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秦王爺回來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朱標站在那兒酸了半天,眼看爺孫倆玩得差不多了,才輕咳一聲,上前躬身行禮:

  「父皇。」

  「嗯?標兒來了?」

  老朱頭都沒抬,一邊幫朱雄英把鏟子往土裡插,一邊隨口道,

  「說吧,啥情況?」

  「回父皇,兒臣過來跟您稟報一下胡惟庸案的收尾事宜。」

  朱標翻開奏摺,一板一眼地匯報起來,

  「此次涉案的官員,共計四百八十七人,其中三品以上二十三人,四品至七品三百一十九人,其餘雜職、地方官一百四十五人。

  有爵位的勛貴已經按律滿門抄斬,家產抄沒入官。」

  「嗯。」

  老朱嗯了一聲,手裡頭幫朱雄英堆了個小土堆,「牽連的人呢?」

  「總共三千二百四十二人。」朱標回道,

  「其中主犯親族一千二百餘人,其餘牽連的門生故吏、僕從下人,大多判了流放、杖責,情節輕微的已經釋放了。」

  說到這兒,朱標頓了頓,補充道:

  「比當初預估的少了很多,民間也沒什麼怨言,都說陛下聖明,懲辦貪官,又不濫殺無辜。」

  老朱嗤笑一聲,伸手抹了把臉,手上的泥蹭到了臉頰上也不在意:「聖明不聖明的,咱不在乎。

  只要百姓能過好日子,罵咱兩句暴君也沒啥,那些跟著胡惟庸造反的,該殺就得殺,留著也是禍害。

  那些沒沾啥事的,也別亂殺,殺多了,老百姓也怕。」

  「父皇說得是。」

  朱標連忙點頭,又接著說,「還有吏部擬的補缺官員名單,兒臣已經看過一遍,

  大多是國子監出來的監生,還有一部分是地方上考評優等的推官、知縣,都挺踏實的。

  名單兒臣帶來了,您過過目?」

  「不用了。」

  老朱擺了擺手,「你覺得行就行,咱信得過你。」

  朱標愣了一下,心裡頭有點暖。

  雖說老爹平時對自己凶了點,打也打過,罵也罵過,但大事上,還是信自己的。

  可這股暖意還沒持續半分鐘,就被旁邊的動靜給沖沒了。

  就聽「嘩啦」一聲,朱雄英小身子一歪,一屁股坐在了剛整好的菜畦里,把半畦剛撒好種的土,壓得結結實實。

  小手裡的木頭鏟子也飛了出去,正好砸在老朱腳邊。

  朱標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

  完了,這小崽子闖禍了。

  半畦菜籽啊!

  換自己身上,老爹不得把自己腿打斷?

  他都做好了聽老朱罵人的準備了。

  結果就聽見老朱「哎喲」一聲,趕緊扔下鋤頭,上前把朱雄英從土裡抱起來,

  拍了拍他身上的土,緊張得不行:「咋樣?摔著沒?屁股疼不疼?咱大孫子沒事吧?」

  朱雄英眨巴眨巴眼睛,不僅沒哭,反而「咯咯」笑了起來,伸手抓了一把泥,就往老朱臉上抹。

  「皇爺爺!泥巴!好玩!」

  一把泥下去,老朱半邊臉都花了,黑一道黃一道的。

  朱標站在旁邊,看得眼皮子直跳。

  結果老朱非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用額頭蹭了蹭朱雄英的小臉蛋,蹭得倆人都是泥。

  「你個小泥猴!還敢抹咱?看咱怎麼收拾你!」

  說著,老朱也伸手抓了點濕泥,輕輕點在朱雄英的鼻尖上。

  爺孫倆就在菜地里,你抹我一下,我抹你一下,玩得不亦樂乎。

  剛整好的半畦菜地,早就被踩得不成樣子,菜籽混著泥,啥都看不出來了。

  朱標站在田埂上,風一吹,有點涼。

  他默默地看著菜地里玩瘋了的爺孫倆,心裡頭的醋罈子算是徹底打翻了。

  合著真就是雙標唄?

  我踩三棵白菜苗,鞋底子抽我;

  你大孫子霍霍半畦地,你還陪著一起玩?


  朱標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看天,心裡默念:母后啊,您快過來管管吧,兒臣心裡苦。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自己在這個家裡的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以前是比不上地里的白菜,現在連白菜都不如了,人家爺孫倆玩泥巴都比跟自己說話親。

  就在朱標站在那兒獨自心酸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見園子門口,

  老朴弓著腰,踮著腳往這邊瞅,神色慌慌張張的。

  朱標皺了皺眉。

  老朴是宮裡的老人了,跟著老朱十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平時天塌下來都穩得住,今天這是怎麼了?慌成這個樣子。

  他怕驚擾了老朱和朱雄英,就輕手輕腳地順著田埂走了過去,走到園子門口,壓低聲音問道:

  「老朴,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老朴看見朱標過來,像是見了救星似的,趕緊上前兩步,又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遠處菜地里的老朱,

  這才湊到朱標耳邊,壓著嗓子,聲音都帶著顫:「太子殿下!出……出事了!」

  朱標心裡一沉:「什麼事?慢慢說,天塌不下來。」

  「是……是秦王!」

  老朴咽了口唾沫,急聲說道,「秦王爺回京了!」

  朱標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

  「王叔回京?這是好事啊!你慌什麼?王叔剿匪有功,平安回來,該高興才是。」

  朱瑞璋帶著靖海軍出海剿匪,一走就是半年,中間只傳回來幾次捷報,說掃平了幾股海盜。

  京里一直盼著他們回來,這突然回來了,是喜事啊。

  可老朴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殿下,不是好事!是……是秦王爺受傷了!」

  「受傷?」

  朱標眉頭一皺,「傷得重不重?哪裡受傷了?」

  打仗嘛,受傷難免。

  朱瑞璋帶著兵在海上剿匪,刀槍無眼,受點傷也正常。

  可老朴接下來的話,讓朱標臉色變了。

  「聽傳信的人說,王爺臉上受了重傷,說是……說是被毀容了!從受傷到現在,王爺一直戴著面具,

  誰都沒見過傷成啥樣!這次回京,也是戴著面具回來的,這會兒都快進宮了!」

  「什麼?!」

  朱標失聲叫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毀容?!

  他下意識地就轉頭看向菜地里的老朱。

  自己老爹跟秦王叔是什麼感情,天底下誰都清楚,這要是讓老爹知道朱瑞璋臉被毀了,那還了得?

  還有母后要是知道朱瑞章毀容了,指不定得多傷心。

  「你……你消息準不準?」朱標抓著老朴的胳膊,略帶急切地問道。

  「准!」

  老朴點頭如搗蒜,「是鄂國公派快馬先進城報的信,直接奔著宮裡來的,

  特意囑咐老奴,讓先跟陛下和皇后娘娘通個氣,免得一會兒見著了,嚇著陛下。」

  朱標腦子飛速轉著。

  這事兒,瞞肯定是瞞不住的。

  人都到城外了,一會兒就進宮,怎麼可能瞞得住?

  可怎麼跟老爹說呢?

  老爹這正跟大孫子玩得高興呢,突然說這麼個消息,萬一氣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朱標站在原地,眉頭擰成了疙瘩,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這邊正跟老朴嘀嘀咕咕、愁眉不展呢,菜地里的老朱早就注意到他們了。

  老朱正抱著朱雄英擦臉上的泥呢,抬頭就看見園子門口,朱標跟老朴倆人頭挨著頭,嘀嘀咕咕不知道說啥,

  還時不時往自己這邊瞅,鬼鬼祟祟的。

  老朱當時就不樂意了。

  他把朱雄英放到地上,扯著嗓子就喊了一嗓子:

  「那邊那倆!嘀嘀咕咕幹啥呢!跟村口老娘們兒嚼舌根似的!有啥話不能光明正大說?滾過來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