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算清楚,依然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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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緩緩低頭看著腳下,似乎陷入了沉思。

  光圈已經無限的接近他的身體,他幾乎只能縮著蹭著移動,但通天路的盡頭還沒有出現。

  或許是燈骨的效能不夠,畢竟木方生只是溫胥的後代,並不是溫胥。

  他頗有些無奈的蹲下,儘可能地蜷縮著身子,用一種相對屈辱的姿勢開始往前移動,他皺著眉,在最後一點距離出么蛾子,實在是讓人不爽的事情。

  蛄蛹著,蛄蛹著,速度變慢,光圈的縮小速度也在變慢,他只能看到自己身下小小的區域,白色的地面黑色的小溪。

  最終,他幾乎已經把多面琉璃燈抱進了自己的懷裡,他完全的無法移動了。

  光圈徹底到達了極限,而通天路的盡頭依然沒有出現。

  於是天魔尊再次陷入了沉默,他蜷縮著,看著懷裡的燈,像是在思考什麼艱難的問題。

  如果這樣都走不到通天路的盡頭,那人間哪裡還有能走到盡頭的人呢?

  可感慨並不能解決問題,他想了許久,最終,他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這位天下第一魔尊,似乎下了一個決定,一個讓這種追求大自由的人,都要深思熟慮的決定。

  他輕輕的把手按在了多面琉璃燈的表面上。

  然後開始背誦佛經,那不是簡單的佛經,而是那佛宗大道上的佛經,那是佛祖留下的最寶貴的遺產。

  隨著他背誦,那盞拼接而成的琉璃燈表面忽然開始綻放佛光,然後開始燃燒。

  這是他從唐真身上學來的。

  多面琉璃燈在破碎時,會短暫的爆發一段亮度,能讓人進行一次衝刺。

  如果判斷的沒錯,他應該只差很短的距離了,只要繼續向前沖幾步,甚至那扇門此時可能抬手就能碰到!

  他的判斷不是出於樂觀,而是客觀。

  畢竟他手裡的燈裹得可是佛宗大道,上面停過的聖人都不是一個兩個,准聖更是三教的三分之一,不是小瞧通天路,而是這真的已經是整個九洲能拿出的最大最重的大道了。

  如果這加上燈皮和燈骨都不能支持他走到通天路的盡頭,那尋常的多面琉璃燈如何夠呢?

  燈光亮起,周遭的無盡的白霧褪去,天菩薩沒有任何的猶疑,他抬起頭直直看向身前,然後向前跑去,佛宗大道的燃燒,讓冰開始融化,視野向四面八方飛速的擴張,但天菩薩始終向前。

  沒有門也沒有任何異象,黑色的小溪遍布在白色的地面上,不應該這樣的!他舉著佛宗大道,神色恍惚。

  佛宗大道很大,但作為一盞燈,它只是存在於一個燈皮上而已。

  一個燈皮又能燒多久呢?

  十息?還是二十息?

  天魔尊沒有數。

  。。。

  婆娑洲,懸空寺的大殿裡高僧們正在辨經,圍繞的便是真我境,超脫人體的靈氣容納對佛宗修行體系和修行觀的衝擊格外明顯。

  這場辯經從真我境浮現,到此刻一直沒有停止,所有人都沉溺其中,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很重要,關乎著佛宗的未來。

  就在爭論來到最高處時,忽然迦葉走了進來,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看著大殿中最高大的佛祖,雙手合十緩緩躬身。

  眾高僧都是不解的看著他,隨後,有人驚呼。

  只見佛祖那金色的雕像從最底部忽然開始燃燒了起來,烈火猛地竄起,包裹了數百丈的佛祖雕塑,炙熱的高溫充斥佛宗的大殿。

  隨後,有懸浮在半空的高僧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猛地下墜,他遍體浮現了出金色的紋路。

  那是他的金身佛像,那是他存在佛宗大道的金身佛像,也是他正果的證明,而如今金身佛像回到他的體內,便代表他被佛宗大道捨棄了。

  幾乎整個大殿都陷入了恐慌,所有高僧的體表都開始浮現金身,甚至那些因果與俗願突然出現壓的高僧吐出血來。

  火焰充斥到房頂上,然後散開,迦葉站在大殿裡,看著佛祖,聽著無數高僧的慘叫與驚呼,好像完全聽不到一樣。

  整個懸空寺開始緩緩地下落,它承擔這些高僧的肉身已經很吃力,如今金身歸體,整個懸空寺不堪重負。

  「落下也好,既要從頭開始,怎能飛在天上?」迦葉喃喃道。

  。。。


  「是時候了。」阿難緩聲道:「我授你南方佛之稱號,傳阿難環為信物,天下佛陀,你見不拜,見你皆誠。」

  姚安恕站在島礁的邊緣,看著手上平平無奇的手環,又看了看眼前的島礁。

  無數阿難座下的高僧都站在島嶼上看著她,包括知了和尚,她問道:「那你們去哪?」

  「在你真正需要時,可來東海尋他們,這是你最後的底牌。」阿難緩緩開口。

  「那你呢?」姚安恕問。

  「我乃九洲的新魔尊,是新佛宗的新敵人,望有朝一日,你能帶著佛宗新法來斬我。」阿難很誠懇地在說這話。

  做任何大事一定要有一個目標,也一定要有大阻礙,他不想佛宗的起步太難,於是把自己立在了佛宗的對面。

  「當你斬我之日,便是佛宗中興之時。」

  阿難雙手合十,佛光灑下。

  。。。

  佛宗大道已經開始熄滅,而天魔尊瘋狂的衝刺卻還是沒有看到盡頭,他看著光圈逐漸減緩擴張的速度,然後看著它短暫的停住,隨後開始瘋狂的回收。

  那種無力感湧上心頭,他站住了腳步。

  當燈圈開始回收時,如果沒有看到盡頭,那便已經失敗了,因為他不可能跑的比極限燈圈更遠了。

  他茫然的站在那,感受著白色的天地湧向自己,手中的燈緩緩墜地,他似乎聽到了燈里女孩的笑聲。

  笑他的不自量力,笑他算了那麼多,最後還是算錯了距離,但那個女孩早就已經無法笑了。

  他很不解,非常不解!

  這不應該!這不可能!這不合理!

  白色收縮而來的速度越來越快,他站在那,痴痴傻傻的,難道通天路從來就沒有盡頭?一切都是一場騙局?

  天道沒有思想。

  或者!

  或者通天路本就是天道。

  他已經到了天道上,只是這裡沒有思想,沒有生靈。

  面前白茫茫的東西湧來,他忍不住的後退,但哪裡有路可退呢?白霧充斥視野,他感覺整個人忽地開始下墜,他一下就踩空,失重感讓人心跳都停了一拍兒。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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