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倭國歸還古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1994年2月1日清晨,四九城國家圖書館的古籍修復室里,老館長徐世昌正用麂皮擦拭著一套《永樂大典》的仿製函套。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文化部特派員小張連門都忘了敲,舉著份文件沖了進來:」館長!外交部剛發函給倭國了!」老館長的手一抖,麂皮擦到了函套上的鎏金銅扣,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他接過文件,老花鏡後的眼睛突然濕潤了——這份蓋著國徽的公函上,赫然列著三千七百六十二冊在抗戰時期被掠走的珍貴典籍名錄。

  東京外務省的會議室里,倭國代表松本一郎正用放大鏡仔細檢查著一份清單。當他看到」宋刻本《荀子》」時,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2月15日的回覆函件上,他特意選用了最考究的宮廷和紙,卻在內容上寸步不讓:」鑑於這些文獻已在倭國保存超過半個世紀,根據國際慣例...」函件末尾的印章蓋得格外用力,印泥滲進了紙張纖維里,像一塊凝固的血跡。

  2月22日凌晨,津輕海峽飄著細雪。遼寧艦的艦長王海峰站在指揮室里,望著雷達屏幕上密集的光點。突然通訊兵遞來一份電報,他看完後嘴角微微上揚:」傳令,演習區域再向東推進五海里。」當殲-8戰機呼嘯著掠過倭國海自的護衛艦時,甲板上的地勤小劉注意到,今天所有彈射軌道都掛載了實彈——這在平常訓練中極為罕見。

  四九城釣魚台國賓館的談判桌上,擺著一本特殊的影集。3月3日這天,兔子方代表李衛國慢慢翻動著頁面,每一張照片都記錄著被倭方收藏的夏國古籍現狀。當翻到一頁泛黃的《齊民要術》時,他突然停下:」松本先生,請看這處蟲蛀。」他的鋼筆尖輕輕點著照片邊緣,」這是江南特有的竹節蟲蛀痕,證明它至少在浙江存放過兩百年以上。」倭方翻譯官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把」竹節蟲」這個詞反覆斟酌了三次才譯出。

  東京國立博物館的地下庫里,管理員山田正戴著白手套清點要歸還的典籍。3月25日深夜,當他觸碰到一冊《唐本草》時,突然發現書頁間夾著片乾枯的銀杏葉。透過放大鏡能看到葉脈上刻著極小的漢字」揚州文匯閣藏」。他的助手小聲嘀咕:」這些真的要送回去嗎?」山田沒有回答,只是突然想起祖父日記里寫的——昭和十三年冬,他們是如何把這些書從燃燒的圖書館裡」搶救」出來的。

  3月28日的歸航途中,遼寧艦的食堂里飄著餃子香。炊事班長老周特意包了茴香餡的,說是」取個回鄉的寓意」。航海長小趙發現今天配發的筷子很特別——上面燙著」國家圖書館藏」的小字。」這是用修復古籍剩下的邊角料做的,」政委笑著解釋,」讓同志們記住我們護航的是什麼。」

  4月20日的國家檔案館前鋪著百米長的紅毯。當第一批典籍運抵時,八十歲的版本學家季羨林執意要親手推輪椅上的老師錢鍾書上前查驗。錢老顫抖的手撫過《四庫全書》的綢面,突然說:」這是乾隆年間的杭紡,經緯密度每厘米七十二根...」話未說完,兩行老淚已滴在深藍色的書函上。年輕的工作人員小楊這才發現,書函暗紋里確實織著極細的」杭州織造」四字。

  最戲劇性的發現在古籍整理室。當研究員小周打開一箱標明」雜項」的文獻時,突然驚叫出聲——裡面竟有整整三百封陳獨秀旅日期間的手札!負責接收的老教授當場血壓升高,被緊急送醫前還死死攥著其中一封信:」這是...這是《新青年》創刊前的原始會議記錄啊...」

  藝術學院的教材編纂室里,美編小王正對著電腦發愁。11月20日這天,他突然發現剛掃描的《十竹齋箋譜》里藏著秘密——用紫外燈照射時,某些空白處會顯現出水墨畫的底稿。」這是明代畫師的構圖痕跡!」他的驚呼引來了整個辦公室的人。系主任當即決定,新版教材要專門加印紫外光效果頁,讓學生能看到古人」九朽一罷」的創作過程。

  最感人的一幕發生在古籍修復培訓班。當老師傅演示如何修補蟲蛀時,來自金陵的學員小林突然捂住嘴巴——她認出了正在修補的《金陵景物圖志》,扉頁上還留著1937年她祖父的題跋。那天下午,整個修復室的人都默默配合著她,讓這個戴眼鏡的姑娘親手完成了最關鍵的一處溜口。

  除夕夜,國家圖書館破例開放了典籍陳列室。二十位最資深的修復師圍著長桌守歲,每人面前都攤開著剛歸國的珍本。當新年鐘聲響起時,最年長的王師傅突然舉起放大鏡:」你們看!」鏡片下,《楚辭集注》的夾縫裡顯出一粒乾枯的硃砂——那是八百年前某位讀書人點校時無意留下的。窗外綻放的煙花映紅了古籍紙頁,恍如跨越時空的丹心一點。

  1994年5月7日,國家圖書館古籍數位化中心燈火通明。技術員小李正調試著最新進口的掃描儀,突然在測試掃描《洪武正韻》時發現了異常。」主任!您快來看!」他指著屏幕上放大400%的圖像,」這頁紙的纖維里嵌著黑色顆粒!」白髮蒼蒼的紙張專家湊近一看,激動得差點碰翻茶杯:」這是明代官造紙坊特有的松煙墨渣...快,把每頁都這樣掃描!」


  與此同時,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的會議室里正在舉行一場秘密會議。白髮蒼蒼的藤原教授指著投影儀上的照片:」諸君請看,這批即將歸還的《天工開物》插圖里...」他突然調出另一張照片,」與我們保存的'滿洲鐵路檔案'中的礦山分布圖完全吻合。」在座學者面面相覷,誰也沒敢點破其中關聯。

  6月18日,四九城大學古典文獻專業的課堂上出現了奇景。當老教授講解剛回歸的宋版《禮記》時,陽光突然透過窗欞照在書頁上,顯現出密密麻麻的硃批。」這是朱熹親筆!」教授的聲音都變了調。學生們擠作一團,有個戴眼鏡的女生突然發現批註旁還有更淡的墨跡:」教授...這裡好像有蘇軾的題款...」

  最緊張的莫過於海關檢驗檢疫處。7月高溫天裡,檢疫員小張穿著防護服,用顯微攝像機檢查每本典籍。當他翻開《本草綱目》時,突然在書脊夾層發現幾粒乾癟的種子。」可能是李時珍當年夾入的藥材樣本!」農科院的專家連夜趕來,如獲至寶地將這些沉睡四百年的種子送進了無菌培養室。

  8月12日,上滬圖書館的修復師們遇到了難題。剛開封的《松江府志》里黏連著兩頁紙,常規蒸汽法會損傷上面的工筆地圖。」用老祖宗的法子!」老館長親自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老陳醋,」乾隆年間就用這個揭裱。」當醋香瀰漫整個工作室時,地圖上突然顯現出用明礬水寫的暗記——標註著明代海運漕糧的秘道。

  9月新學期,最火爆的選修課莫過於清華大學的」流失文物研究」。開課當天,白髮蒼蒼的老教授捧來個錦盒:」今天我們就講這本《武經總要》...」他戴上手套翻開書頁,」注意看這裡的刀痕,是八國聯軍用刺刀挑開書函時留下的。」教室里靜得能聽見空調聲,有個國防生突然發現書頁空白處還有鉛筆寫的日文批註——竟是關東軍參謀部的戰術分析。

  10月國慶期間,國家博物館舉辦了」歸來——海外回流典籍特展」。保安老王注意到,有位坐輪椅的老者每天開館就來,總在《金陵府志》前停留最久。第五天閉館時,老人突然指著書中一幅地圖淚流滿面:」這裡...1937年12月13日...我妹妹就是在這條街上...」老王悄悄記下了那個位置——地圖標註是」金陵女子文理學院」。

  11月最後一批典籍運抵當晚,檔案館地下庫房的警報突然響起。值班員小周衝進去時,只見九十歲的版本學家黃老先生癱坐在《四部叢刊》前,手裡攥著張泛黃的借書條:」這...這是我1944年在西南聯大時寫的...它怎麼會夾在倭國人的藏書里?」紙條右下角還印著模糊的紅色指印,在紫外燈下泛著詭異的光。

  12月24日平安夜,最意外的發現在故宮文物醫院。當專家用CT掃描《永樂大典》的銅活字時,意外發現字模內部刻有微雕經文。」這是朱棣命工匠刻的《往生咒》,」佛教專家雙手合十,」每個字模里都藏著一篇...」年輕的工程師突然紅了眼眶:」所以這些活字...本身就是舍利塔?」

  除夕守歲夜,國家圖書館破例允許工作人員帶家屬跨年。古籍部老主任的小孫女突然指著《東京夢華錄》喊:」爺爺!書里在下雪!」眾人湊近一看,原來是書中夾著的柳絮,在暖氣中輕輕飄動。老主任突然想起什麼,翻到記載」汴京除夕」那頁——果然在夾層里找出片乾枯的梅花瓣,墨筆小楷註明:」崇寧五年元日,李師師贈。」

  1995年元旦晨光中,最後一批完成編目的典籍被送入恆溫書庫。年輕管理員小鄭在鎖門前突然駐足——透過玻璃櫃門,他看見那些歷經滄桑的書頁在無風的密室里微微顫動,仿佛八百年來無數讀書人的吐納仍未散盡。身後傳來老館長的嘆息:」它們回家了。」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正好照在《楚辭》的」陟升皇之赫戲兮」那句上,鎏金的題簽閃著朝陽般的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