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今日我胡家,走的正是呂本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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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女二人正沉浸在即將攀龍附鳳的喜悅之中,前廳側門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一身青色錦袍的胡惟庸緩步走了出來。

  他身形清瘦,面容冷峻,眉眼間藏著深不見底的城府,周身散發著百官之首的威嚴,

  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便讓喧鬧的前廳瞬間安靜下來。

  胡惟賢見到弟弟,連忙收斂笑容,上前叫道:「二弟!」

  胡氏也連忙起身,屈膝行禮,姿態恭敬:「叔父。」

  胡惟庸沒有理會兄長,目光徑直落在胡氏身上,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今日御花園選妃,除了皇后與太子,還有何人在場?」

  胡氏聞言,不假思索地回答:「回叔父,還有太子妃以及秦王。」

  「秦王?」胡惟庸眉頭微微一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追問道,

  「你在殿前自報家門,提及我胡家之時,秦王與皇后的神色如何?可有半分異樣?」

  胡氏仔細回想了片刻,搖了搖頭,語氣篤定:「皇后娘娘始終溫和,秦王則一直神色平靜,靠在椅上閉目養神一般,

  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反應,既沒有誇讚,也沒有不滿,仿佛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在她看來,秦王不過是來湊熱鬧的,此事由皇后與太子做主,與秦王並無干係,他的態度自然無關緊要。

  胡惟庸聞言,沉默片刻,揮了揮手:「你今日也累了,先回後院歇息吧,入選之事,靜待便是,不必多想。」

  「是,叔父。」

  胡氏心中雖有些疑惑叔父為何如此平淡,卻也不敢多問,屈膝行禮後,轉身退入了後院。

  待胡氏的身影消失在廊下,胡惟賢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滿臉期盼地問道:

  「二弟,丫頭說太子已然動心,此事定然是成了吧?咱們胡家,是不是就要成為皇親國戚了?」

  看著自家兄長一臉蠢相,滿心都是榮華富貴,胡惟庸心中一陣無奈,甚至泛起一絲苦澀。

  他這一生機關算盡,權傾朝野,卻偏偏有個愚鈍不堪的兄長,

  若不是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他根本不會扶持這般扶不起的阿斗。

  胡惟庸緩緩搖了搖頭,吐出一句話,如同冷水般澆滅了胡惟賢所有的喜悅:

  「成不了,此事,黃了。」

  「什麼?!」胡惟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二弟,你說什麼?怎麼會黃了?丫頭明明說太子對她動心了,皇后也沒有不滿,怎麼會黃了?你是不是弄錯了?」

  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滿心的期待瞬間落空,讓他變得焦躁不安。

  胡惟庸瞥了一眼自家蠢笨的兄長,懶得繞彎子,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每一聲都敲在胡惟賢的心上:「你以為,太子動心,便足以定下此事?你以為,皇后的態度,便是最終的決斷?」

  「我告訴你,在這大明皇宮,在這應天城,有一個人的態度,比皇后、比太子,更重要!

  只要他不點頭,太子即便再動心,此事也絕無可能!」

  胡惟賢滿臉茫然,撓了撓頭:「誰啊?比皇后和太子還重要?難道是皇上?可皇上今日並未去御花園啊!」

  胡惟庸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皇上自然不會插手這般後宮瑣事,可你別忘了,今日在場的,還有秦王!」

  「秦王?」

  胡惟賢更是不解,「秦王雖說權勢大,可太子選妃,他還能插手不成?

  再說,丫頭說秦王全程神色平靜,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怎麼會因為他,此事就黃了?」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看似置身事外的秦王,為何能毀掉女兒的大好前程。

  胡惟庸看著兄長一臉懵懂,知道不把話說透,此人永遠不會明白其中的關竅,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你可知,當年呂本為何要冒著誅九族的風險,勾結白蓮教刺殺秦王妃蘭寧兒?」

  「呂本?」胡惟賢愣了愣,回想片刻,搖了搖頭,

  「此事當年鬧得滿城風雨,可他為何要這麼做?我實在想不通,


  呂本與秦王無冤無仇,官至戶部尚書,前程大好,實在沒必要做這般抄家滅族的蠢事。」

  「他不是蠢,他是被逼無奈,是心中有恨,有執念。」胡惟庸的聲音愈發低沉,

  「你可知,呂本當年,也有一個女兒,生得傾國傾城,才情絕代,

  呂本將其視作掌上明珠,一心想要將女兒送入東宮,成為太子側妃,甚至未來的皇后!」

  胡惟賢瞳孔一縮,失聲問道:「難道……難道呂本的女兒,是因為想要成為太子側妃才出了變故?」

  「對,也不對。」

  胡惟庸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呂本的女兒,在秦王遠洋出海三個月後,突然在呂府暴斃,死得悄無聲息,仵作查驗多次,都查不出任何死因,成了一樁無頭懸案。」

  胡惟賢心頭一震,下意識地問道:「難道……那呂家女兒的死,是秦王的手筆?」

  他不敢相信,秦王竟然敢暗中處死官員之女,此事若是傳出去,必然震動朝野。

  胡惟庸目光深邃,望著前廳外的天空,語氣複雜:「是,也不是。

  沒有任何證據指向秦王,可呂本心中,應該篤定是秦王所為。

  秦王與呂本無冤無仇,呂本卻不惜魚死網破,勾結白蓮教刺殺秦王妃,拼著整個呂家覆滅,也要向秦王復仇,這說明什麼?」

  「說明呂本認定,是秦王毀了他的女兒,毀了他呂家的前程!」胡惟賢脫口而出。

  「正是如此。」胡惟庸頷首,語氣愈發凝重,

  「而呂本為何會認定是秦王所為?答案只有一個——當年呂本,和你我如今的心思一模一樣,想要將女兒送入東宮,成為太子側妃。

  而這一切,怕是觸犯了秦王的底線,所以他的女兒,才會悄無聲息地暴斃!」

  胡惟賢聽得渾身一震,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腿腳都有些發軟:

  「這……這和我女兒參選太子側妃,有什麼關係?難道秦王還敢再殺我女兒不成?」

  他這才意識到,事情遠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女兒的前程,竟然牽扯著當年的驚天秘聞,甚至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秦王自然不會做這般落人口實的事,但他不必動手殺人,只需一句話,丫頭便永遠不可能踏入東宮半步。」

  胡惟庸冷冷開口,打碎了胡惟賢所有的幻想,

  「秦王此人,看似不問朝堂瑣事,可他在皇上、皇后心中的分量,在大明朝野的威望,你我都心知肚明。」

  「他是皇上唯一的親弟,是大明的開國功臣,是百姓口中的糧王,手握重兵,權勢滔天,更重要的是,我發現,他最忌諱的,便是有人插手東宮!」

  「呂本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他妄圖讓女兒入主東宮,觸及了秦王的底線,最終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今日我胡家,走的正是呂本的老路!我將丫頭送入東宮,目的便是讓胡家成為外戚,掌控未來皇權,這一點,秦王一眼便能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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