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李成桂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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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朱在大殿中央來回踱步,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他知道群臣說的都是實情,理智告訴他,現在確實不是北伐的最佳時機。

  三線作戰,糧草不濟,民生凋敝……每一條都像一條鎖鏈,死死地捆住了他的手腳。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那是他的二姐,朱佛女。那個在他最落魄、最艱難的時候,對他伸出援手,給了他溫暖和支持的親姐姐。

  那個一生操勞,吃盡了苦頭,卻從未抱怨過一句的善良女人。

  她已經死了,卻還要被那些茹毛飲血的蒙古韃子如此侮辱,如此玷污!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絕不可能咽下去!

  「你們都起來吧。」老朱語氣緩和了一些,但眼神依舊冰冷,

  「你們說的,咱都知道了。北伐之事,容後再議。」

  群臣如蒙大赦,紛紛起身,卻依舊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散朝!」朱元璋拋下兩個字,轉身怒氣沖沖地走向後殿,留下滿朝文武面面相覷,心有餘悸。

  回到乾清宮,老朱獨自一人坐在御書房內,他拿起李文忠那封沾滿淚痕的家信,再次讀了一遍。

  每讀到那些辱罵他二姐的字句,他的心就像被刀剜一樣疼。

  「賊子……賊子……」朱元璋喃喃自語,拳頭攥得死死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閉著眼睛,心裡不斷地計較著,作為皇帝,他必須為整個大明的江山社稷負責,不能因為一時的憤怒而讓國家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可作為弟弟,作為李文忠的舅舅,他又怎能讓姐姐白白受此大辱?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筆,卻又放下。他需要一個絕對可靠的人來傳遞這個命令。

  「來人!」朱元璋沉聲道。

  「陛下。」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蔣瓛,」老朱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親自去一趟大寧,把這封信交給李文忠。記住,此事絕密,途中不得與任何人接觸,信,必須親手交到他手上。」

  「屬下遵旨!」蔣瓛沒有多問,只是恭敬地應道。

  老朱提起筆,不再猶豫,在一張素箋上寫下了一道密令:

  「朝中吃緊,無力北顧,咱允你調動精銳騎兵兩萬,北伐漠北!次令未經都督府和兵部,沒有糧草,需你自行解決。

  記住,此行,勝,則功在社稷,論功行賞,敗,則國法無情!是你擅自興兵,浪費國力,必將你押回應天,按律治罪,以儆效尤!」

  寫完,老朱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沒有任何破綻。

  他將密令仔細折好,用火漆封上,上面沒有任何標記。然後,他將密令交給蔣瓛:「務必送到。」

  「屬下誓死完成使命!」蔣瓛接過密令,鄭重地收好,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在千里之外的遼東,高麗軍大營的燈火如同風中殘燭,在遼東的夜裡瑟瑟發抖。

  中軍帳內,李成桂枯坐案前,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狹長而佝僂,早已沒了半月前攻克鐵嶺衛時的意氣風發。

  案上攤著的戰報墨跡未乾,上面的數字像一把把尖刀,剜著他的心臟——攻打瀋陽中衛月余,正規軍傷亡一萬七千餘,八萬雜役兵折損八成,

  剩下的要麼帶著傷病,要麼早已軍心渙散,昨日竟發生了三百餘人連夜逃亡的鬧劇。

  「將軍,營外斥候來報,發現旗號『秦』字大旗!」傳令兵的聲音帶著顫音,打破了帳內的死寂。

  李成桂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連日來的不眠不休讓他眼下的青黑如同墨染。

  秦字大旗,那是秦王朱瑞璋的旗號!那個瘟神,終究還是來了。

  他想起半月前,自己站在鐵嶺衛城頭,看著麾下將士歡呼雀躍,以為遼東不過是囊中之物。

  崔瑩在一旁鼓吹「三月攻克遼東,據沃土以抗大明」,他也信了。

  可直到兵臨瀋陽,他才明白自己踏入了一個天大的騙局。

  馮勝麾下的明軍將士,個個都是百戰精銳,城防工事堅固得如同銅牆鐵壁,高麗軍一次次猛攻,換來的只是屍橫遍野。


  「雜役兵那邊怎麼樣了?」李成桂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回將軍,」副將金庾信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剩下的雜役,大多是臨時徵召的農夫,連日搬運糧草、修築攻城器械,又缺衣少食,不少人都生了病。

  昨日逃亡的三百人里,有兩百多都是雜役。軍醫說,再這樣下去,不用明軍打,他們自己就垮了。」

  李成桂閉上眼,胸口一陣憋悶。

  八萬雜役,那是高麗全國湊出來的壯丁,如今幾乎消耗殆盡。

  沒有雜役,糧草運輸、器械修補都成了難題,正規軍連基本的補給都難以維持,更別說繼續攻城了。

  如今,軍營里的存糧只夠維持十日,若再不能攻克瀋陽,大軍要麼餓死,要麼潰散。

  更讓他絕望的是北元的消息。

  昨日收到密報,蠻子率領的一萬北元騎兵,在大寧被李文忠打成孫子,蠻子戰死,殘部不足三千人逃亡漠北。

  原本指望北元牽制李文忠,讓大明首尾不能相顧,可現在,北元不僅沒能幫上忙,反而讓李文忠騰出手來,隨時可能率軍馳援瀋陽。

  到那時,高麗軍將陷入兩面夾擊的絕境,連退路都沒有。

  「將軍,崔副帥又來催戰了,說要趁大明援軍立足未穩,發動總攻。」金庾信小心翼翼地稟報。

  提到崔瑩,李成桂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那個老匹夫,只知好勇鬥狠,根本不懂審時度勢。

  連日來,崔瑩一次次催促猛攻,全然不顧士兵的傷亡和糧草的匱乏,仿佛只要喊著「為了高麗」,就能攻克這座銅牆鐵壁般的城池。

  若是讓他在這麼瘋狂地逼迫士兵衝鋒,到時候,十萬正規軍也會白白葬送在這裡。

  李成桂走到帳門口,心亂如麻,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繼續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條;撤軍,不僅無法向高麗國王交代,崔瑩也絕不會同意,甚至可能當場兵變;

  而求和,或許是唯一能保全殘餘兵力、為自己留條後路的辦法。

  他的野心從未熄滅。他之所以鼓動出兵遼東,並非真心想為高麗開疆拓土,而是想借著戰功鞏固自己的地位,待時機成熟,便取而代之。

  可如今,戰功沒拿到,反而陷入了絕境。

  若是大軍覆滅,他的野心也就成了泡影。只有保全實力,活著回到高麗,才有機會繼續謀劃。

  「金庾信,」李成桂轉過身,語氣凝重,

  「你立刻去挑選一名可靠的心腹,讓他入大明軍營,面見秦王朱瑞璋,向他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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