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莫非,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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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這封靜靜躺著的信件,李琪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驟然急促,手心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找到了!

  真的藏在這裡!

  他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拿起那封密信,快速拆開,抽出裡面的信紙。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夜色,他低頭,目光急促、慌亂地閱覽起來。

  一字、一句、一行!

  起初,他還帶著一絲僥倖,心裡自我安慰,

  或許只是胡惟庸求助求情、或許只是朝堂糾葛、或許只是小事一樁。

  可隨著視線不斷下移,信中內容盡數映入眼帘,所有的僥倖、所有的猜測、所有的自我安慰,轟然破碎、蕩然無存!

  信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胡惟庸鬧市殺人、獲罪失權、被陛下步步緊逼、絕境無生!

  陛下意在斬盡殺絕、連根拔起、清算所有中書黨羽!

  胡惟庸退無可退、忍無可忍、無路可活!決意起兵謀反、顛覆洪武、推翻大明!

  懇請開國元勛李善長出山相助、振臂一呼、共謀大業、共享天下!

  這一刻,李琪只覺得渾身血液瞬間凍結,腦海徹底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整個人徹底懵在原地,呆呆佇立,手中的信紙幾乎拿捏不住,微微顫抖。

  謀逆!造反!

  當朝左丞相胡惟庸,要反大明、反陛下、反天下!

  還要拉著自家老爹、拉著整個李家,一起下水、一起謀逆、一起造反!

  足足過了幾十息之久,李琪才從驚駭中回過一絲神來。

  他也算深諳律法,太清楚謀逆二字的分量!大明律法森嚴,天下最惡之罪,莫過於謀逆!

  偷盜搶劫、貪贓枉法、殺人放火、結黨營私,都有輕重、都有周旋得餘地。

  唯獨謀逆造反,罪無可赦、絕對麼有迴旋的餘地!

  一旦坐實,不問主從、不分知情與否、不論參與深淺,一律株連、滿門抄斬!

  就算是開國功勳、皇親國戚,哪怕功勞再大、恩寵再深、地位再高,

  只要沾染上謀逆二字,絕對是盡數覆滅的下場!

  這一刻,無數念頭瘋狂湧入李琪的腦海,他盯著手裡的信紙,眼底滿是不解!

  他想不通自家老爹到底在想什麼?!

  胡惟庸送來謀逆反書,邀他一同造反!

  這完全就是天大的禍事、致命的陷阱!

  正常人拿到這種謀逆信件,第一時間、第一反應,

  必然是驚恐避禍、立刻揭發、火速上報朝廷、上交密信、劃清界限!

  只要第一時間告發胡惟庸謀逆意圖、上交反書,不僅可以撇清所有干係、保全李家滿門,

  甚至還能因揭發逆黨有功,再得陛下恩寵、家族更盛!

  這是最穩妥、最明智、最符合常理的選擇!

  可他的老爹李善長呢?手握致命反書,知曉驚天逆謀,不僅沒有第一時間告發、沒有第一時間上報!

  反而刻意隱瞞、刻意遮掩!還將這封足以滅族的謀逆信件,小心翼翼藏在書房暗格之中,獨自斟酌、獨自權衡!

  這可是包庇!是知情不報啊!

  在帝王眼裡,在大明律法面前,知情不報、暗藏逆謀、私藏反書,等同於同謀逆黨、同罪論處!

  不管李家最後有沒有參與造反、有沒有答應胡惟庸、有沒有任何謀逆舉動!

  只要暗藏這封信件、隱瞞此事不報,一旦事發,絕逼百口莫辯!

  任憑你口舌生花、任憑你功勳蓋世,老朱也絕對不會相信!

  只會直接判定李家與胡惟庸同流合污、暗通逆黨、意圖謀反!

  最後只會落得滿門抄斬的悽慘下場!

  自家老爹這是親手把整個李家、滿門數百口人,硬生生拖進萬丈深淵、推入滅族死地!

  這一刻,李琪心裡的恐懼慢慢弄化作了憤怒和恨鐵不成鋼!

  他拿著信紙轉身衝出書房!直奔後院李善長的臥室!片刻之間,他就衝到了李善長的臥室門外。


  此時已經是深更半夜,李善長早就睡的拉二胡了。

  李琪顧不得禮數,抬起手,狠狠敲響了臥室房門!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瞬間打破了深夜府邸的寂靜。

  片刻後,房門被人輕輕打開。

  開門的是李善長最寵愛的一房年輕小妾。

  小妾衣衫凌亂、鬢髮微散、眉眼慵懶,深夜被急促的敲門聲驚擾,

  她臉上帶著一絲不悅,剛想開口質問是誰深夜喧譁。

  可抬頭看到門外滿臉鐵青、渾身戾氣的李琪,瞬間嚇得渾身一哆嗦,

  半句質問的話瞬間咽回肚子裡,怯生生縮在門邊,不敢動彈。

  臥室內,床榻之上。

  李善長披著寬鬆的寢衣,睡眼惺忪,他剛結束一場...嗯...持續了十幾息的大戰,對,就是十幾息。

  這才入睡不久就被急促的敲門聲猛然驚醒,眼底帶著濃濃的睡意和被驚擾的不悅。

  他年紀大了,本來就覺少,最忌諱深夜驚擾。

  他緩緩坐起身,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淡淡開口:

  「何人深夜喧譁?夜半三更,不知規矩?」

  話音落下,他抬眼看向門口。

  看清是自己的好大兒李琪深夜闖門、滿臉猙獰的模樣,他眉頭瞬間緊緊皺起,眼底睡意盡數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悅和嚴厲。

  「琪兒?你深夜不寐、闖我寢院,如此莽撞無狀,成何體統!」

  李善長身居高位數十年,哪怕面對皇子勛貴,也從容不迫、氣度沉穩,

  此刻被親生兒子深夜驚擾,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訓斥和不滿。

  可此刻的李琪,早已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他看著榻上衣衫鬆散、暮年貪歡、全然不知大禍臨頭、依舊悠然自得的老爹,

  看著他半點危機意識都沒有、依舊端著威嚴訓斥自己的模樣,

  心中積攢的所有恐懼、憤怒和恨鐵不成鋼徹底爆發!

  他再也顧不得尊卑禮法、顧不得父子規矩、顧不得老爹的半生威嚴,猛地對著門口的小妾厲聲大喝:

  「滾!立刻滾出去!!」

  那小妾本就嚇得心慌意亂,此刻被李琪這般厲聲呵斥,魂都快嚇飛了,哪裡還敢多待半分!

  嚇得花容失色、渾身發抖,連衣衫都來不及整理,踩著凌亂的步子,

  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衝出了李善長的臥室,頭也不敢回,沒一會兒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善長見好大兒如此失態、如此無狀的呵斥自己的寵妾,心裡也動了怒意!

  他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著濃濃的不滿和訓斥:「放肆!!」

  「你身為李家嫡子、當朝駙馬,越來越無法無天!」

  「仗著自己娶了公主、身為皇親,就目無尊長、肆意妄為!深夜闖我寢院、無禮張狂!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嗎?!」

  「當真以為自己身居駙馬之位,就可以肆意跋扈、不敬長輩、不守家規!

  今日你必須給我說清楚,深夜闖院、張狂放肆,到底想要幹什麼!」

  李善長聲色俱厲,滿心都是被驚擾的怒意和對兒子失態無狀的不滿。

  可面對老爹的厲聲訓斥,李琪心裡的火也上來了!

  都他娘的什麼時候了!

  大禍臨頭、滅族在即!

  你還擱這兒跟我糾結禮數規矩、糾結尊卑臉面、糾結些許小節?

  李琪盯著榻上的李善長,不忘壓低聲音道:「我不想幹什麼!我就想問問爹!!」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是想害死我們李家滿門!想讓我們整個李家九族覆滅、屍骨無存,你才甘心是嗎?!」

  面對好大兒這一句質問,李善長臉色一變!莫非,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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