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孤只是想當一名平平無奇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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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恬等將領的封賞都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楊端和雖然一臉委屈,卻也並不認為嬴政的封賞有何不妥。

  雖然他們此戰斬獲頗豐,但他們此戰純粹是來蹭飯的,如何能得重賞?

  但蘇角卻是懵了,手指自己,不敢置信的說:「末將,郎中丞?」

  論秩級,裨將軍和郎中丞屬於平級。

  論權力,郎中丞的實權也比不上裨將軍。

  此次調動對於蘇角而言算不上提拔,只是平級調動。

  但若是論職,裨將軍是純粹的軍事官職,郎中丞雖然也有一定軍事職能,但其主要職能卻是協助嬴政處理政務和奏章。

  就憑末將腹中這點文墨,末將配嗎?

  嬴政笑道:「將軍扶蘇以為蘇愛卿勇武剛直,但卻欠了些文氣,若能補足文才軍略,必可為國之柱樑,故而舉薦蘇愛卿為郎中丞。」

  「蘇愛卿可願隨侍朕身側,觀奏章以蘊文才?」

  扶蘇有自信,只要給他半年時間,他必能徹底掌握邊軍。

  真正讓扶蘇犯難的是朝中。

  扶蘇需要在朝中安插忠於他的人手,才能及時獲得朝中動向,並在關鍵時刻遙相呼應、共成大事!

  蘇角是扶蘇在朝中安插的第一根釘子,但卻不是唯一一根。

  蘇角脖頸像是生鏽的軸承一樣僵硬的轉向扶蘇,就看到了扶蘇那充滿鼓勵的目光,聽到了扶蘇滿是誘惑的輕語:「蘇將軍難道不想更進一步乎?」

  蘇角很清楚扶蘇所謂的更進一步是什麼意思。

  那便是主將之位!

  如果無人舉薦,蘇角這輩子都不可能擔任主將。

  但現在,蘇角甚至都沒有主動請求,扶蘇就已經把這良機送到了蘇角面前!

  蘇角看向扶蘇的目光滿是感激,重重點頭,而後面向嬴政轟然拱手:「能隨侍於陛下身側,實乃末將三生之幸!」

  「拜謝陛下信重!」

  嬴政輕笑頷首:「善!」

  而後嬴政看向扶蘇,臉上的笑容愈盛:「將軍扶蘇於此戰居功甚偉、累功未賞。」

  「今並功同賞,賜爵十等,爵至左庶長。」

  扶蘇剛準備謝恩,就聽嬴政繼續說:「黜左庶長扶蘇主帥之職,擢左庶長扶蘇為內史,拜為大秦上卿!」

  扶蘇:???

  扶蘇整個人都傻了!

  內史位列上卿,對於原本只是監軍的扶蘇而言毫無疑問是大力提拔,甚至可以說是一飛沖天。

  但!內史是內史郡的主官!內史郡的郡治就在咸陽城!

  內史之職在關鍵時刻能發揮出巨大的能量,但也正因為內史肆在蘄年宮之變中的表現太過突出,直接導致嬴政收回了內史的軍權和吏權,讓內史一職從關乎社稷安危的重要官職變成了可有可無的閒職。

  閒到什麼程度?

  蒙恬北伐河南地時,他肩上還兼著內史之職呢!

  嬴政的一道命令,直接讓扶蘇遙據漠南、籌謀積蓄,於關鍵時刻南下清君側的計劃徹底告破!

  然而李信、蒙恬、楊端和等將領看向扶蘇的目光卻多了幾分羨慕,齊齊拱手,誠懇的說:「恭賀世民公子!」

  內史確實是個閒職,但卻也是大秦最耀眼的鍍金池。

  於本朝擔任過內史的人,要麼很快就能成為一軍主將,要麼就是擔任大郡的郡守,用不了多久就能大權在握。

  嬴政擢扶蘇為內史,已是在向天下人公示,他即將重用扶蘇!

  這般好意,扶蘇如何拒絕?

  扶蘇只能拱手高呼:「兒臣,拜謝父皇!」

  不能清君側就不清了。

  相較於清君側,孤還是更擅長推門而入!

  嬴政欣然而笑,重又看向全軍將士,朗聲開口:「傳朕令!」

  「設奏凱慶功之宴,犒賞全軍!」

  近三十萬將士嘶聲山呼:「拜謝陛下!」

  全軍將士興高采烈的前往軍營,嬴政則是吩咐道:「令內史扶蘇隨侍。」

  扶蘇快步登上高台,站在嬴政身後半步,腹中心思急轉。


  嬴政分明已經同意三年後由扶蘇北伐匈奴,卻把扶蘇調離了軍隊,讓扶蘇失去了還沒焐熱的軍權,離開了他剛剛蓄養起來的勢力。

  嬴政此舉,是不是因為嬴政已經對他心生提防?

  嬴政聲音平靜的開口發問:「朕黜汝軍權,擢汝為內史。」

  「汝心中可有怨懟?」

  扶蘇瞬間收斂思緒,認真的說:「兒臣心中並無怨懟,但有不解。」

  「父皇已允兒臣於三年後掛帥北伐,理應令兒臣於邊疆領兵、練兵。」

  「兒臣不知父皇此舉究竟意欲何為?」

  李世民在面對李淵可能存在的猜忌時會佯裝不知,因為李世民和李淵都知道對方是在演戲,也都不會拆穿對方那太過浮誇的演技。

  但扶蘇在面對嬴政可能存在的猜忌時卻不能佯裝不知,因為扶蘇和嬴政理應都懶得對對方演戲,如果扶蘇演的過了,只會引來嬴政真正的猜忌!

  只可惜,扶蘇還是不懂嬴政。

  嬴政看得出扶蘇在積蓄勢力,嬴政只是不在意而已。

  嬴政可以接受任囂節制三郡、主導一方,又如何會在意扶蘇手裡那少的可憐的勢力?

  嬴政走在扶蘇前面,沉默數息後輕聲開口:「汝或許已經不記得了。」

  「在汝還是嬰孩時,汝曾有一位叔父,此人乃是朕的王弟,大秦長安君,公子成蟜。」

  扶蘇輕輕頷首:「兒臣確實已無甚印象,只是從旁人口中聽聞過這位叔父。」

  嬴政聲音複雜的說:「王弟頗有勇武,亦有軍略,以十六之齡初登沙場便率軍攻趙,雖未得大功,卻亦未敗!」

  「然,王弟返程經過屯留之際,屯留黔首與軍中士卒齊齊叛亂。」

  「王弟死於軍中,屍首亦遭折辱!」

  嬴政嗓子眼有點粘,不忍再言,轉而看向扶蘇認真的說:「領數千兵馬易,領數十萬兵馬難。」

  「領數十萬其心不附的兵馬,經過民心向敵的疆域卻不發生動亂,難上加難!」

  「為將者應該掌握的絕非只有軍略和勇武,更還有人心和大義!」

  「會得人心,方才能治軍不亂。」

  「能持大義,軍民方才不敢亂。」

  「朕令汝為內史,便是希望汝能學會治民之道,改一改汝那迂腐的性子。」

  「再予汝內史之職,便可賜汝上卿之位,令汝日後能名正言順的領兵出征,無人膽敢質疑。」

  「莫要讓朕失望!」

  嬴政的關心在扶蘇看來很多餘。

  說得好像誰不是十六歲就登上沙場了似的!

  但嬴政的關心卻在扶蘇心中撞出了一片漣漪。

  或許,孤不需要清君側,也不需要奪宮門,而是真的有機會像一名普通的皇兒那樣繼承皇位?

  這對於絕大多數皇帝而言理所當然的事,對於他而言卻是一個奢望!

  扶蘇發自內心的溫聲道:「兒臣記住了,父皇勿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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