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舅,您這一招,玩的是真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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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兒,正廳里就剩下他和李文忠兩個人了。

  李文忠給朱瑞璋倒了杯熱茶,嘆了口氣,一臉疲憊地說:「舅舅,讓您見笑了。

  我爹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郎中說,也就這一年半載的事了……

  我這做兒子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心裡實在是難受。」

  朱瑞璋接過茶杯,放在桌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保兒,生死有命,二姐夫一輩子心善,積了一輩子德,能活到這個歲數,已經是難得的福分了。

  咱們能做的,就是讓他老人家最後這段日子,走得安穩點,少受點罪。」

  李文忠點了點頭,抹了把臉,強打起精神來。

  他是大明的開國國公,掌管著大都督府,平日裡也是殺伐果斷的漢子,只是在父親的病面前,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兩人又聊了幾句李貞的病情,朱瑞璋話鋒突然一轉,看著李文忠,臉色嚴肅了起來,開口問道:

  「保兒,我問你件事,現在距離建州女真最近的鐵嶺衛,指揮使是誰?」

  李文忠愣了一下。

  他是大明的大都督府都督,掌管著全國的衛所兵馬,對九邊的將領,更是門兒清。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開口回答:

  「回王爺,鐵嶺衛指揮使是周鶚,是當年跟著陛下從濠州打出來的老弟兄,淮西舊部,

  打仗是一把好手,人也穩當,對朝廷忠心耿耿,絕對靠得住。」

  這話剛說完,李文忠突然反應過來了。

  他突然轉過頭,眼睛瞪得溜圓,看著朱瑞璋,身子都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一臉震驚地問:

  「王爺?您突然問鐵嶺衛和建州女真,難不成……您對建州女真那伙人,有什麼想法?」

  朱瑞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熱茶,抬眼看向李文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不錯,我想滅了女真,永絕後患。」

  「什麼?!」

  李文忠「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繞著桌子走了兩圈,又停下腳步,看著朱瑞璋,壓低聲音,急聲說:

  「王爺?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建州女真現在年年都來朝貢,對朝廷看著恭順得很,而且地處遼東的深山老林里,易守難攻!」

  「最關鍵的是,人家現在沒反,也沒犯我大明邊境,咱們無緣無故就出兵打人家,師出無名啊!

  到時候不光是女真各部會人人自危,聯合起來跟咱們作對,朝堂上那些文官也得炸了鍋!

  胡惟庸那幫人,本來就天天盯著您的錯處,到時候肯定會拿這事大做文章,

  說您窮兵黷武,無故挑起邊釁,到時候陛下那邊,也不好交代啊!」

  李文忠是真的急了。

  他不是怕打仗,當年跟著老朱和朱瑞璋南征北戰,什麼硬仗沒打過?

  可打仗講究個師出有名,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無緣無故去打一個年年朝貢的附屬部落,不光會落人口實,還會寒了其他歸附部落的心,這可不是小事。

  朱瑞璋看著他急得團團轉的樣子,放下茶杯,笑了笑,說:

  「你先坐下,別急。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師出無名?這事兒簡單得很,我早就想好了。」

  李文忠愣了一下,重新坐下來,看著朱瑞璋,一臉疑惑:

  「王爺有主意了?什麼主意?」

  朱瑞璋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

  「你讓周鶚帶著鐵嶺衛的全部兵馬,在建州女真的駐地附近,組織一場大規模的軍事演習。

  邊境演習,操練兵馬,防備北元殘餘勢力南下,這總沒毛病吧?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錯處。」

  李文忠皺著眉,點了點頭:「演習是沒毛病,朝廷每年都會讓邊軍搞幾次操練,

  可這跟出兵打建州女真,有什麼關係?總不能演習演著演著,就打進人家地界裡去吧?」

  「那自然不能。」

  朱瑞璋笑了笑,繼續說,


  「演習的時候,人多手雜,遼東的山林又密,溝溝坎坎的多,誰能保證,鐵嶺衛的士兵,不會走丟一兩個?

  不會有幾個巡邏的小隊,不小心誤入了建州女真的地界,然後……被他們殺了?」

  李文忠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他足足愣了半分鐘,才猛地反應過來朱瑞璋這話里的意思,看著朱瑞璋,半天憋出來一句:

  「舅,您這一招,玩的是真髒啊!」

  這話一出口,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連忙起身躬身:

  「王爺恕罪,臣口無遮攔,失了分寸!」

  「沒事。」

  朱瑞璋擺了擺手,忍不住笑了,

  「這裡就咱們兩個人,沒那麼多規矩。你就說,這法子,行不行?」

  李文忠重新坐下,臉上的震驚還沒散去,他看著朱瑞璋,心裡是真的服了。

  他以前總覺得,自家這舅舅雖然打仗厲害,搞新政厲害,可為人處世,向來是光明磊落,不屑於用這些陰招。

  可今天這一招,簡直是把建州女真往死里坑,還讓人家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他咂了咂嘴,說:「王爺,您這招,何止是行啊,簡直是絕!」

  「您想啊,咱們的士兵在邊境演習,失蹤了,

  最後在了你建州女真的地界裡,屍體上還有你們女真的箭簇,不是你們殺的是誰殺的?

  到時候,咱們占著理,別說打他們一頓,就是直接滅了他們,天下人也說不出半個不字來!

  誰讓他們無故襲殺大明的士兵?這就是犯了天威,打他們是天經地義!」

  「朝堂上那些文官,就算想反對,也沒話說!總不能說,咱們的士兵被人殺了,咱們還得忍著吧?

  陛下那邊,更是肯定會力主出兵,陛下最恨的就是這種敢動大明子民的蠻夷!」

  李文忠越說越覺得這法子妙,剛才的擔憂瞬間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興奮。

  他本來就是武將,骨子裡就好戰,建州女真在遼東蹦躂了這麼多年,

  他早就看不順眼了,只是一直沒機會收拾。

  可興奮過後,他又皺起了眉,看著朱瑞璋,問:「王爺,只是臣有一事不明白。

  建州女真現在對咱們恭順得很,年年上貢,也沒犯過邊,您為什麼非要滅了他們?就

  算他們有點小心思,咱們敲打敲打就行了,沒必要趕盡殺絕吧?」

  朱瑞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他總不能跟李文忠說,幾百年後,就是這個建州女真,會建立後金,

  然後入關,顛覆大明江山,讓中原大地陷入數百年的黑暗,讓無數漢人百姓死在他們的屠刀之下吧?

  這些話,他不能說,也沒人會信。

  他看著李文忠,緩緩開口,語氣無比鄭重:

  「保兒,你跟我說實話,你覺得,建州女真對咱們大明,是真心歸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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