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猗窩座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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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靜靜灑在昏暗的林間,樹蔭之下卻顯得更加黑暗了。

  嘭嘭嘭……

  一陣陣有規律的聲音在林中急促地迴蕩著,那是拳腳擊打在樹幹上的聲音。

  不管是幾十年還是幾百年,猗窩座似乎永遠都在持續著這樣的生活。

  只不過,如今的鍛鍊早已不像以往那樣熱火朝天,只是平靜而專注的,身上的氣息都收斂到極致。

  猗窩座精力高度集中,刻有數字的金色眼瞳緊緊凝視著前方,眼角的餘光卻似乎在不經意間瞥見了一道身影。

  穿著粉色和服的女孩,周身蒙著一層朦朧的霧,永遠都看不真切。

  只是安靜地站在他的身側,用一種好似十分悲傷的目光注視著他。

  猗窩座猛然扭過頭去,眼前卻只有黑漆漆的叢林,哪有什麼人的身影?

  「又來了……」

  他轉回頭繼續著自己的修行,對於這道時不時出現的錯覺一般的身影,漸漸有了一種習以為常,甚至本應如此的懷念感。

  心情更加平靜,卻又多了絲絲縷縷的悲哀,將他輕柔地捆縛在內,無法掙脫。

  列車行進的呼嘯聲從不遠不近的地方傳來,打破了林中的寂寥,日日如此。

  但是這一次,猗窩座卻感受到了不同。

  「嗯?」他驀然轉頭看向遠處飛馳而過的列車,從中感知到了旺盛蓬勃的鬥氣。

  像是黑夜裡的太陽一般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瞬間激起了他的戰鬥欲望。

  至於列車上散發出來的大概是某個下弦的氣息,猗窩座根本沒有在意。面對擁有如此強烈鬥氣的對手,那個下弦根本不可能獲勝。

  「這就是童磨說過的與列車有關的任務?」猗窩座回憶了一下。

  那傢伙煞有介事地提醒過他,獨自過去戰鬥可能會面臨被鬼殺隊的柱圍攻的局面,讓他一定要聯繫對方。

  這話說的,他會主動聯繫童磨才是見了鬼了。

  「不論是多強的對手,全都一起來吧!」

  「我早已經迫不及待了!」猗窩座鬥志昂揚地對了下拳頭,臉上浮現出興奮的笑意。

  他正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他轉身面向列車行進的方向,剛要抬腳邁步,那個女子的身影似乎再度出現在他身後。

  向著他伸出手掌,像是要挽留他。

  鬼使神差地,猗窩座解釋了一句:「我必須要過去。我要變強,變得比任何人都強。」

  「為什……」遙遠又飄渺的聲音依稀傳入耳畔,熟悉得令人心顫。

  「為什麼?」猗窩座愣了下,思維有些發散。

  看著逐漸遠去的列車,他強行從恍惚的思想中抽離出來,拳頭用力握緊,表情也變得冷硬起來。

  「沒有那種無聊的理由。」

  他在地面上狠狠一踏,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在林間穿行著,向著行進中的列車追了過去。

  高速行駛的列車悄然間斷為兩截,與車頭脫離開來的車廂劇烈搖晃著沖向了無盡的山野。

  一陣哐當哐當的巨響過後,幾節車廂終於停駐在林間。

  已經與列車齊頭並進的猗窩座穿過樹木的屏障,落在了車廂旁邊的空地上。

  「這個氣味……」

  站在車廂旁邊的炭治郎轉身望去,強烈的壓迫感和濃重的鬼氣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和艱難起來。

  一雙明亮的金色眼睛在塵霧中睜開,像是野獸一般閃閃發光。

  等到塵霾散去,炭治郎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樣子,以及眼瞳中刻印的數字。

  「上弦之叄?」

  黑沉沉的夜空中,幾隻鎹鴉始終緊跟著列車,與夜色融為一體。

  在看到這一幕後,它們立刻四散分開,向著不同的方向振翅飛遠。

  「緊急事態!上弦的鬼出現!」

  「請火速趕往支援!」

  兩隻鎹鴉順著鐵軌的兩邊,飛向在距離最近的地點待命的柱,張開鳥喙發出尖銳的聲音。

  車廂內,煉獄杏壽郎揮刀斬斷幾根糾纏不休的觸手,眼睛猛然看向車廂外的方向。


  炯炯有神的雙眼似乎透過車廂壁的阻擋,看到了來襲的強敵。

  「來了!」

  他高速揮動刀刃,在車廂內連續劈斬了數十刀,將沿途的所有血肉觸手一掃而空。在一陣轟鳴聲過後,穩穩停在了我妻善逸身前。

  「黃色少年,我剛才仔細揮刀斬擊了相當多次,我想鬼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再生。」

  「長話短說,新的敵人已經出現,我需要去外面迎敵!」

  「這裡共有六節車廂,你能顧及到幾節?」

  善逸緊閉著雙眼,語氣沉凝地說:「全都交給我和禰豆子吧。」

  「是嗎,佩服!」杏壽郎氣勢十足地說,「那我也不能愧對柱之名才行!」

  說完後,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車廂內,掀起了一陣狂風。

  被斬斷的觸手緩緩生長出來,只是在遠離了本體之後,速度和力量都減弱了許多。

  善逸壓低身體,右手緊握著刀柄,全身似乎都爆發出了激烈的雷光。

  伴隨著雷鳴的聲音,一節節車廂被金色的雷霆轟然貫穿,生長出來的觸手盡數被斬斷。

  「這樣下去體力很快就會耗盡。」善逸再度將日輪刀插回刀鞘,「禰豆子,拜託你把乘客送到外面。」

  「嗯!」禰豆子眼神迷糊了一下,這才弄懂了他的意思,連扛帶抱地捲起幾名熟睡中的乘客沖向了車廂外。

  車廂之外的空地上,猗窩座一手撐地,看向雙手持刀面對自己的炭治郎。

  「這是?」他瞥了眼對方耳垂上飄揚的耳飾,以及額頭上的紋路。

  「……」猗窩座微微眯起眼睛。

  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這個獵鬼人也是柱嗎?身上的鬥氣勉強看得過去,但跟列車中的那道顯眼的鬥氣相比,就只是弱者而已。

  令人作嘔的弱者就先殺掉好了。

  「哦,對了,他好像是無慘大人下令要殺死的獵鬼人。」猗窩座這才想起來。

  他滿腦子都是鍛鍊和變強,無慘之前下達的命令早就被他丟在了腦海的犄角旮旯里。

  「那就順道解決他吧。」

  猗窩座矯健地從地面上彈起,揮拳向著炭治郎的腦袋砸去。

  「好快!」炭治郎額頭冒汗,雙眼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拳頭。

  危急關頭,所有的感官都變得格外靈敏,拳頭逼近的速度似乎都變得緩慢了。

  但身體卻僵硬而沉重,似乎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要傾盡全力。

  「動起來……動起來啊!」

  「抬起刀……擋住!」

  炭治郎將牙齒咬得咔咔作響,奮力向後仰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抬起了手中的日輪刀。

  鏘——

  拳頭正正擊打在刀刃上。

  「擋住了!」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一股巨大的力道順著日輪刀傳來,將炭治郎打飛了出去。

  「轟」的一聲,炭治郎後背重重地撞在樹幹上,手中的刀差點脫手飛出。

  他咳出胸腔內的空氣,無力地滑落下來,趴在地上痛苦地乾嘔起來。

  「能接下我這一拳,反應不錯嘛。」猗窩座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微笑,抬起右拳以更快的速度沖向炭治郎。

  「炎之呼吸·貳之型·炎天升騰!」

  煉獄杏壽郎飛身而來,自下而上揮出如同燃燒著灼灼火焰的弧形斬擊,砍斷了猗窩座的右臂。

  猗窩座向後高高躍起,斷掉的右臂轉眼間生長了出來。

  「真是不錯的一刀。」他雙眼一亮,感知到了對方身上千錘百鍊的鬥氣。

  但是只有這一個厲害的對手嗎?

  猗窩座感受著車廂內剩下的那道鬥氣,雖然十分凝練,但顯然不夠強大。

  他不由得感到失望。

  不是說這裡會有好幾個強敵嗎?果然童磨那個傢伙一點也不靠譜。

  不對!自己怎麼就信了童磨的說辭?這才是最大的問題吧!

  意識到這一點後,猗窩座的呼吸停頓了一下,突然覺得自己的前途都灰暗了。


  「集中精神呼吸,炭治郎。」杏壽郎半蹲在炭治郎身旁,雙目緊盯著前方的對手,語氣沉穩地說。

  「哈,哈……是!」炭治郎用左手捂著胸口,使勁喘息幾下後從地上爬了起來。

  「幹得不錯!」杏壽郎點頭道。

  猗窩座從莫名的喪氣中回過神來,看到炭治郎再度站了起來,不由得皺了皺眉毛。

  在盡情享受戰鬥之前,還是先把無慘大人下令殺死的傢伙幹掉吧。

  畢竟若是讓對方逃掉,惹得無慘大人發火的話,還是怪麻煩的。

  他一腳重重踏在地上,以極快的速度狂奔向前,在杏壽郎揮刀迎來時猛地閃身,輕巧無聲地落在炭治郎身側。

  右手化作手刀,狠狠切向對方的脖子。

  炭治郎剛反應過來,手刀已經即將擊中自己了,脖頸上的皮膚都傳來刺痛的感覺。

  「躲開啊!」他咬緊牙關,「火之神神樂……」

  「炎之呼吸·叄之型·氣炎萬象!」

  杏壽郎烈焰一般的身影伴隨著呼呼的風聲而來,好似纏繞著火光般的一刀迅猛斬來,在猗窩座身上留下一道長而深的傷口。

  氣勢洶洶的一刀讓猗窩座手上的動作偏移了一點,稍微慢了一拍,卻還是直直擊中了炭治郎的頸側。

  但是這一擊卻並沒有傳來實感,猗窩座看到面前的身影化作虹光,悄然消失不見。

  「幻日虹!」炭治郎出現在猗窩座背後,大口喘息了起來。

  靠著煉獄先生那一刀為他爭取而來的機會,他險之又險地利用劍技逃離了危險的境地。

  「不行,我在給煉獄先生拖後腿……」

  他不甘心地咬著牙,向後跳躍幾下拉開了距離。

  看到炭治郎平安無事,杏壽郎鬆了口氣,然後對猗窩座發動狂猛的攻勢。

  「為什麼要先攻擊炭治郎?你的對手是我!」

  「因為我討厭弱者。」猗窩座捏著拳頭與杏壽郎飛快對攻了幾下,隨後跳到了稍遠的地方。

  「這種令人噁心的弱者,只會妨礙我跟你的戰鬥。」

  「難怪我一見你就覺得萬分討厭。」煉獄杏壽郎沉聲說道,「看來我和你對事物的價值標準完全不同!」

  「強者保護弱者,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而且炭治郎一點也不弱小!」

  「這樣嗎?」猗窩座皺了皺眉,對這種「強者保護弱者」的論調本能地感到不適。

  像是指甲刮在金屬上一樣擾亂神經的反胃感,令人不快。

  「大家一開始都是嬰孩,靠周圍人的幫助不斷學習……不斷變得比昨天的自己更強……」

  「……然後,就輪到你幫助其他人了……」

  似乎曾經有誰對他說過這樣的話,無聊至極,想到這一點心裡就止不住地泛起厭惡感。

  「弱者被淘汰才是自然的道理。」猗窩座揚聲說道,「強者為了保護弱者受傷乃至死亡的話,就太可惜了。」

  對於實力強大的對手,他願意多出一點耐心。

  「絕對無法贊同!」杏壽郎高聲說道。

  「嗯——你是柱吧?」猗窩座歪歪頭,「我一看就知道,那股力量……」

  「我是炎柱,煉獄杏壽郎!」杏壽郎說。

  「我是猗窩座。」猗窩座瞥了眼遠處的炭治郎。

  「杏壽郎,你非要保護他不可嗎?」他真心實意感到遺憾,「這樣的話我就得殺死你才行了。」

  「一想到你這樣的強者會因為這種無聊的價值觀而死去,我就感到萬分痛心呢。」

  「我們本就是敵人!」杏壽郎不想跟他說話。

  猗窩座倒是很有談興:「那麼我有一個很棒的提議,你要不要成為鬼?」

  「這樣千錘百鍊的鬥氣,已經接近至高的境界。」他看著杏壽郎身上好似在熊熊燃燒的鬥氣。

  「但是你是人類,會老去,會死亡。」

  「明明有著完美的才能,卻無法不斷變強下去,無法踏足那至高的領域,只能醜陋地走向衰老和死亡……」

  「想到這一點,我簡直難過到無法容忍。」

  「所以,變成鬼吧,杏壽郎!」

  猗窩座伸出手來,發出誠摯的邀請。

  「這樣一來,不管是一百年還是兩百年,你都可以持續不斷地變得更強!」

  「我拒絕。」煉獄杏壽郎平靜而堅定地說,「老去和死亡,都是人類這種生命短暫的生物才有的美好。」

  「正因為人會變老,會死去,人才會如此可愛,如此尊貴。」

  「所謂強大,並不只是針對肉體而言的詞彙。」

  「不管有什麼理由,我都不會變成鬼!」

  「是嗎?」猗窩座抬起右腳一踏地面,一片巨大的十二角雪花圖案在他腳下鋪開,「那就殺了你。」

  「術式展開·破壞殺·羅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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