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丈夫亦當如是(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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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大丈夫亦當如是(求首訂!)

  一人是坐在華貴大車之中,兩萬餘人前呼後擁的人間至尊。

  一人是立於路旁田地之間,與役們共同垂首的人間無賴。

  劉季心裡沒有因此而生出自卑、嫉妒或恐懼。

  劉季只是滿眼嚮往和羨慕的偷偷看著贏政,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有如此威風一一哪怕只是贏政威風的十分之一,此生也無憾啊!

  與贏政這風光的出巡一比,平日裡帶著一群狐朋狗友走街串巷還滿臉驕傲的他,活像是一個小丑!

  但才剛看幾眼,劉季的視線就被一道身影所阻。

  劉季焦急又埋怨的看向那人,而後便看到一名俊朗儒雅、容貌甚偉的男子身穿皮甲、頭戴板冠、跨騎駿馬,伴行於車駕旁側。

  分明生的是肩寬體闊、體型高大,臉上卻始終掛著儒雅的笑容,讓人只是看上一眼就倍感如沐春風。

  劉季心裡那一點被擋了視線的不滿頓時煙消雲散,敬佩又篤定的說:「此人定是公子扶蘇!」

  「大丈夫亦當如是!」

  劉季羨慕贏政,羨慕的是贏政前呼後擁的氣派。

  劉季敬重扶蘇,敬重的是扶蘇的品性和威望。

  只可惜扶蘇沒為天下做過什麼實事,也不願廣收門客,否則扶蘇未嘗不能取代信陵君,成為劉季的偶像!

  扶蘇目光微變,轉頭看向路邊萬民,輕聲喃喃:「當如是?」

  扶蘇不會懷疑自己的耳朵,他隱約聽到了「當如是」這三個字,這讓扶蘇很難不多想。

  但來回掃視幾次,扶蘇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略一思量,扶蘇招手喚來一名屬官,低聲吩咐:「核驗方圓百丈內之民的驗傳憑,將其姓氏名字身份籍貫盡皆記錄下來。」

  此地已近咸陽城,理應不會偶遇某位高祖皇帝。

  但能說出如此話語的人即便不是劉邦也必有大志,沒準就能成為他手中的利刃!

  屬官領命而去,聽到些許聲音的贏政則是撩開車簾,看向扶蘇發問:「發生了何事?」

  扶蘇答道:「兒臣見路邊有人抬頭遠望父皇,念及昔日刺駕之事,兒臣心有憂慮,便令屬官去核驗那些人的身份。」

  「兒臣乃是內史,此地又在內史境內,兒臣理應為父皇排除隱患。」

  贏政完全拉開車簾,視線順著車窗看向路邊。

  贏政視線所過之處,萬民俯首,再無一人膽敢抬起頭來!

  贏政對此毫不意外,平靜的說:「現在,無人抬頭了。」

  扶蘇:—

  父皇您對此很驕傲是吧?

  贏政繼續說道:「朕知道天下間多有人恨朕,便是這些路邊黔首之中亦會有人正在腹誹朕,更有人甘願捨命刺殺朕。」

  「此皆小事爾。」

  「萬民會恨朕,但更懼朕。」

  「朕目光所及之處,萬民縱是心有憤怒,亦只能垂首!」

  「偶有些許亡命之徒,也難近朕身側。」

  「扶蘇勿慮。」

  贏政希望能借用路邊這些黔首的表現告訴扶蘇一個道理。

  你不能讓所有人都愛你,但你可以讓所有人都怕你!

  忠義或許能發揮奇效,但恐懼才是最牢固的囚籠!

  扶蘇誠懇的拱手:「兒臣受教!」

  扶蘇當然知道,恩威並施才是治軍之道,更是治民之道!

  贏政看向扶蘇的目光流露出幾分驚喜,輕笑頜首:「甚善!」

  「登車隨侍。」

  六馬大車正好停在劉季附近,贏政、扶蘇與劉季之間的距離不過僅只十餘丈!

  劉季趕忙又壓低了幾分腰板,劉季旁邊的沛縣役們更是恨不能化身駝鳥,把腦袋埋進土裡!

  好在沒有發生意外,隨著扶蘇登上贏政的馬車,六馬大車再度啟程,眾多衛兵、重臣們繼續擁著天下的主人駛向咸陽城。

  直至最後一名衛兵也走遠了,劉季才終於直起腰杆,狼狼的鬆了口氣:「嚇死乃公了!」

  考試偷瞄同桌答案時正巧碰上了監考官的視線都能把人嚇一激靈。


  更湟論是窺伺皇帝的時候正巧碰上皇帝的視線了!

  雖然贏政壓根沒有把劉季看在眼裡,但那一眼已經把劉季嚇了個半死!

  樊會有些擔心的說:「亭長,吾剛剛問了,只有咱們這些人被記下了身份,離得遠的人根本沒有被記身份。」

  「咱們會不會是攤上事兒了?」

  劉季強壓下心中恐懼,大大咧咧的說:「攤上事兒?」

  「二三子都是要回家的役,還有吾這個亭長押送,合法合規毫無違律,能攤上什麼事兒?」

  「都別多想了,沒準是陛下覺得咱們之中藏著一位腹有經天緯地之才的奇人,才專門記下咱們的身份,以便於日後徵辟呢!」

  役們頓時就不緊張了,甚至還爆發出一片笑聲。

  腹有經天緯地之才的奇人?

  就他們?

  也配?

  但劉季說完之後,自己卻是摸著自己的長須,心生憧憬。

  樊會見狀笑道:「亭長方才所說的那個腹有經天緯地之才的奇人,該不會就是亭長自己吧?」

  「吾記得當年岳丈就曾說過,他看了一輩子面相,還從來沒見過比亭長面相更尊貴的人呢。」

  「沒準亭長的命中之貴就應在今日了!」

  樊會妻子是劉邦妻子的妹妹,連襟的身份讓二人之間關係頗為親密,開個玩笑無傷大雅。

  但劉季一聽這話,又伸手摸向自己隆起的額頭,砸了砸嘴:「汝別說,汝還真別說。」

  「還真沒準兒!」

  「劉某好列也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樣貌堂堂、一表人才。」

  「沒準陛下方才就看出劉某的不凡了呢!」

  樊會見狀訝然:「亭長,汝不是在說笑吧?」

  劉季不語,樊會扯著劉季拽到一邊,低聲道:「岳丈當年為何那般言說,旁人不知,汝與吾難道還不知嗎?」

  「不過是岳丈看上了亭長的權勢和樊某的一膀子力氣,卻又覺得落不下臉面才編了個幌子而已!」

  初至沛縣的呂公就是一隻大肥羊,若非在縣令處有些薄面,他早就被當地豪強分而食之了。

  但縣令是流官,不能護其長久。

  就算是縣令還沒走呢,也不耽誤劉季帶著一群人去鬧事。

  所以呂公才選了當地最大的無賴子劉季做大女婿,又選了樊會做二女婿。

  所謂面相,不過是因為劉季和呂雉之間的年齡相差太大,呂公為了自己的臉面編的一段瞎話而已。

  你丫還真信啊?

  劉季看向樊會,臉上沒了平日的輕桃,而是認真的說:「吾想試試。」

  樊會眼睛瞪的溜圓:「試試?」

  劉季點頭道:「公子扶蘇乃是世人皆贊的君子,世人皆言其剛直仗義。」

  「今日一見,劉某以為世人所言不虛!」

  「劉某自知不可能得陛下看重,但以劉某之才,入公子扶蘇門下作一食客,並非不可能。」

  劉季從小就仰慕豪俠君子,只恨沒能拜入信陵君門下。

  如今又見到了同樣被世人稱讚的公子扶蘇,劉季心頭那股子少年熱血竟是再度翻湧。

  雖然公子扶蘇遠遜信陵君,但理應能比張耳更勝些許吧!

  樊會聞言,連連搖頭:「汝都是多大歲數的人了?還當自己是當年的那個遊俠兒呢!」

  「汝都已經婚配了,更是好不容易才成為亭長。」

  「且不說汝能否成為公子扶蘇的食客,就算是成了,又如何?」

  「能比在老家當亭長還自在嗎?」

  劉季可是他們這個小團體的老大哥。

  劉季要是去給扶蘇當門客了,他們怎麼辦?

  隊伍可就散了!

  劉季洒然笑道:「自在?」

  「自由自在,才是真自在!」

  「若是被官職妻兒所困,哪還能被稱之為自在?」

  樊會給出暴擊:「莫要忘了,汝還要押送吾等役回返沛縣。」


  「剩下的時間可不多了,汝欲違律乎?」

  劉季頓時就笑不出來了,高高抬腳端了樊一腳,無語的說:「不用汝提醒,乃公知道!」

  「乃公就去公子扶蘇門前投一份名帖,等上兩日。」

  「若是兩日不得召見,乃公自會繼續押送役回返沛縣,誤不了日子。」

  樊誇張的跟跎了好幾步,而後才拱手肅聲道:「亭長好腳力!」

  劉季笑罵一聲,朗聲吆喝:「既已面見陛下,便已心無遺憾。」

  「都甩開膀子,給乃公趕緊走!」

  各隊役的速度都開始加快,劉季更是率魔下役一路急行,於次日天色蒙蒙亮時就抵達了咸陽城附近。

  令樊為他看管役,劉季自己則是換上一身新衣服,好生拾了一番後以亭長身份打聽到了扶蘇府邸的位置,快步趕去。

  「讓路!!!」

  劉季正滿懷期待的走在路上呢,身後卻突然響起一陣沙啞的吼聲。

  劉季趕緊讓開道路,馬蹄進濺的泥水卻還是落在了劉季的衣裳上。

  「矣?談!」劉季看了眼身上的泥點子,趕忙向疾馳而去的騎士伸出手,結果就看到了那一隊騎士頭頂的板冠,只能小聲喝罵:「急著給人弔喪啊跑的這麼快?!」

  「這可是乃公的新衣裳!」

  用力拍打了兩下,衣裳上的泥印雖然淺淡了些許卻依舊存在。

  劉季無奈一嘆,只能不再理會衣裳的污漬,快步跑向長公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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