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暗戳戳的算計
朱瑞璋看著他二話不說就應下，全然不問緣由，全然不顧規矩，眼底閃過一絲暖意，笑著點了點頭。
這就是朱文正，看似莽撞跳脫，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可對他，永遠是百分百的信任，
不用多解釋，不用多勸說，一句話，就全力以赴。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朱瑞璋笑著說道，
「地的事，儘快辦好，科學院的營建圖紙，我已經畫好了，過幾天就給你，
營建的工匠、物資，我自己調配，不用籌備衙門出錢出力，不耽誤你遷都的正事。」
「嗨！叔你這就見外了！」
朱文正立馬擺手，一臉的豪氣，跟國庫是他開的一樣。
「要什麼工匠，要什麼物資，你直接跟我說！整個北平的工匠、木料、磚瓦，我隨便你調，
要錢給錢，要力出力，不用你花一分錢！你的事，就是朝廷的事，跟我還客氣這個？」
「不用。」
朱瑞璋擺了擺手，語氣堅決，
「科學院是我自己的事，不能動用遷都的國庫錢糧，不能耽誤遷都的正事，一碼歸一碼。
你只要把地給我批下來，就幫了我大忙了，剩下的事，我自己來辦。」
他很清楚，遷都事宜，耗費錢糧無數，國庫壓力本就不小，他不能再給朱文正添負擔，
更不能落人口實，被文官彈劾說他挪用國庫錢糧、浪費遷都物資。
科學院的所有開銷，他用秦王府的私產，就足夠支撐，完全不用動用國庫一分一厘，
就他這些年在戰場上撈到的好東西，兩輩子都花不完。
朱文正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多說，點了點頭：
「行！都聽叔你的！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我回去就把地的事辦好，明天一早就把審批文書給你送過來，保證沒問題！」
兩人又坐著聊了一會兒遷都的細節，朱瑞璋給朱文正提了幾點北平新城營建的建議，
比如城池排水系統的規劃、街道寬度的設定、糧倉與兵器庫的布局，都是後世經過千百年驗證的合理方案，
聽得朱文正眼前一亮，茅塞頓開，之前很多頭疼的問題，瞬間就有了解決辦法。
一直聊到日頭偏西，朱文正才起身告辭，趕著回大都督府，去處理地塊劃撥的事，一刻都不敢耽誤。
送走朱文正，朱瑞璋獨自回到書房，關上房門，再次坐在了書桌後面。
窗外的夕陽透過窗欞，灑進一片金紅色的光，落在地面上，溫暖卻短暫。
書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朱瑞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里，開始一點點梳理大明未來的路，
一條條規劃，在腦海里漸漸清晰。
當下，最緊要、最難的還是改革科考，廢除儒學獨尊，推行新學。
儒學傳承一千五百餘年，從西漢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開始，就已經成了封建王朝的統治根基，成了天下讀書人的唯一信仰。
歷朝歷代，帝王尊崇儒學，百官信奉儒學，百姓認同儒學，
孔孟之道，早已深入到這個國家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的骨子裡。
天下讀書人，十年寒窗，苦讀四書五經，只為科舉做官，光宗耀祖。
儒學，就是他們的立身之本，仕途根基，是他們一輩子的信仰與追求。
他要做的，是打破這個傳承千年的制度，是告訴天下人，孔孟之道不是唯一的出路，
四書五經不是做官的唯一標準，
數學、物理、化學、格物測算、工學技藝，這些「旁門左道」「奇技淫巧」，也可以科舉做官，也可以治國安邦，也可以光宗耀祖。
這等同於，直接砸了天下所有讀書人的飯碗，等同於與整個士大夫階層、與全天下的儒生為敵。
到時候，彈劾的奏摺，會像雪花一樣飛進皇宮，滿朝文武，會集體反對，天下儒生，會群起而攻之，
罵他離經叛道、禍亂朝綱、毀滅聖道，甚至會有人不惜豁出性命，也要阻止他。
所以，這件事，急不得，半點都急不得。
必須等。
等胡惟庸倒台，中書省廢除，朝堂上的儒學保守勢力遭受重創。
思緒收回，朱瑞璋緩緩睜開雙眼，腦海里再次浮現出了楊憲的名字。
科舉改制、新學推行、格物立國、衝擊千年儒學根基這件驚天動地、得罪全天下讀書人的大事，必須由楊憲來牽頭做第一人。
只有楊憲為人狠辣果決，行事不計後果，不被世俗禮法束縛，不在乎世人評價，
不怕彈劾，不怕罵名，不怕樹敵，不怕流血，不怕掉腦袋。
只要有權在手，只要有人撐腰，只要能達成目的，
他可以不擇手段，可以撕破一切臉面，可以打壓所有反對勢力，可以把頑固舊臣一一清算。
儒學禮教？祖宗舊制？文官體面？士林名聲？
這些東西，楊憲半分都不在意。
他這一生，只認權力，只認上位者的信任，只認往上爬的機會。
誰給他權力，誰給他前程，他就替誰做事，誰擋他路，他就除掉誰。
性格尖銳，手段陰狠，殺伐凌厲，沒有多餘人情牽絆，沒有道德包袱，
恰恰是推行科考改革、打壓舊儒、建立新學體系最需要的特質。
換一個溫和仁厚的大臣去做這件事，不出三個月就會被文官集團聯合打壓，
處處掣肘，事事受阻，寸步難行，最後不了了之，甚至自身被罷官流放，身敗名裂。
只有楊憲，敢殺、敢罰、敢懟、敢壓，敢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文官朝堂。
而且楊憲本身，原本就是自己的心腹之人。
可以說，楊憲這條命，是自己留下來的。
他心裡清楚，明白自己對他有再生之恩，有庇護之情。
只要自己不放棄他，不打壓他，他就永遠忠於自己，聽從自己所有安排。
楊憲忠心是真，有能力是真，可對權力的熱衷也是真。
但他絕不能就這麼輕飄飄把人調回來，直接委以重任。
楊憲骨子裡對權力的那一股執念，要是不提前敲打到位，等他回到京城，手握推行新學的大權，說不定會變成第二個胡惟庸，
那朱瑞璋就純屬是引狼入室，給自己添堵。
他可以給楊憲權力，可以給他施展抱負的舞台，
但前提是，楊憲必須時時刻刻認清自己的位置，分清誰才是主子，誰才有最終的決定權。
絕不能讓楊憲覺得，自己離不開他，更不能讓他覺得，憑著自己的才幹和過往的恩情，就可以肆無忌憚，甚至觸碰底線。
朱瑞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變得深邃。
要敲打楊憲，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親眼看著，觸碰皇權、專權跋扈的下場。
而眼下，最好的例子，就是即將倒台的胡惟庸。
胡惟庸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肉，就等老朱一聲令下，身首異處，家族覆滅，多年經營的勢力一朝崩塌。
這是最好的警示，也是最狠的敲打。
必須趕在動手收拾胡惟庸之前，把楊憲從西北調回來，讓他親眼見證整個過程。
讓他看著曾經權傾朝野的左丞相，如何從百官之首淪為階下囚；看著他如何被剝奪一切權力，被押赴刑場；
看著他的黨羽被清算，家族被抄沒，落得個身死族滅的悽慘下場。
朱瑞璋在心裡冷冷盤算。
楊憲不是熱衷權力嗎？不是想爬到更高的位置嗎？
那就讓他看清楚，在皇權面前，再大的權力、再高的地位，都不過是鏡花水月。
不管你是丞相還是權臣，只要敢越雷池一步，敢妄圖挑戰皇權，敢分不清大小王，下場就跟胡惟庸一模一樣，誰都救不了。
這就是朱文正，看似莽撞跳脫，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可對他，永遠是百分百的信任，
不用多解釋，不用多勸說，一句話，就全力以赴。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朱瑞璋笑著說道，
「地的事，儘快辦好，科學院的營建圖紙，我已經畫好了，過幾天就給你，
營建的工匠、物資，我自己調配，不用籌備衙門出錢出力，不耽誤你遷都的正事。」
「嗨！叔你這就見外了！」
朱文正立馬擺手，一臉的豪氣，跟國庫是他開的一樣。
「要什麼工匠，要什麼物資，你直接跟我說！整個北平的工匠、木料、磚瓦，我隨便你調，
要錢給錢，要力出力，不用你花一分錢！你的事，就是朝廷的事，跟我還客氣這個？」
「不用。」
朱瑞璋擺了擺手，語氣堅決，
「科學院是我自己的事，不能動用遷都的國庫錢糧，不能耽誤遷都的正事，一碼歸一碼。
你只要把地給我批下來，就幫了我大忙了，剩下的事，我自己來辦。」
他很清楚，遷都事宜，耗費錢糧無數，國庫壓力本就不小，他不能再給朱文正添負擔，
更不能落人口實，被文官彈劾說他挪用國庫錢糧、浪費遷都物資。
科學院的所有開銷，他用秦王府的私產，就足夠支撐，完全不用動用國庫一分一厘，
就他這些年在戰場上撈到的好東西，兩輩子都花不完。
朱文正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多說，點了點頭：
「行！都聽叔你的！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我回去就把地的事辦好，明天一早就把審批文書給你送過來，保證沒問題！」
兩人又坐著聊了一會兒遷都的細節，朱瑞璋給朱文正提了幾點北平新城營建的建議，
比如城池排水系統的規劃、街道寬度的設定、糧倉與兵器庫的布局，都是後世經過千百年驗證的合理方案，
聽得朱文正眼前一亮，茅塞頓開，之前很多頭疼的問題，瞬間就有了解決辦法。
一直聊到日頭偏西，朱文正才起身告辭，趕著回大都督府，去處理地塊劃撥的事，一刻都不敢耽誤。
送走朱文正，朱瑞璋獨自回到書房，關上房門，再次坐在了書桌後面。
窗外的夕陽透過窗欞，灑進一片金紅色的光，落在地面上，溫暖卻短暫。
書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朱瑞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里，開始一點點梳理大明未來的路，
一條條規劃，在腦海里漸漸清晰。
當下，最緊要、最難的還是改革科考，廢除儒學獨尊，推行新學。
儒學傳承一千五百餘年，從西漢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開始，就已經成了封建王朝的統治根基，成了天下讀書人的唯一信仰。
歷朝歷代，帝王尊崇儒學，百官信奉儒學，百姓認同儒學，
孔孟之道，早已深入到這個國家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的骨子裡。
天下讀書人，十年寒窗，苦讀四書五經，只為科舉做官，光宗耀祖。
儒學，就是他們的立身之本，仕途根基，是他們一輩子的信仰與追求。
他要做的，是打破這個傳承千年的制度，是告訴天下人，孔孟之道不是唯一的出路，
四書五經不是做官的唯一標準，
數學、物理、化學、格物測算、工學技藝，這些「旁門左道」「奇技淫巧」，也可以科舉做官，也可以治國安邦，也可以光宗耀祖。
這等同於，直接砸了天下所有讀書人的飯碗，等同於與整個士大夫階層、與全天下的儒生為敵。
到時候，彈劾的奏摺，會像雪花一樣飛進皇宮，滿朝文武，會集體反對，天下儒生，會群起而攻之，
罵他離經叛道、禍亂朝綱、毀滅聖道，甚至會有人不惜豁出性命，也要阻止他。
所以，這件事，急不得，半點都急不得。
必須等。
等胡惟庸倒台，中書省廢除，朝堂上的儒學保守勢力遭受重創。
思緒收回，朱瑞璋緩緩睜開雙眼，腦海里再次浮現出了楊憲的名字。
科舉改制、新學推行、格物立國、衝擊千年儒學根基這件驚天動地、得罪全天下讀書人的大事，必須由楊憲來牽頭做第一人。
只有楊憲為人狠辣果決，行事不計後果，不被世俗禮法束縛，不在乎世人評價，
不怕彈劾，不怕罵名，不怕樹敵，不怕流血，不怕掉腦袋。
只要有權在手，只要有人撐腰，只要能達成目的，
他可以不擇手段，可以撕破一切臉面，可以打壓所有反對勢力，可以把頑固舊臣一一清算。
儒學禮教？祖宗舊制？文官體面？士林名聲？
這些東西，楊憲半分都不在意。
他這一生，只認權力，只認上位者的信任，只認往上爬的機會。
誰給他權力，誰給他前程，他就替誰做事，誰擋他路，他就除掉誰。
性格尖銳，手段陰狠，殺伐凌厲，沒有多餘人情牽絆，沒有道德包袱，
恰恰是推行科考改革、打壓舊儒、建立新學體系最需要的特質。
換一個溫和仁厚的大臣去做這件事，不出三個月就會被文官集團聯合打壓，
處處掣肘，事事受阻，寸步難行，最後不了了之，甚至自身被罷官流放，身敗名裂。
只有楊憲，敢殺、敢罰、敢懟、敢壓，敢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文官朝堂。
而且楊憲本身，原本就是自己的心腹之人。
可以說，楊憲這條命，是自己留下來的。
他心裡清楚，明白自己對他有再生之恩，有庇護之情。
只要自己不放棄他，不打壓他，他就永遠忠於自己，聽從自己所有安排。
楊憲忠心是真，有能力是真，可對權力的熱衷也是真。
但他絕不能就這麼輕飄飄把人調回來，直接委以重任。
楊憲骨子裡對權力的那一股執念，要是不提前敲打到位，等他回到京城，手握推行新學的大權，說不定會變成第二個胡惟庸，
那朱瑞璋就純屬是引狼入室，給自己添堵。
他可以給楊憲權力，可以給他施展抱負的舞台，
但前提是，楊憲必須時時刻刻認清自己的位置，分清誰才是主子，誰才有最終的決定權。
絕不能讓楊憲覺得，自己離不開他，更不能讓他覺得，憑著自己的才幹和過往的恩情，就可以肆無忌憚，甚至觸碰底線。
朱瑞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變得深邃。
要敲打楊憲，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親眼看著，觸碰皇權、專權跋扈的下場。
而眼下，最好的例子，就是即將倒台的胡惟庸。
胡惟庸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肉，就等老朱一聲令下，身首異處，家族覆滅，多年經營的勢力一朝崩塌。
這是最好的警示，也是最狠的敲打。
必須趕在動手收拾胡惟庸之前，把楊憲從西北調回來，讓他親眼見證整個過程。
讓他看著曾經權傾朝野的左丞相，如何從百官之首淪為階下囚；看著他如何被剝奪一切權力，被押赴刑場；
看著他的黨羽被清算，家族被抄沒，落得個身死族滅的悽慘下場。
朱瑞璋在心裡冷冷盤算。
楊憲不是熱衷權力嗎？不是想爬到更高的位置嗎？
那就讓他看清楚，在皇權面前，再大的權力、再高的地位，都不過是鏡花水月。
不管你是丞相還是權臣，只要敢越雷池一步，敢妄圖挑戰皇權，敢分不清大小王，下場就跟胡惟庸一模一樣，誰都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