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應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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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魁,當花魁……」

  從墮姬那裡離開之後,童磨哼著自編的歡快小調,臉上掛著興致勃勃的笑容。

  感覺又找到有趣的事情了耶!

  他在長街上左顧右盼了一會兒,悄咪咪地閃身躲進一個偏僻的角落,開始給自己變裝。

  身上華美雅致的衣服慢慢變成了一件破舊的女式和服,灰撲撲的看起來十分落魄。

  但與童磨那張俊美無瑕宛若神子般的臉格格不入,與他那高大的身材也很不相配。

  童磨一臉新奇地甩了甩袖子,笑眯眯地轉了一圈,然後一手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這樣的話……似乎不太像是可愛的女孩子呢。」

  「要怎麼辦才好呢?」他扯了扯衣服的袖子。

  「啊——貌似可以變小一點來著。」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後控制著自己的身體緩緩縮小,回歸到他少年時的狀態。

  身形修長而纖細,高挑卻不再顯得突兀了。

  臉頰上多了些許稚嫩,輪廓變得更加柔和。五官如同精雕細琢一般精美,清澈透亮的七彩眼眸顯得更大了一些,給人一種純真無辜的感覺。

  看起來雌雄莫辨,像個精緻的人偶。

  童磨把自己白橡色的長髮抓過左肩,隨手編成毛毛糙糙的麻花辮,這才表情滿意地拍了拍手。

  覺得自己棒棒噠!(≧▽≦)

  「接下來,我想想……嗯嗯!找個地方把自己賣掉!」

  童磨臉上掛著無憂無慮的笑容,叉著腰發出了機智的聲音。

  吉原游郭中規模最大的游女屋目前有三家:墮姬所在的清菊屋,剛才遊街的花魁所在的丹羽屋,以及童磨選中的萩屋。

  其實童磨並不了解這些啦,他只是在街上轉悠了一會兒,隨機選中了一家看著順眼的店走了進去。

  然後把自己描述成家道中落,走投無路逃出家門來到這裡謀生的小可憐~

  嗯,酗酒的爸,早死的媽,賭博的哥哥和破碎的她。

  萩屋的老闆娘直勾勾地瞪著眼睛看了他老半天了,童磨想了想,羞答答地低下了頭。

  「老闆娘,要留下她嗎?」一旁的女侍小聲詢問道。

  「留下?當然要留下!」老闆娘表情激動地說,「從未見過這樣特別的眼睛!」

  純潔的白髮,白皙細嫩的皮膚,完美無瑕的容貌,還有一雙含著彩虹的琉璃眼眸……

  這種純真又聖潔的美感,絕對會吸引無數的客人蜂擁而至!

  撿到寶了!

  「她絕對能成為最棒的游女!」老闆娘高興得臉都紅了。以後絕對會是店裡的搖錢樹!

  童磨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用清亮的嗓音說:「老闆娘,人家想成為花魁呢。」

  「花魁啊……」老闆娘有些為難地皺眉。

  花魁可不是僅靠美貌就能當上的,更要學富五車、知書達理,能夠優雅從容地接待任何客人。

  一般而言,花魁都是要從幼年就開始培養,學好琴棋書畫、茶道花藝、舞蹈樂器等技藝,從小培養起優秀的教養和禮儀……

  「你現在的年紀有些大了。」老闆娘如此說道。

  「欸?」聽了老闆娘的講解,童磨露出迷惑的表情。

  這些聽起來……墮姬妹妹好像是一點也不沾啊。那她到底是怎麼一直當花魁的?

  「原來墮姬妹妹這麼有才華啊,一點都沒看出來欸。」他很快露出恍然的表情,「真是了不起呢~」

  「可是聽著就好麻煩的說。」童磨眨巴了下眼睛,有點想回家了。

  不過,半途而廢是不好的行為。

  而且成為花魁的話,會很受歡迎吧?真正成為萬人迷!

  雖然一直以來都很受同伴們的喜歡,受到信徒們的崇拜,但他還沒嘗試過這種被許多人追捧和迷戀的感覺呢。

  果然還是覺得很有趣的樣子啊。

  童磨想像著那樣的場景,驀然舉起右手,表情驕傲地說:「老闆娘說的那些,我都會的哦!」

  活得久了,再加上過目不忘的聰明頭腦,他總歸什麼都會一點啦。


  「嗯?真的?」老闆娘的眼睛都在放光了。

  「嗯吶。」童磨隨意地點點頭,手指不安分地撥弄著垂落在左肩的辮子。

  「來,讓我看看你的水平!」老闆娘一拍桌子,「噌」地站了起來,氣勢如虹地說。

  「哦……哦!」

  童磨表情疑惑地看著她,不明白這個中年女性為什麼一驚一乍的。

  「感覺像是要吃掉人家的樣子。她一定是喜歡上我了吧?真是讓人覺得不好意思呢~」

  童磨這樣想著,臉上再度露出羞澀的表情,默默開始了自己的才藝表演。

  嗯!這就是傳說中的應聘環節了吧?想要被聘用的話,一定要拿出真本事才行呢!

  童磨動力滿滿地搓了搓手,握著拳頭給自己加了把勁。

  他很擅長畫畫,水墨畫、水彩畫、素描畫乃至卡通畫都畫得不錯。

  為了充分展示自己的才藝,他將自己全部所學融匯到了一幅畫中,完成了一幅後現代風格的抽象畫作。

  「噹噹噹噹——」童磨臉上帶著小孩子般的得意表情,展示著自己為老闆娘畫的肖像畫。

  老闆娘:( ̄△ ̄;)

  你畫的是個啥?這是個鬼吧?

  「呃……單看起來的話,水墨畫的水準確實高超……」她只得這樣說道,「書法也寫得很好。」

  但怎麼覺得有些不太正經的樣子?

  接下來,童磨又跟她下了一局圍棋,充分地展示了自己「靜如處子,動如瘋狗」的優秀棋藝。

  下完一局棋後,老闆娘用顫抖的手掌捂住臉:「很……很高明的棋藝,前期一直在被你壓制……」

  「但你為什麼中途……」腦子抽筋了似的?

  「啊啊——」童磨露出燦爛的笑容,伸手指著棋盤興致勃勃地說,「我只是忽然覺得不對稱的話有點丑哎。」

  「你看你看,現在這些棋子擺成了很漂亮的對稱圖形呢!」他捧著臉頰發出雀躍的聲音。

  老闆娘:啊……這孩子怕是腦子有病吧?

  然後,童磨彈著三味線,唱了一曲「人生五十載,如夢亦如幻」,緊接著無縫銜接為歡脫的曲調,琴弦都快被彈出火花來了。

  簡單而歡快的旋律不斷重複遞進著,讓人忍不住想要跟隨著樂曲搖擺起來。

  雖然還挺好聽的樣子,但是一點也不夠高雅,那些身份貴重的客人可不會喜歡這種調子。

  老闆娘抬手拍了拍耳朵,覺得這女孩哪哪都不靠譜。

  之前不是彈唱得很好嗎?能不能給我保持好你優雅美好的畫風啊!

  「哎呀呀,不是說要充分展示我的才藝嗎?」

  童磨擺擺手回應道,樂呵呵地把三味線倒著立在了頭頂上,敏捷而不失優雅地翻了幾個漂亮的跟斗,進行了一場難度極高的雜技表演。

  啊啊啊!你是要當花魁,不是街頭雜耍藝人啊!

  老闆娘抬手捂著胸口,在心裡歇斯底里地尖叫著。

  接下來是雅致的花道時間。

  唔,花插得倒是很漂亮,但是能不能不要總是把花往自己頭上插?

  老闆娘眼角抽搐著,覺得這孩子的智商怕是都長到顏值上去了。

  接著是茶道,倒是沒出什麼問題,可喜可賀。

  老闆娘終於鬆了口氣,心中莫名感到了濃濃的欣慰,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淚花,對著看起來乖巧幹淨的童磨點了點頭。

  「你會跳舞嗎?」她強笑道,心如死灰地問。

  「哦哦,當然!」童磨雙眼一亮,興致勃勃地說,「我很會跳扇子舞哦!其他的舞蹈也會一些啦。」

  他「唰」的一下抽出自己的兩把金色摺扇,自己哼著曲調給自己配音,即興表演了一場優雅華美的扇子舞。

  「賞心悅目。」老闆娘看得連連點頭,「靈動而不失有力,只是欠缺了一些女性的柔美,還是要培訓一下才行……」

  這樣的想法隨著童磨畫風一變戛然而止,大腦陷入了呆滯狀態。

  眼前的人開始活力滿滿地蹦躂起來,中間夾雜著蝴蝶一般的舞步,花魁一樣的步伐……


  很怪,很不正經,但就是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眼。

  最後,童磨完成了一個芭蕾舞般的高難度旋轉動作,以此作為謝幕。

  衣袂如同蝶翼般飄飛著,踮起腳尖一圈又一圈旋轉的動作輕盈而靈動,再加上最後轉過來的那張笑盈盈的絕美臉龐,讓人怦然心動。

  老闆娘張開嘴,臉一瞬間紅透了。

  「太迷人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感受著心臟在怦怦亂跳著,目光變得熾熱起來,「讓我都忍不住心動。」

  「這個女孩……絕對能夠成為最棒的花魁!」

  雖然行為有點奇奇怪怪的,腦子也不太聰明的樣子,但這些都是小問題。

  這樣一個美麗又多才多藝的孩子,稍微培養一下就是最棒的招牌!

  「啊啊~好久沒有跳得這麼認真了!」

  童磨停下動作,瀟灑地甩了下自己的髮辮,感受到了老闆娘和女侍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灼熱眼神。

  唔——感覺跟他的那些狂熱信徒們差不多呢,怪沒意思的。

  童磨抿了抿嘴唇,含羞帶怯地低下頭去,矯揉造作地說:

  「哎呀,你們為什麼這樣看著人家呢?真是讓人感到不好意思呀~」

  「太棒了!」老闆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鬥志高昂地說,「一起來努力吧!」

  童磨一臉迷茫地抬起頭來,呆愣愣地看著她。

  「就這麼決定了,一定要把你培養成吉原第一的花魁!」老闆娘咻咻地喘著氣,「把清菊屋的玉姬和丹羽屋的昭美都比下去!」

  「欸——」童磨一臉無辜地眨巴著眼睛。

  「正好我們的清織花魁很快就要嫁人了,到時候你就接替她成為花魁吧!」老闆娘興沖沖地高舉著拳頭。

  「哦哦!」童磨覺得自己應該做點應景的事,於是抬起手「啪啪」鼓起掌來。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老闆娘和顏悅色地問。

  「算了,以前的名字就放下吧。從今往後,你就叫做虹姬,怎麼樣?」

  老闆娘看著童磨彩虹色的雙眼,一臉慈祥地說。

  「虹姬?」童磨眨巴了下眼睛,微微癟了癟嘴。

  雖然不太好聽的樣子,但他倒也無所謂啦。

  「很好!玉竹,快帶她去打扮一下!絕對會驚艷所有人的!」老闆娘道。

  旁邊的女侍連連點頭,拉著童磨的衣袖進入了一個房間。

  「來吧,換一身衣服,我給你化妝。」玉竹是個十六七歲的女孩,笑容溫溫柔柔的。

  童磨看了眼她手裡的那件點綴著金黃色花火圖案的粉色和服,忽然抬起一根手指點著下巴,眼睛緩緩睜大。

  「哎呀呀,感覺這件衣服很適合猗窩座閣下呢~」

  他想像著猗窩座閣下換上這身衣服後的樣子,十分確信地點了點頭。

  「怎麼想都非常適合啊,真可愛呢~」

  「以後一定要給猗窩座閣下帶一件!」童磨眯著眼笑了笑,隨意地把衣服套在了身上。

  「請過來這邊坐,虹姬小姐。」玉竹站在梳妝檯前沖他招手。

  「唔?」童磨坐下來好奇地左顧右盼,伸手胡亂撥弄著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

  然後輕輕一推……

  幾個小罐子就噼里啪啦地倒下來啦~

  「呀!」玉竹眼疾手快地撲倒在地,把這些罐子穩穩地用衣服兜住了。

  「喔——好厲害呀!」童磨露出燦爛的笑容,「小玉竹的反應很敏捷呢。」

  「請你不要再這樣做了,虹姬小姐。」玉竹鬆了口氣,垮著臉說道,「這些東西很貴的!」

  「要是你摔碎了它們,這些都會記在你的帳目上哦。」她瞪圓了眼睛,十分認真地叮囑道。

  「未來如果還不清在店裡的欠債的話,你可就贖不了身了!」

  說著,她露出失落的神色:「雖說本來也沒多少人能攢夠贖身的錢就是了。」

  童磨一臉好奇地看著她變化多端的神色,覺得挺有意思的。

  像是一隻垂頭喪氣的小兔子,怪可憐的。


  他歪了歪頭,問道:「難道你想離開這裡嗎?」

  「哪個游女不想離開這裡呢?」玉竹嘆了口氣,開始給他上妝。

  「但是,很可憐啊,你們又沒有其他的謀生手段吧?」童磨的神情如孩童般純真和無辜,說出來的話也像是稚子一般直接又無情。

  「就這樣離開這裡的話,是沒辦法好好生存下去的吧?」

  「說不定就會困苦無依地倒斃在路邊呢,想想就讓人覺得可悲呢。」他露出憐憫的表情,如同在信徒們面前那樣。

  「所以很多姐姐們都想攢下足夠的錢,或是盼望著有客人能夠給她們贖身。」玉竹悶悶地說。

  她看著童磨懵懂的神色,撇過頭去說:「你長得這麼好看,在外面肯定不愁嫁人吧?為什麼要來到這個地方呢?」

  童磨眼睛一亮,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哦哦,我是想當花魁呀!」

  「因為想要做花魁,所以來到這裡?」玉竹大惑不解地給他畫著眼妝。

  「對啊對啊!」童磨笑著點頭,眼妝一下子就畫花了。

  「哎呀!你別動啊!」玉竹手忙腳亂地說。

  「喔喔!」童磨乖巧點頭。

  玉竹給他擦掉花了的眼妝,看著近在咫尺的一雙清澈而絢麗的眼睛,露出驚艷的神色。

  「好漂亮的眼睛啊,是天生的嗎?」

  「是哦。」童磨笑眯眯地說。

  哎呀,小玉竹在誇讚我的眼睛漂亮哎!怪可愛的呢~

  他笑得眼睛彎了起來,然後就看到玉竹拿起了剃刀,把他的眉毛剃了。

  「咦?!」童磨抬手捂著眉毛,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眼睛也變得濕漉漉的。

  玉竹捂著嘴唇笑了笑:「虹姬小姐,你的眉毛太粗糙啦,需要剃掉重新畫哦。」

  「來,我給你畫新的。」她拿起眉筆,用哄孩子似的輕柔聲音說道。

  童磨鼓起臉頰,任由她擺弄著。畫好眉毛,塗上口紅,再梳好頭髮,盤起高高的髮髻。

  他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有點新奇呢。

  打扮完畢後,他歪著頭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又慢慢把腦袋歪向另一邊。

  白橡色的長髮被高高盤起,露出飽滿的額頭。臉頰因為妝容而更加蒼白了一分,更顯得嬌弱與柔美。

  淡淡的柳葉細眉下是一雙璀璨綺麗的七彩虹眸,睫毛長長的,眼角微微上翹,顯出幾份純澈的嫵媚來。

  嘴唇上塗著淡淡的朱紅,如同一朵脆弱的櫻花瓣,好似隨時都在含笑一般。

  「真漂亮呢,虹姬小姐。」玉竹雙手握在一起,忍不住由衷地讚嘆道。

  「唔——」童磨歪著頭想了想,十分自覺地演起了女子的神態。

  他低眉斂目,眉宇間帶上了淡淡的愁緒。微微抬起眼來,琉璃般的眼眸中卻是色彩瀲灩,眼波流轉間,儘是動人的光彩。

  玉竹直愣愣地看著他,一時間竟是有些痴了。

  「好看嗎?」童磨瞬間變臉,露出一點也不淑女的笑容。

  「好看!」玉竹點頭,然後就看見童磨伸出舌頭把唇妝舔掉了。

  「呀!別舔!」她趕忙道。

  「可是一點也不習慣哎。」童磨噘著嘴裝可憐。

  「不行啦!」玉竹再次給他把嘴唇塗紅。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圍繞著唇妝的問題開始鬥智鬥勇。

  最後以童磨把整罐口紅藏了起來而宣告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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