還能半蹲下身。

  陳餘再拿出些粟米和麻布散散的蓋在張坦頭上,不仔細看就很難看出背簍里還藏了個人。

  張耳走向背簍,陳餘卻搶先一步把背簍背在背上,咧嘴笑道:「弟少壯,此等事理應由弟來。」

  張耳心生寬慰,又心疼的叮囑道:「若是累了,隨時告訴吾。」

  陳餘點頭應諾:「兄長放心,事關重大,弟必不會逞強。」

  調整了一下呼吸,背著一個人的陳餘伴做輕鬆,與張耳並肩出門,沿途還是笑呵呵的跟往來行人打招呼,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向里門。

  出里門後,陳餘已經累的滿頭大汗、面色微微發白,張耳趕忙跟在陳餘身後,伴做並行,實則伸出一隻手拉著背簍底部,低聲道:「復行三十丈後,吾來背。」

  與此同時,臨鴻里西北六里。

  郡守呂該策馬並行於扶蘇身側,誠懇的說:「若是那張坦果真是刻字之賊,又因東郡失察而逃入陳郡,陳郡上下不惜一切代價也定會捉拿此賊!」

  「本官方才已經傳令各縣,令各縣將所有出入記錄盡數上呈,又令各縣鄉里徹查外來之人,一旦發現張坦,立刻抓捕。」

  「本官竊以為,公子並諸位義士不必親自操勞。」

  大秦有多少官吏是完全不怕查的?

  少之又少!

  一些處於灰色地帶的事本該是官場共識,也是呂談不得不做的事,否則很難開展工作,但呂談卻不認為如扶蘇這般君子能接受這些共識。

  一旦扶蘇在追查張坦的時候查到了什麼別的事,那可就完了!

  扶蘇正聲道:「孤絕非不信任陳郡上下追查賊子之決心。」

  「只是賊子逃遁的時間越長,就越難抓捕。」

  「孤既然率諸多義士前來,自然不能坐視賊子逃遁,而是當合力擒賊!」

  扶蘇就是信不過陳郡上下!

  縱觀贏政一朝,一共發生了兩場險些影響天下局勢的大規模地方叛亂。

  其一,是由昌平君領導的陳郢之變,而陳郢,就位於扶蘇現在雙腳所踏的一一陳郡!


  其二,則是由故韓權貴們促成的新鄭之變,此變之後,贏政為遏制故韓餘孽勾連的可能,重新劃分新鄭所在的穎川郡,將一部分穎川郡疆域劃分給了一一陳郡!

  陳勝吳廣政權的都城在哪裡?

  還是陳郡!

  毫不誇張的說,陳都是反秦思想最嚴重的都之一,也是諸多反賊都喜歡躲藏的都,更是促成反秦動亂次數最多的郡,這讓扶蘇如何能信得過陳郡官吏!

  呂詼認同頜首:「公子所言有理!」

  「此賊既然做了如此罪大惡極的事,必不敢再公然行走於天下。」

  「本官以為,公子魔下的義士們可以著重搜查山澤湖泊這些人蹤罕至之地。」

  「至於各縣鄉里,則可由當地官吏挾當地國人嚴加查探!」

  扶蘇沒有回答呂詼,而是眺望遠方,目露審視:「那兩人在做什麼?」

  呂談順勢看去,便遠遠望見兩個人正在往南走。

  呂談左看右看也沒看出什麼不妥,正準備繼續剛才的話題,就見其中一人放下背後背簍,另一個人趕緊背上,繼續前進。

  復行數十丈後,這人又放下了背簍,另一人又趕緊背上繼續走。

  呂詼見狀微微皺起了眉頭:「背簍里裝的是什麼,竟然讓兩名壯丁每走幾十丈就要休息一次?

  扶蘇沉聲喝令:「楊郎中將聽令!」

  「率三百騎包圍前方那兩人,生擒之!」

  「餘下二百騎於孤身側列陣,備戰!」

  「所有義士聽令,拔劍!備戰!」

  喝令間,扶蘇略略拉遠了和呂詼之間的距離,同時對呂詼投去毫不掩飾的質疑目光。

  楊武當即拱手,肅聲低喝:「唯!」

  呂詼也急了,嘶聲怒喝:「隨本官抓賊!」

  隆隆馬蹄聲清楚的傳入張耳耳中。

  張耳警惕的循聲回望,緊接著雙眼就猛然瞪大:「張坦快出來!」

  「法吏來了,跑!」

  陳餘趕緊放下背簍,沒等背簍放穩,張坦已經著急忙慌的爬了出來,結果剛一出背簍,張坦迎面就看到三百名身穿甲胃、手持槍戟、跨騎高頭大馬的騎士正在向他發起衝鋒!

  而在這三百騎士身後,還有數十名陳縣官吏緊隨其後,其中一人赫然正是陳郡郡守呂詼。

  如此陣仗,怎麼可能不是衝著張坦來的?!

  張耳聲嘶力竭的喝令:「還愣著作甚?」

  「跑!」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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