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對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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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晶之御子散播的極寒冰霧充盈著擂台上的每一處空間,純白的霧靄如雲般翻湧著,迷濛而夢幻。

  猗窩座身形迅猛地衝出了冰霧,頭頂、肩膀和手臂的皮膚上都覆蓋著一層透明的堅冰。

  他一拳砸碎身上的冰層,朝著正對他嬉皮笑臉打招呼的童磨抬腳踹去。

  「破壞殺·鬼芯八重芯!」

  迅猛的八連攻擊分散開來,從四面八方把童磨包圍在內,與後方的圍牆一同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通過霜天寒雪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些攻擊之間的空隙,童磨抬起腳來,打算全速衝出包圍圈。

  「嗯?不行呀,被猗窩座閣下發現了呢!」

  一瞬間感應到猗窩座也做好了堵截的準備,童磨強行止住了動作,免得正正撞上對方的拳腳。

  「唔,羅針的預判能力也超厲害的呀~」

  聲勢浩大的猛擊迎面而來,掀起的狂風讓皮膚都有些刺痛。童磨歪了歪頭,感覺不太容易擋下來的樣子。

  那就跑路吧~

  猗窩座緊盯著面前的傢伙,動作迅猛地連續揮動雙拳,但他發出的攻擊還未落到實處,眼前忽然就失去了目標。

  只是剎那間的功夫,童磨就消失在包圍圈中,原地只剩下一隻十分無辜地仰著腦袋的冰人偶。

  四面八方的攻擊轟然落下,將小冰人擊碎成了一片片亮閃閃的冰晶。

  「哇啊!好危險好危險,差一點就完蛋了!」童磨出現在稍遠的位置,拍著胸口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

  「一瞬間就消失了……」猗窩座循著聲音扭頭看去,眼睛微微瞪大,「不,他與冰人偶交換了位置!」

  「剛才確實察覺到了他的身體有所異動,沒想到是這樣的能力。」

  好賴皮的能力!這就有些棘手了。

  「不破壞掉這些冰人偶的話,根本堵不住他!」

  猗窩座再次擊碎身上凝結的冰層,通過羅針鎖定了每一個御子的位置,雙拳化作殘影擊打在空氣中,又一次發動了「空式」。

  結晶之御子看上去小巧可愛,動作卻相當敏捷。它們輕盈地在冰面上跳躍滑行著,避開了一道道看不見的拳風。

  「哎呀呀,猗窩座閣下,這樣是不行的哦。」童磨併攏右手的摺扇輕輕敲著肩膀,「這樣直來直去的攻擊很難打中人吧?」

  「要是能拐彎就好了,說不定會成功哦~」他笑容燦爛地說。

  「不,即便攻擊軌跡容易預測,但這樣的出拳速度也不是能夠輕易避開的。」

  猗窩座皺緊眉頭,快速分析著目前的情況。

  「這些冰人偶能夠閃避開來,靠的不是自身的速度,而是對我的動作進行了預判!」

  「果然,要打敗童磨的話,必須破解他的感知能力。」

  可是,要怎麼做呢?

  單純只是摧毀周圍的冰晶根本毫無意義,必須想辦法防止自己的想法被探知才行。

  「那就……收斂情緒,收斂殺意,收斂自身的鬥氣!」

  猗窩座試著放空頭腦,試圖將一切交由自身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同時他也是第一次嘗試斂藏自身的鬥氣。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排除心中的雜念,緩緩抬起拳頭,再次向著童磨急速衝去。

  「嗯?感覺猗窩座閣下忽然變得好嚴肅呀。」童磨表情迷惑地笑了笑,舉起了手中的摺扇。

  猗窩座緊緊盯著他的動作,想要分辨出他接下來要釋放的能力。

  雖然童磨使用各種技能的動作都是揮動扇子,難以預測他會用出怎樣的招式,但總歸應當有不同之處才對。

  既然羅針無法探知,那就靠眼睛去看,靠自身的感官去分辨!

  帶著精緻蓮花的冰藤蔓向著他蜿蜒纏繞而來,猗窩座快速揮動拳頭,將它們捶成了碎塊。

  「嗯?」

  高處的房間內,黑死牟忽然轉頭看向擂台中,六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猗窩座。

  「怎麼了?」無慘把注意力從棋局中抽離出來。

  「猗窩座……找對了方向。」黑死牟緩緩轉回頭來,語氣平靜地說。

  「什麼方向?」無慘興致缺缺地看了眼擂台上的戰鬥。


  「通往……他所追尋的……所謂至高領域的方向。」黑死牟緩緩說道,「一直以來……他走錯了路。」

  「那個透明的世界?」無慘提起了一點興趣。

  黑死牟點點頭,再次把目光投向擂台:「若是……他能沿此道路……不斷深研,終有一日,當能踏入……此等境界。」

  無慘嗤笑一聲:「我說他怎麼鍛鍊了這麼多年都沒什麼成效,明明天賦還不錯。原來是走錯了路……」

  「你倒也忍得住,看著他往錯誤的方向走,一直沒有開口指點。」無慘若有所思地說。他知道黑死牟一直都很欣賞猗窩座。

  「因為,他從未……向我請教過。」黑死牟坐得端端正正,十分嚴肅和認真地說。

  無慘跟他一本正經地對視了半晌,然後率先挪開了目光。

  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黑死牟好像是真的有點呆……

  這時,場中的局勢已經發生了變化。

  分散在各處的結晶之御子召喚出了一朵朵少女形態的冰蓮花,不斷向著猗窩座噴吐出大量的凍氣,整座擂台都被冰封了。

  猗窩座不斷揮拳砸碎身上厚厚的冰層,看著站在遠處喋喋不休的身影,臉色越來越鐵青。

  他愈發覺得今天一時興起挑戰童磨是個錯誤的決定了。

  童磨這傢伙作為對手的話……太噁心了!比平時還要噁心得多!

  無處不在的寒氣凍結著皮膚,眼睛也會被凍住。必須時常砸碎身上的堅冰,不然冰層會越來越厚。

  在這樣的環境下,皮膚的感知變得麻木起來,身體的動作都不那麼靈便了。移動和攻擊的速度都受到影響,反應速度也有所降低。

  一旦受傷,傷口也會被凍結,讓身體的恢復能力大受影響。冰冷和僵硬的感覺從傷口的位置蔓延開來,讓行動變得更加艱難。

  各種亂七八糟的遠程能力劈頭蓋臉地砸過來,傷害不大,但讓人煩不勝煩。

  猗窩座頂著一身的負面狀態,全程在挨打!

  怎麼會有這麼噁心人的能力!

  至於童磨?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靠著感知能力嬉皮笑臉地滿場亂躥,那張破嘴還一直說個不停,吵得人心煩意亂。

  雖然兩人都還沒有認真,絕招都沒有使用過,但猗窩座已經有些不想打了。

  一直以來都十分熱衷於戰鬥的猗窩座,還是第一次產生了不想跟某個傢伙打架的想法。

  簡直是身心的雙重煎熬!

  (▼ヘ▼#)

  「童磨,認真起來吧!全力以赴結束這場戰鬥!」猗窩座忍無可忍地說。

  「欸?猗窩座閣下玩得盡興了嗎?」童磨雙掌一合,笑得天真爛漫,「有沒有感覺很開心啊?」

  「別廢話!」猗窩座很兇地說。開心什麼的,只有你玩我玩得很開心吧?

  「啊——好吧好吧,當然是依著你咯~」童磨一臉無奈地說,看著猗窩座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家無理取鬧的任性小孩。

  看到猗窩座一言不發地擺好了架勢,童磨也猛然揮舞對扇。

  「血鬼術·霧冰·睡蓮菩薩。」

  巨大的冰菩薩拔地而起,周身環繞著更加冰冷的寒氣,劈頭蓋臉地撲了猗窩座一臉。

  猗窩座面無表情地抬起拳頭,熟練地一拳砸碎臉上的冰層。

  「破壞殺·滅式!」

  迎著冰人急速劈下的手刀,猗窩座身上爆發出驚人的氣勢,舉起拳頭直直迎了上去。

  轟——

  拳頭與手刀狠狠相撞,巨大的衝擊力掀飛了周圍瀰漫的白色凍氣,劇烈的爆炸聲轟然炸響。

  猗窩座一翻身落在地上,狠狠掀開覆蓋右臂的冰層,拳頭上的傷口快速恢復著。

  嘭!

  睡蓮菩薩的一隻手臂徹底崩碎,化作細小的冰晶飄揚落地。

  「哇,好厲害的一拳!」童磨坐在高高的冰蓮花中,笑眯眯地鼓起掌來。

  「那麼這樣呢?」他覺得自己既然答應了出全力,那就要說到做到才行。

  嗯!對待朋友要真誠,這樣才能讓友誼天長地久~


  「睡蓮菩薩·千手式。」

  密密麻麻的手臂從冰菩薩身後舒展開來,匯聚成一圈晶瑩美麗的透明圓盤。

  「嗯?」高台上的黑死牟再次把目光投了過來。

  他摸了摸腰間的佩刀,太久沒有遇到過像樣對手的他,心裡難得地生出了一絲戰意。

  猗窩座仰頭看著這壯觀的場面,猛然捏緊了雙拳,眼中閃爍著昂揚的戰意。

  「那麼,來吧!」

  「破壞殺·終式·青銀亂殘光!」

  他召集所有的羅針,一瞬間向著四周發出數百發聲勢浩大的飛彈,如同以自身為中心綻放出一朵絢麗的煙花。

  「啊啊,真漂亮~」童磨將摺扇貼在嘴唇上,漂亮的眼眸中倒映著璀璨的光彩。

  與此同時,睡蓮菩薩身後密集的手臂中抽出了十幾隻來,握拳對著洶湧來襲的飛彈發出無死角的快速轟擊。

  飛彈與冰晶巨拳相撞著,發出一陣急促的清脆聲響。

  細碎的冰晶自半空中下落著,如同一場晶瑩的寶石雨。燦爛的飛彈淹沒在雨中,如同夜空中轉瞬即逝的花火。

  在擊破一道道飛彈後,冰菩薩有些受損的手臂迅速恢復原狀,化拳為掌對著下方的人影鋪天蓋地地壓了下去。

  猗窩座狠狠擊碎了幾隻冰手,但終究自顧不暇,身上很快凝結出厚厚的堅冰,動作變得沉重和緩慢起來。

  一隻冰晶手掌靈活地避開他的踢擊,一把將他抓在了手心裡。

  「猗窩座閣下~還想繼續打嗎?」童磨在冰蓮花上探頭探腦。

  「我願意一直這樣陪著猗窩座閣下玩下去哦,畢竟這是身為至交好友應該做的嘛。」他捧著臉頰表情羞澀地說。

  猗窩座低頭看了眼自己被大幅度凍結的身體,面無表情地說:「不用了,我輸了。隨你處置。」

  雖然童磨的戰鬥方式讓他從頭到尾都很難受,但他承認自己確實被擊敗了,沒什麼好說的。

  「欸——隨我處置?」童磨歪了歪頭,「哎呀,別這麼見外嘛~」

  「放心啦,我絕對不會吃掉猗窩座閣下的!」他無憂無慮地晃著腦袋說道。

  「而且,只是朋友之間的切磋而已,沒什麼輸贏的說法哦。」

  「我輸了。」猗窩座漠然地重複了一句。

  「剛才也不是你的全力吧?」他眯眼看著冰菩薩身後那些動都沒動過的手臂。他可不覺得這些會是裝飾品。

  「誒——」童磨看看自己的睡蓮菩薩,又看看猗窩座閣下的表情,忽然抬手捂住了嘴唇。

  啊呀,糟糕!

  猗窩座閣下是不是傷心難過了?因為我沒有用出全力而心情低落了?

  這可怎麼辦才好呢?

  「哦哦,這時候需要安慰他一下才行呢!」

  童磨睜大七彩的眼眸,想讓自己顯得更真誠一些,笑呵呵地說道:「不是啦,猗窩座閣下,你誤會了呢。」

  「我是想用出全力啦,但是情況不允許哦。因為這些手臂有別的用處喲~」

  他抬起右手上下擺動著,臉上一派天真無邪。

  猗窩座:你覺得我信嗎?(눈‸눈)

  「咦?難道猗窩座閣下不信嗎?」童磨一臉無辜地歪了歪頭,「我可以證明給你看哦!」

  說著,他興致勃勃地拍了拍手掌,冰菩薩身後的手掌中快速凝聚出了一把把精緻的冰摺扇。

  看著這一幕,猗窩座眼瞳一縮。

  如果揮動這些摺扇發動攻擊的話,那該是何等大範圍的招式……

  還沒等他思索完畢,眼前發生的一幕就讓他的大腦宕機了。

  數不清的手臂持著精美的扇子翩然舞動起來,動作輕盈而優雅,柔美又有力。

  晶瑩的摺扇靈動地在手指間翻飛開合著,如同優美的蝶舞,更有一朵朵精緻美麗的冰蓮花憑空綻放著。

  一隻只手臂配合默契地搖曳起伏,動作整齊劃一,錯落有致。

  扇影交錯,飄逸靈動,就連冰人晶瑩透亮的巨大身軀也翩然晃動起來,十分賞心悅目。

  但是……你這是在做什麼啊!跳舞嗎?


  猗窩座呆滯地張開嘴,半晌沒合攏,眼角一個勁地抽搐著。

  你是在嘲諷我麼?冰人是讓你這麼用的嗎?還有,給我注意點場合啊!

  有病!童磨絕對是腦子有病!

  本來還算輸得心平氣和的猗窩座徹底繃不住了,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氣又不甘心!

  輸給這麼個玩意兒,這讓他怎麼能甘心?

  回去就加練!

  「怎麼樣怎麼樣?猗窩座閣下,這其實是用來跳扇子舞的喲~」童磨笑容燦爛地發出歡快的聲音。

  猗窩座:不怎麼樣,你殺了我吧。(ㅍ_ㅍ)

  「喔——猗窩座閣下的表情變得可愛起來了呢!果然是被我安慰到了吧。」

  童磨點點頭,露出開心的笑容:「他一定是喜歡我的扇子舞!」

  「哥哥,他這樣做是不是太奇怪了?」在遠處觀戰的墮姬表情迷惑地問,「不過確實很好看!」

  妓夫太郎默默抬手捂住臉,心裡一陣無力。童磨大人確實實力強大,但能不能正經一點啊!

  「童磨閣下的想法果真是……異於常人啊。」玉壺把身上的小手都收了回去。

  黑死牟身體輕顫了一下,一把攥住了佩刀的刀柄,想拔刀砍童磨。

  將戰鬥當做兒戲,在這樣莊重的場合做出如此輕浮無禮之舉……有失體統!

  他轉而又有些迷惑,自己之前……就是對這種傢伙生出了戰意嗎?

  難道,自己敏銳的感應……也會被蒙蔽嗎?

  黑死牟擰緊眉頭,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刀陷入了沉思。

  原本正悠閒下棋的無慘瞳孔顫抖地看著擂台上的荒謬景象,額頭上暴起了青筋。

  他緩緩捏緊了拳頭,忽然覺得有童磨這麼一個屬下怪丟臉的。

  這傢伙的天賦、能力和實力都不錯,還有用,宰了不好找新的……這樣在心裡重複了幾句,他才按下了當場裁員的念頭。

  「哼!」無慘一甩手,把擂台上那個礙眼的傢伙切成了幾段,然後鐵青著臉轉身就走。

  「欸——?」

  童磨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控制著自己的腦袋在地上「嘿咻嘿咻」地滾了幾圈,臉上露出了費解的表情。

  「奇怪了,難道無慘大人不喜歡我的扇子舞嗎?」

  他努力轉了轉腦袋,轉過頭了,於是又一臉委屈地轉了回來,彩虹色的眼睛看向平穩落地的猗窩座。

  「吶,猗窩座閣下~究竟是為什麼呢?」

  「無慘大人突然打人家,實在是太令人傷心了,嗚嗚——」

  童磨快速拼湊好身體,可憐兮兮地跪坐在地上,臉上露出失落又委屈的表情,眼眶中盈滿了清澈的淚水。

  猗窩座:活該!(눈‸눈)

  看著這傢伙慘兮兮的樣子,雖然知道他是裝的,但心情還是不由自主地變好了一點。

  「琵琶女,送我回去!」他一刻也不願意在這裡多做停留了。

  挑戰童磨什麼的,果然是一個錯誤,無論成敗似乎都會讓人心梗。

  他寧願去打黑死牟,也再不想跟這傢伙戰鬥了!

  「啊嘞?!」等到童磨抽泣著抹去眼角的淚花,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了。

  「哎呀,大家原來都這麼忙啊。」

  「讓大家百忙之中抽身過來,還真是不好意思呢~」

  他陽光燦爛地歪頭一笑,樂呵呵地起身去找鳴女小姐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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