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三日後楊憲離京,你替本官去城門口送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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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惟庸越說越起勁,臉上的嘲諷之色愈發濃烈,幾乎是咬牙切齒,把這些年積壓在心底的怨氣,全都借著這一刻發泄了出來。

  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嘴角始終掛著得意的笑容,看向胡忠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暢快。

  「好好好!貶得好!秦王這事兒,算是辦得合我心意!」

  胡惟庸停下腳步,撫著自己的鬍鬚,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楊憲這等人,就是心高氣傲,眼高手低,拿著朝廷的厚祿,占著高位,卻辦不好實事,出了紕漏就該受罰,一點都不冤!」

  管家站在一旁,看著自家老爺這般失態的模樣,心裡清楚老爺是真的解氣,也不敢插話,只是靜靜等著老爺平復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胡惟庸才漸漸止住笑聲,

  可臉上的得意與嘲諷依舊未消,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熱茶,壓下心底的激動,

  又看向管家,問道:「只是貶了官?還有別的處置嗎?本官可不信,死了那麼多百姓,秦王就只是把他降職這麼簡單。」

  管家連忙回道:「老爺您猜得沒錯,不止是貶官,還有更重的處置!

  秦王說了,楊憲失職瀆職,釀成大禍,念在他之前修繕水利有功,才從輕發落,

  不光革職貶官,還把他外放到西北邊疆,讓他去那邊戴罪立功,三日後就必須出發,前往西北修繕邊疆水利!」

  「秦王還放了話,說楊憲若是在西北做不出成績,修不好當地的水利,就永世不得回京,一輩子都留在西北,別想再回應天城半步!」

  「永世不得回京?!」

  胡惟庸聞言,再次哈哈大笑起來,這一次的笑聲比剛才還要響亮,還要暢快,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仿佛已經看到了楊憲灰溜溜離開應天城,遠赴西北吃苦的悽慘模樣,心裡更是說不出的舒坦。

  「妙啊!真是太妙了!」

  胡惟庸撫掌大笑,語氣里的嘲諷愈發刻薄,

  「楊憲啊楊憲,你這輩子都別想回來了!西北那是什麼地方?苦寒之地,風沙漫天,條件艱苦,哪比得上應天城的繁華富貴?

  你在京城做慣了高官,享慣了清福,如今讓你去西北那種窮鄉僻壤,風吹日曬,整日跟民工一起修繕水利,吃盡苦頭,看你還怎麼囂張!」

  「你不是喜歡爭嗎?不是喜歡搶權嗎?現在好了,連京城都待不下去了,

  直接被趕到西北那種鬼地方,這輩子都別想再踏入朝堂半步,別想再跟本官爭任何東西!

  這就是你跟本官作對,跟本官過不去的下場!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當初你若是識趣一點,安分守己,不處處跟本官針鋒相對,老老實實做你的水利督辦,也不至於落得這般田地。

  只能說你太蠢,太自不量力,以為靠著秦王就能一手遮天,殊不知辦砸了差事,就算是秦王,也保不住你!」

  胡惟庸越說越解氣,心底的鬱氣一掃而空,他看著管家,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戲謔的笑容,

  那笑容虛偽至極,帶著十足的客套,可眼神里卻滿是算計與惡意。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故作溫和:「胡忠啊,你記著,三日後楊憲離京,你替本官去城門口送送他。」

  胡忠一愣,有些不解地看著胡惟庸:「老爺,您要送楊憲?他如今都落得這般下場了,咱們何必……」

  胡惟庸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臉上的虛偽笑容愈發濃郁,語氣裡帶著幾分假惺惺的客套:

  「你懂什麼?楊憲再怎麼說,也是跟本官同朝為官多年的同僚,往日裡雖說有些政見不合,有些小摩擦,但終究是一場同僚情誼。

  如今他被貶外放,遠赴西北,本官身為丞相,於情於理,都該派人去送送他,以示關懷嘛。」

  「你去了之後,可要好好跟楊大人說,讓他路上保重身體,到了西北好好做事,爭取早日戴罪立功,早點回來。

  哦對了,再備上一些路上的乾糧、銀兩,就說是本官的一點心意,讓他別嫌棄,路上用得著。」

  管家看著自家老爺這副虛偽的模樣,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哪裡會不知道老爺的心思。

  這哪裡是去送行,分明是去羞辱楊憲,去看楊憲的笑話,當著眾人的面,戳楊憲的痛處,讓楊憲更加難堪!


  自家老爺這副假仁假義、虛情假意的模樣,平日裡對著朝中官員也就罷了,如今對著自己這個管家,都這副死樣子,實在是讓人無語。

  可他身為管家,不敢違背老爺的意思,只能躬身應道:

  「老奴明白,老奴三日後一定準時去城門口,替老爺送別楊大人。」

  「嗯,這就對了。」胡惟庸滿意地點點頭,臉上依舊掛著虛偽的笑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裡卻在暗暗盤算。

  楊憲倒台,被發配西北,對他來說,無疑是除掉了一個心頭大患。

  沒了楊憲這個眼中釘、肉中刺,朝堂之上,再也沒人敢跟他公然作對,他的權勢只會更加穩固,日後布局朝堂,拉攏官員,也會更加順利,

  還有那空出來的教育部尚書一職,那才是名利雙收的好職位,他未必不能謀劃一番。

  另一邊,朱瑞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從江南賑災一路奔波歸來,又馬不停蹄處置水利失職之事,他早已疲憊不堪,可心裡卻始終懸著事。

  江南洪災暴露出的不止是水利統籌的問題,更是應天城偏安一隅,朝堂上下漸漸滋生的安逸之氣,

  朝廷里很多的隱患都如同深埋地下的毒蟲,若不及時拔除,日後必成大患。

  正思忖間,外面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小太監尖細的聲音傳了進來:

  「秦王千歲,陛下讓奴婢來請王爺,說邀您入宮一同用膳。」

  「知道了,備馬,即刻入宮。」

  一路策馬入宮,紫禁城的紅牆黃瓦在夕陽餘暉下鍍上一層暖金,少了白日的威嚴肅穆,多了幾分煙火氣。

  朱瑞璋徑直來到乾清宮偏殿,剛進門,便聞到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氣,都是些農家粗食,誰敢信一個龐大帝國主宰者的桌上是窩窩頭、炒青菜?

  不過桌上雖沒有皇宮御膳的精緻奢華,卻都是老朱平日裡最愛的吃食,也是他們兄弟二人當年在亂世中,最奢望的溫飽。

  老朱早已坐在桌前,見朱瑞璋進來,他立刻擺了擺手,笑著招手:

  「來了?快坐,就等你了。今日沒讓那些黑心廚子做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都是咱們當年愛卻吃不上的,快嘗嘗還是不是那個味兒。」

  朱瑞璋笑著落座,拿起一個窩窩頭咬了一口,粗糙的面香在口中散開,帶著幾分樸實的暖意:

  「還是當年的口味,一點沒變。比起那些山珍海味,還是這窩窩頭吃著踏實。」

  「可不是嘛。」

  老朱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語氣感慨,

  「當年咱們連窩窩頭都吃不飽,四處逃難,餓殍遍地,哪敢想有今日。

  如今坐了江山,享了富貴,可不能忘了本。那些大魚大肉,吃多了膩得慌,還是這粗茶淡飯,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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