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本王的威望 是不是真的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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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開國,老朱登基後,便繼承自宋元舊制,

  下詔承認孔子第五十五代孫孔希學的衍聖公爵位,明確其世襲地位,

  但這一家子仗著孔子嫡系後人,行事完全不知收斂,

  楊憲之前就在奏疏中說到過這一家子抗拒新政,他自己也沒辦法,希望朱瑞璋拿主意。

  對於這事兒,朱瑞璋倒也理解,畢竟楊憲也是讀書人,對絕大多數秉持儒家信仰的讀書人,

  尤其是科舉出身、認同官方禮制的士人而言,衍聖公家族是 聖人血脈的延續,是道統的具象化,他們還是心有敬畏的。

  但他們敬畏的不是家族本身,而是其背後的孔子道統。

  不過歷代有風骨的讀書人,如明末東林黨人、清代批判學者,他們對衍聖公家族的現實行為就極為不齒,

  特別反感其以聖人後裔為名,行特權兼併之實,明明標榜儒學修身,卻魚肉鄉里、濫用免稅權,違背「仁政」「節用」主張;

  更鄙視其政治投機、叛主失節,認為其玷污了孔子的精神傳承。

  朱瑞璋可不管別人怎麼看,反正他不看,

  他又不是讀書人,他要做的就是收拾這一家子。

  一行人走了二十多天才到濟寧府境內,這時候的濟寧府整體還是處於戰後恢復階段,人口也在回流,

  以這裡優越的地理位置,最多十年就能恢復到元朝鼎盛時期。

  濟寧府知府方克勤得知秦王要來濟寧府的消息,就算著日子,今天更是一早就出城十里等著,

  距離濟寧府還有十幾里的時候,朱瑞璋遠遠的就看到有人在官道旁等著,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下官濟寧府知府方克勤參見秦王!」

  「嗯!不用多禮!」朱瑞璋擺了擺手,

  他知道這人,方克勤是浙江寧海人,今年參加吏部選官考試取得第二名,隨後被任命為濟寧府知府。

  歷史上在他任職期間他革除弊政、興修水利、興辦社學,讓戰後凋敝的濟寧府快速恢復生機,深受百姓愛戴,其事跡還被載入《明史》。

  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不過後來他遭屬吏誣陷,又受空印案牽連,最終被逮捕處死。

  但現在遇到朱瑞璋,他的人生軌跡肯定不一樣了。

  踏進府城,方克勤在前面引路:「王爺一路勞頓,下官已在府衙備好了薄宴,先歇息片刻再議公務?」

  「不必了。」

  朱瑞璋擺擺手,將牌位小心翼翼地交給身後的親兵,叮囑道,

  「妥善收好,安置在正房,每日香火不可斷。」親兵肅然應諾,捧著牌位快步先行。

  朱瑞璋進入府衙,剛落座不久,茶還未沾唇,門外就傳來親衛的通報:「啟稟王爺,兗州府知府盧大人、東昌府知府魏大人率屬官前來拜見!」

  朱瑞璋一愣,他並未通知周邊府縣,這些人怎麼來得如此之快?

  「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一群身著官袍的官員魚貫而入,為首兩人正是兗州府知府盧熊和東昌府知府魏潛。

  兩人進門便跪地行禮:「下官等參見秦王殿下!」

  「起來吧。」朱瑞璋抬手,「本王此番前來濟寧,只是臨時起意,諸位大人何必特意趕來?」

  盧熊站起身,臉上堆著恭敬的笑容:「殿下駕臨山東,是我等山東官員與百姓的福氣。

  下官聽聞殿下抵達濟寧,連夜便帶著屬官趕來,只為能一睹殿下風采,聆聽殿下教誨。」

  魏潛也連忙附和:「是啊王爺,您平定倭國,拓地萬里,為大明立下不世之功,我等早已心生敬仰,今日能得見殿下,實乃三生有幸!」

  兩人說話間,身後的屬官們也紛紛附和,言語間滿是崇敬,

  甚至有幾位官員直接說道:「王爺若有差遣,我等願效犬馬之勞,唯王爺馬首是瞻!」

  朱瑞璋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這些官員,他們的眼神里滿是敬畏,甚至帶著一絲攀附的意味,這種敬畏,遠超對朝廷、對老朱的敬畏。

  難怪老朱說「百姓們提起你,比提起咱這個皇帝還親」, 「軍中將領半數唯你馬首是瞻」。


  這一刻,他終於真切地理解了老朱的猜忌。

  不是老朱多疑,而是他的威望確實已經到了讓皇權忌憚的地步。

  這些官員,跨越府縣趕來,只為見他一面,聽他一句話,甚至願意拋開朝廷禮制,直接表示「唯王爺馬首是瞻」。

  若是他有二心,振臂一呼,恐怕真能攪動風雲。

  「諸位言重了。」朱瑞璋的語氣變得平淡,

  「本王只是替陛下分憂,為百姓做事。你們身為地方官員,當以朝廷法度為重,以百姓生計為先,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盧熊和魏潛見朱瑞璋語氣冷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連忙躬身道:「殿下教誨,下官謹記在心!」

  隨後,兩人呈上帶來的一些禮物,朱瑞璋掃了一眼,確實只是一些尋常東西,也就沒有拒絕,

  沉聲道:「這些東西,本王收下了,諸位回去吧!」

  接下來的幾日,更是熱鬧非凡,山東各地不少的官員陸續趕來,有的甚至是從數百里外連夜趕路,只為能拜見朱瑞璋。

  府衙內外車水馬龍,官員們絡繹不絕,送來的文書、稟帖堆成了小山,大多是匯報地方情況,表忠心,求指點。

  朱瑞璋每日接待官員,聽取匯報,心中的感觸越來越深。

  這日深夜,等最後一批前來拜見的官員離開,朱瑞璋獨自一人坐在書房,點燃了一支蠟燭。

  燭光搖曳,映照著他凝重的臉龐。

  李小歪端著一碗熱茶走進來,見他神色肅穆,輕聲道:「王爺,夜深了,該歇息了。」

  朱瑞璋接過熱茶,抿了一口,緩緩道:「小歪,你說,本王的威望,是不是真的太高了?」

  李小歪一愣,隨即道:「王爺威望高,是因為王爺為大明立下大功,為百姓做了實事,百姓和官員們都是真心敬仰王爺。」

  「真心敬仰?」朱瑞璋自嘲地笑了笑,

  「或許吧。可在皇權面前,這份敬仰,就是隱患。你看這些官員,他們趕來拜見本王,比接到陛下的聖旨還要積極。

  若是有一天,本王與陛下意見相左,他們會聽誰的?」

  李小歪沉默了。

  他跟著朱瑞璋也幾年了,深知這位王爺的為人,也明白皇權的複雜。

  「老朱的猜忌,不是沒有道理。」朱瑞璋低聲自言自語道,

  「功高震主,自古便是大忌。我主動交出兵權,推行民生新政,本想避禍,卻沒想到威望反而越來越高。

  看來,這鋒芒,終究是難藏啊。」

  他放下茶杯:「罷了,與其糾結這些,不如先做正事,孔家的事,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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