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不表態,就是最大的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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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惟庸肯定在信里許給了李善長天大的好處,李善長已經位極人臣,胡惟庸許諾能給的無非就是封王,或者共享天下。

  這些東西,對於一個已經位極人臣的老傢伙來說,或許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但胡惟庸賭的是李善長的僥倖心理。

  至於李善長和李琪的爭吵?

  那就更簡單了。

  李琪是個直性子,又是當朝駙馬,和老朱家是姻親,還是朱瑞璋的忠實擁躉。

  他看到胡惟庸的謀逆反書,第一反應肯定是揭發,是劃清界限,保全李家。

  而李善長那個老狐狸,一輩子謹小慎微,算計來算計去,肯定不敢輕易站隊。

  他既怕揭發胡惟庸會引火燒身,被自己扣上舉薦失察、知情不報的罪名;

  又怕胡惟庸萬一成功了,自己會被秋後算帳。

  所以他才會猶豫不決,才會把那封催命符一樣的反書藏起來,才會和堅決要揭發的兒子吵得不可開交。

  「李善長啊李善長。」

  老朱低聲自語,「你聰明了一輩子,到頭來,還是算不透咱這帝王心術。

  你以為你不表態,就能獨善其身嗎?在咱這裡,不表態,就是最大的表態。」

  他抬起頭,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毛驤,吩咐道:「繼續盯著。

  胡惟庸那邊,所有和他有接觸的人,不管是官員還是勛貴,一個都不能漏。

  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要隨時向咱稟報。」

  「定遠那邊,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監視韓國公府。

  重點盯著李琪,看看他會不會有什麼動作。咱倒要看看,李善長這個老狐狸,最後到底會怎麼選。」

  「記住,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要打草驚蛇。

  咱要等,等胡惟庸把所有的黨羽都暴露出來,等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

  到那個時候,咱再一網打盡,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臣遵旨!」

  毛驤叩首應道,起身躬身退出了御書房。

  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老朱閉上眼睛,喃喃自語:「胡惟庸,你可千萬不要讓咱失望啊,

  你鬧得越大,牽扯的人越多,咱這把刀,揮得就越痛快。這大明朝堂,是該好好清理清理了。」

  兩天前,中都鳳陽。

  這座大明朝的龍興之地,雖不如應天城那般繁華鼎盛,卻也處處透著皇家氣派。

  青磚黛瓦的府邸錯落有致,寬闊的官道上車馬不絕,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蓬勃朝氣。

  平涼侯費聚的府邸,就坐落在鳳陽城南最氣派的一片區域。

  此刻,侯府後院的水榭之上,絲竹之聲悠揚婉轉,幾名身姿婀娜,波濤洶湧的舞女正隨著樂曲翩翩起舞。

  她們腰肢纖細,裙擺飛揚,一顰一笑都透著勾人的風情。

  費聚斜倚在太師椅上,左手端著一隻盛滿美酒的白玉杯,右手隨意搭在扶手上,眯著眼睛欣賞著舞女們的舞姿。

  「好!跳得好!」

  一曲舞罷,費聚哈哈大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手扔出一錠銀子,「賞!」

  「謝侯爺!」舞女們盈盈下拜,聲音嬌柔動聽。

  管家老周站在一旁,躬身伺候著。他跟著費聚十幾年,從泥腿子一路走到今天的平涼侯府大管家,

  是費聚最信任的心腹,沒有之一。

  「侯爺,您慢點喝,這酒烈,傷身子。」老周輕聲勸道。

  「怕什麼?」

  費聚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

  「老子當年在戰場上,左手喝著馬奶酒,右手砍著韃子的腦袋,懷裡還要抱個娘們兒都沒怕過,這點酒算個屁!

  再說了,現在天下太平了,咱們這些老兄弟也該享享清福了。

  不喝喝酒,看看舞,難道還像以前那樣天天打打殺殺不成?」

  老周苦笑一聲,不再多言。

  他知道自家侯爺性子粗豪直爽,愛酒好色,這些年天下太平,費聚也確實沒什麼事干,


  除了偶爾去軍營轉轉,剩下的時間就是在府里喝酒享樂,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就在這時,一個家丁快步走了進來,躬身稟報導:

  「侯爺,府外來了一個人,說是從應天來的,有要事求見侯爺,還說事關重大,必須當面跟您說。」

  「應天來的?」

  費聚眉頭一挑,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什麼人啊?這麼大的架子,還必須當面說。沒看見老子正忙著呢嗎?讓他等著,等老子看完舞再說。」

  「侯爺,」

  家丁臉上露出一絲難色,「那人說事情十萬火急,耽誤不得,還說……還說您見了他就知道了。

  而且他神色特別嚴肅,看著不像是一般人。」

  「哦?」

  費聚來了點興趣,放下手中的酒杯,「行吧,讓他進來。」

  「是。」

  家丁躬身退下。

  不多時,一個身著青色長衫、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跟著家丁走了進來。

  他走路腳步很輕,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一看就知道是練家子,而且是那種常年干秘密差事的人。

  男子走到費聚面前,躬身行了一禮,卻沒有說話,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圍的舞女和樂師。

  費聚見狀,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對舞女和樂師們說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

  舞女和樂師們不敢多言,收拾好東西,快步退了下去。

  水榭之上,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費聚、老周和那個陌生男子。

  男子看了一眼站在費聚身邊的老周,又對著費聚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老周也退下去。

  這下,費聚的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你他娘的什麼意思?」

  費聚瞪著眼睛,指著男子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子已經把不相干的人都打發走了,你還想怎麼樣?

  老周是跟著老子出生入死十幾年的兄弟,比老子的親兄弟還親!老子的事,沒有什麼是他不能知道的!」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在這兒跟老子擠眉弄眼的,看著就煩!要是再磨磨蹭蹭的,老子直接把你扔出去餵狗!」

  費聚的本就是個暴脾氣,最討厭這種扭扭捏捏、故弄玄虛的人。

  男子被費聚這一頓臭罵,臉色瞬間就不好了,眼底閃過怒意,

  他沒想到費聚居然這麼不給面子,而且對一個管家如此信任。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不敢再堅持讓老周退下。

  畢竟這裡是平涼侯府,費聚的地盤,真把這位爺惹急了,自己今天能不能活著走出去都是個問題。

  「侯爺恕罪,是在下失禮了。」

  男子連忙躬身賠罪,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塗節大人讓在下交給侯爺的密信,還請侯爺過目。」

  費聚瞥了一眼那封密信,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靠在太師椅上,雙手抱胸,懶洋洋地問道:

  「塗節?他讓你給我送信?除了這封信,他和胡相還有沒有什麼話要帶給我?」

  男子愣了一下,沒想到費聚居然不先看信,反而先問有沒有口信。他連忙說道:

  「回侯爺,塗節大人沒有別的口信,只是讓在下務必將這封信親手交到侯爺手上,還請侯爺看完信後,給個回復。」

  「哦?」

  費聚嗤笑一聲,終於伸出手,接過了那封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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