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扶蘇若是戰死於此,嬴政會哭很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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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嘣!」

  一桿廉價的兩翼箭劃破夜空,正中那栓在楔子上的麻繩。

  僅只一箭,形似劍尖的兩翼箭便將那根被達亞爾寄予厚望的麻繩斬成兩段!

  扶蘇冷漠的目光投向那名站在楔子旁茫然無措的胡賊,只是掃了一眼,扶蘇的目光便又投向別處,再次從箭囊中取出一桿兩翼箭,彎弓搭箭。

  「我軍要與這樣的勇士為敵?」那胡賊顫聲喃喃:「我寶音不過只是一小卒,憑什麼與這雄鷹一般的勇士為敵?」

  雖然相隔甚遠,現在又是夜晚,但扶蘇那如神明一般俯瞰臣民的目光卻牢牢的印刻在寶音心頭,揮之不去!

  潛泳而來的寶音別說是甲冑了,就連衣服都沒穿,更沒有攜帶兵刃箭矢,這樣的他有什麼資格向如此勇士發起衝鋒?!

  幾經掙扎後,寶音面向西岸右拳砸心、微微躬身,而後就貓著身子藉助草叢的掩護向東潛去。

  反正此戰死無全屍的人有那麼多,即便他逃了,也不會有人因此追究他家人的罪責吧!

  沒有人在意一名小卒幾經掙扎後才做出的決定。

  拉克伸看著一條條被扶蘇射斷的繩橋,目眥欲裂:「秦軍焉得如此射鵰手!」

  相隔百丈卻能箭箭射中拇指粗的麻繩,連發十箭無一落空,每一箭的力勁更是足以斬斷麻繩。

  這是人能做的到的事?

  就算是草原上最英勇的射鵰手也難以做到如此壯舉吧!

  這一刻,拉克伸突然覺得冒頓那話沒錯。

  面對如此射鵰手的近距離射殺,僅有兩名千夫長戰死已是邀天之倖!

  頭曼看向扶蘇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嚴肅,不禁慨嘆道:「目若鷹隼,弓如驚雷,勇若獵犬,武如猛虎。」

  「得子如此,父復何求?」

  「傳令下去,可擒秦國長公子,可殺秦國長公子,卻不可辱秦國長公子。」

  「若是有機會,定要問出此人之名,如此勇士的威名,值得傳遍天下!」

  匈奴人尊敬勇士、無論敵友。

  在頭曼看來,此戰扶蘇必敗無疑,但即便是扶蘇大敗,扶蘇的勇與武也已折服了頭曼。

  伊藤面露不屑,沒有附和,匈奴眾將則是齊齊應令。

  頭曼朗聲開口:「秦國長公子已經向我等證明了他的勇武。」

  「現在,輪到我等明告其何為天之驕子了!」

  「再加派三千泳者持刀強渡黃河。」

  「吾不在意傷亡,吾只要馬踏東岸!」

  匈奴眾將右拳砸心,同聲高呼:「遵令!」

  又三千名胡賊跳進黃河,拉拽著繩索向東岸游去。

  雖然雙眼還看不見水中胡賊的身影,但陳嬰的耳朵已經聽到了明顯更加雜亂的浪花聲。

  用力甩了甩酸痛發麻的胳膊,活動了一下疼痛的手指,陳嬰苦中作樂的調侃道:「胡賊已經派多少泳者強渡大河了?得有數千人了吧。」

  「每個人腰間都綁著一根足夠橫跨大河兩岸的麻繩,就胡賊那苦寒之地,也不知需要攢幾年才能攢出這麼多麻繩。」

  「這一戰結束後,估計胡賊連麻衣都穿不起了!」

  附近將士們聞言笑出聲來,申屠嘉附和著說:「今日咱們祭給了大河如此之多的祭品,大河定然大悅。」

  「今年大河必定和順不洪,這怎能不算是大功一件?」

  陳嬰又從四肢百骸中榨出些許力勁,向不遠處一名游到岸邊的胡賊射出一箭,朗聲道:「那就再多給大河送些祭品,保大河兩岸風調雨順!」

  陳嬰順利提起了三百餘秦軍的心氣和士氣,欲要拼盡全力阻截胡賊。

  但扶蘇卻立刻按下暫停鍵,沉聲道:「喚醒五百弓騎,令其以百將為首,分為五部往岸邊抵禦敵軍。」

  「甲乙丙丁戊己六部後撤百丈,原地造飯休整。」

  「陳二五百主,汝隨此六部同去休息。」

  迎著陳嬰不解的目光,扶蘇溫聲道:「力若用盡,再難恢復。」

  「而今大戰未至,將士們若是早早用盡力勁,待大戰啟時豈不是只能坐視袍澤殺敵?」

  「且去休息,此地有孤指揮,必不會有失。」

  「難道陳二五百主仍不信孤乎?」

  陳嬰趕忙拱手:「末將怎會不信公子?」

  「末將只是不願公子太過操勞!」

  「現下無須公子以身份詐敵,末將可代公子勞!」

  陳嬰怎會不相信扶蘇?

  今夜這一場大戰已經讓陳嬰完全相信了扶蘇的戰略眼光和戰術決斷。

  雖然據陳嬰了解,扶蘇從未接觸過軍事,但有些人的天賦是不講道理的,在陳嬰看來,扶蘇就是於軍事一道有著妖孽天賦的奇才!

  但天賦歸天賦,身體是身體,經驗是經驗,扶蘇從未長時間、高強度的指揮過戰爭,他的身體、耐力還能撐多久?

  扶蘇笑道:「有的是陳二五百主代孤操勞的時候!」

  「待到大戰啟,才是陳二五百主大展身手之時,陳二五百主理應養精蓄銳,方才能率我軍得勝矣!」

  迎著扶蘇充滿期許的目光,陳嬰熱血上涌,轟然拱手:「唯!」

  五百弓騎被喚醒後迅速抵達河岸,以手中箭矢穩固防線。

  三百餘將士則是在陳嬰的帶領下迅速後撤、吃飯休息。

  守軍輪換,戰爭的烈度卻沒有絲毫減緩,反倒是愈演愈烈!

  屍體與鮮血灑落黃河,又被這位時而殘暴時而更殘暴的母親盡數擁入懷中。

  當始皇帝十年十二月十二日的第一縷朝陽灑落戰場,黃河東西兩岸僅有些許大地被鮮血浸潤成為紅褐色、兩千餘具屍首橫陳兩岸。

  但扶蘇和頭曼卻都很清楚,在這短短的一夜時間裡,究竟有多少人戰死沙場!

  藉助陽光,頭曼終於看清了對岸扶蘇的面龐,竟是忍不住讚嘆道:「肩寬體闊、容貌甚偉、器宇軒昂、能征善戰,以千餘兵馬便阻我大軍一夜之久,真真是如蒼狼般的好勇士!」

  「秦王,好福氣!」

  伊藤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若是秦王得知如此優秀的兒子死於我軍刀下,想來定會徹夜難眠、痛不欲生。」

  「以秦王的年歲,遭逢如此劇痛,也不知其還能活幾日!」

  頭曼沒有附和伊藤,抬頭看了眼天色,沉聲道:「時間差不多了。」

  「不能再繼續拖延下去了。」

  「再發五千善泳者,趁敵軍疲累不堪之際,持刀強渡大河!」

  黃河東岸,駱甲等八百二十名秦軍睡了個好覺,申屠嘉等八百秦軍卻是徹夜鏖戰。

  雖然中途屢做輪換,每個人卻也都已疲累不堪,小半將士甚至已經拉不開弓弦,只能拿槍站在河岸邊,儘可能的在戰死前再為袍澤們分擔些許壓力。

  扶蘇仰望天空,輕聲道:「時間差不多了。」

  「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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