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山中相護,外來人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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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風吹過,郭師兄踩著鐵劍落到了院中,他肩膀和頭髮有些濕,看了看躺在屋檐下賞雨的王玉屏皺眉道。

  「如今這個時候,就莫要在這裡,容易吹到冷風,小心著涼。」

  王玉屏眉頭一挑,「咱們觀的陣法又不是擺設,哪有冷風,尤其主殿的風最是愜意。」

  這倒是真的,玉屏觀的陣法別的功能沒有,但保證觀內冬暖夏涼確實一流。

  郭師兄也不繼續說了,他也知道自己最近有些過於小心謹慎還磨叨,掃了一眼低著頭盯著茶火的雲兒,這丫頭從上次被自己看見補血食開始,就一直對自己怯生生的。

  於是他又看著王玉屏開口道:「我本是想買些靈鹿回來,結果主峰那邊非贈送一批靈禽,誰知道每天它們都在山谷里吱哇亂叫,還會打後山的猴子,飛的快且好鬥,你下山的時候遇到別招惹。」

  「拜託,我好歹也是山主,難道會被幾隻鳥兒欺負不成?」王玉屏無聊的翻了個白眼,贈送的靈禽不過是略有開智體型大些的山雞野鶴,尋常凡人都未必會怕。

  再說那後山的猴子一直都是玉屏山一霸,想不到如今有了勁敵,也挺好。

  郭師兄邊後殿走邊自顧自地念叨道:「希望這些靈禽能少些吧。」

  小雲兒豎著耳朵,眼睛微亮,最近每天跑挺老遠去抓血食實在麻煩,既然郭師兄這麼說了,她抓這靈禽應該屬於為觀里做事了。

  小丫頭忍不住有些竊喜。

  「啊!修行!啊!真難!啊!師父!啊~」

  身後忽然一陣怪叫,原來是王善被郭師兄和屏姐的對話從打坐狀態驚醒了,他坐在蒲團上使勁向外伸著胳膊和腿,像是個剛出頭的小王八,一邊哼唧一邊拉伸。

  他是愛修行的,或者說是整個玉屏山里最愛修行的,但可惜這地方真沒什麼佛法,也更不能指望多出一個佛道大師來教導他。

  想當初,小王善在懸空寺里,遇到任何一個問題都是頂級的佛道宗師解答,那些老和尚會用各種生動的容易理解的方法講解佛法中晦澀的東西,幾乎所有攔路難題都輕鬆越過。

  如今每個坎自己翻,才知道有多麻煩。

  小傢伙難免生出鬱悶,原來自己天賦也不是那麼好。

  「小禿驢。」屏姐小看著小男孩,伸手招了招,「行了,還修行,再修行你都快追上咱們副山主了,快來吃點瓜子。」

  這話在任何大宗門都是政治不正確,但偏偏屏姐說的自然。

  王善站起身走過來用小腦袋輕輕貼了貼屏姐的大肚子,有些好奇的問道:「山主,他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啊?」

  王玉屏笑了,小孩就是對這種事情格外的好奇,「不知道,我一直沒讓他們測。」

  看清肚子裡孩子性別的術法遍地都是,江湖郎中都能把準確率混個八成,但偏偏屏姐不想知道,她面對唐真時,都能忍住不問自己孩子修行的天賦,可見其人確實看的很開。

  「你覺得是男孩好還是女孩好?」

  王善撓了撓頭,「都挺好,男孩女孩不都是小孩嗎?」

  「是啊,所以為什麼要提前知道呢?」王玉屏笑了。

  「可以提前繡孩子穿的衣服顏色,還有準備修行的功法什麼的。」雲兒拿著開水過來倒茶。

  「小丫頭,怎麼跟郭師兄似的,那麼實際,咱們玉屏觀家大業大難道準備不起兩套衣服?」王玉屏伸手用簫輕輕敲了一下雲兒的小腦袋,「小心以後變成他那個木頭腦袋。」

  雲兒聳肩,也過來貼了貼王玉屏的肚子,動作格外輕柔。

  觀里沒有準備兩套衣服,郭師兄最近出去採購的大多數都是女孩子的玩意,連帶著還給她帶過幾次小女孩的娃娃和針線玩具什麼。

  所以,她很確定玉屏觀的大家都知道王玉屏肚子裡是女孩,因為如今已經臨近產期,饒是郭師兄真是塊木頭,也早就忍不住偷偷扔各種探查術法確定胎兒狀況了。

  前兩天上山那個假裝是小胖哥哥朋友的老頭,絕對是個避世養生流派的高境界仙人,那老人家走過的山道,第二天草木都長高了一指多。

  玉屏觀包括整個天門山都對這個未出世的孩子遮遮掩掩的傾注著注意力,只有屏姐自己泰然自若,一副能生出啥就是啥的模樣。

  。。。

  「吃飯了。」趙辭盈的聲音響起。


  玉女峰沒了,趙辭盈很自然的住進了玉屏觀,這也真的幫了大忙,郭師兄和小胖能照顧屏姐吃喝,但具體的孕婦起居其實他們能幫的太少,如今肚子大了,脫衣服、洗澡、情緒啊各方面都很不便。

  趙辭盈承擔起了這個責任,作為女孩子貼身照顧屏姐度過了最難熬的日子,晚上都和屏姐睡在一個屋裡,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終於熬到即將臨盆,觀里的情緒外松內緊,大家多讓兩個孩子陪伴屏姐,餘下的人心裡緊張,每天都在演練惡補。

  王善和雲兒一人一邊扶著屏姐起身。

  王玉屏挺著腰站在那看著大殿裡的獨木成林且枝繁葉茂的榕樹,心滿意足,她所求的從來都不多,一個簡簡單單的玉屏觀就夠了,在意的人平平安安就好。

  或許曾有過一絲不甘,或許曾有過一份奢求之念,但當她知道自己留不住的時候,便也不再多想。

  風過小院,生了幾分夏末雨天的涼意。

  雲兒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於是回頭看,大殿裡空空蕩蕩,幾盞不滅的火燭搖曳不明,大蟾蜍的雕像安靜沉重。

  然後她感到屏姐握著自己的手忽然發力,她來不及反應屏姐兩隻胳膊分別提溜著她與王善向大殿裡退,可已經太晚了。

  高空中一道亮點飛速的下落,山門處鐘鼓樓同時開始響動,白光眨眼便來到了大殿前,那是一道光柱,不偏不倚的對著王玉屏。

  「呀!!」王善甩開屏姐的手,雙手合十,佛韻陡生,淡淡的金色浮現於小男孩的身上,但他太慢了,金光還未完整,光柱已經籠罩了三人。

  雲兒抬頭去看時,卻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直衝胸口,小丫頭來不及說話,人已經翻滾著被擊飛到大殿的角落裡,屏姐抓都抓不住。

  「丫頭!」屏姐高聲叫道。

  那光柱並不刺目,淡淡的,像是月色,只是突兀的只罩住了王玉屏和王善。

  王善猛地擋在屏姐身前,但眼睛裡全是不解,他費勁掐出佛法,但他並未感受到任何衝擊力,可雲兒姑娘卻被擊飛了。

  屏姐拉著王善的衣領想要退回大殿裡,去找雲兒,但當她伸手去碰光柱邊緣的時候,竟然摸到了無形的牆,她和王善根本出不去。

  一切都太突然了。

  「來人啊!!!」王善不敢鬆開術法,只能扯開嗓子使勁的喊。

  幾乎就在他喊出口的時候,一道黑色的身影撞破了後殿的牆體,殺了出來,郭師兄拿著炙熱的黑劍,那張木頭臉上硬如鐵石。

  黑劍出手直奔光柱。

  黑劍未至,一根銀針卻已經無聲的釘在了光柱的表面,趙辭盈幾乎只慢了郭師兄一步,但銀針卻比黑劍快了許多,她的表情帶著驚懼,在看到屏姐無事時才略有緩和。

  銀針和黑劍先後撞上那清淡的光柱,可卻未能突破,全力一擊的力道好像泥牛入海,一點多餘的水花都不見。

  銀針與黑劍環繞著光柱,郭師兄飛速衝到近前。

  「怎麼回事?」他問。

  「先看孩子!!雲兒丫頭!」王玉屏指著大殿的角落焦急道,她自己倒是沒受什麼驚嚇,只是看著天空中有白光過來,下意識地拉著兩個孩子後撤,誰知道王善小和尚一點事沒有,雲兒丫頭卻突然被誰打飛了出去。

  小胖這時候拿著兩把菜刀也沖了出來,他彎腰從角落把雲兒扶了起來,小丫頭額頭有些血跡,但身子骨足夠硬朗,並無大礙,只是一時站不起來。

  「她沒事。」小胖喊道。

  「這是誰的術法?!」趙辭盈冷聲道:「可有不適?」

  屏姐左右看看,她哪知道這些,她還是一頭霧水呢。

  「是道門的,不是魔功。但具體認不出來。」王善依然掐訣,此時雖然郭師兄與趙姐姐已經到了近處,但顯然二人進不來,那能護住屏姐的只有自己了!

  小男孩很緊張,但依然思路清楚,此地是南洲腹地,而且位於天門山,雖然最近望舒宮遇襲,裴林劍帶了大批頂級修士去支援,但也留下了心腹,玉屏山遇襲很快就會有支援趕來。

  趙辭盈抬頭看向光的來處,但對方直通天際,根本無所查驗。

  「接敵!」郭師兄忽然冷聲道。

  眾人回頭,只見玉屏觀的大門被人伸手推開,門檔直接崩飛了出去,來人大步流星的走進來,掃視全場後直奔王玉屏而來。

  趙辭盈郭師兄對視一眼,確定彼此都不認識此人,於是二人前出,黑劍與銀針在高空發出嗡鳴聲。

  來人是個老頭,穿著個儒袍,戴著一個特別高的高冠,也不說話,表情嚴肅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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