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燈因思所固,恨由愛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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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真看著天魔尊,他好想知道對方要說什麼了。

  「唐真,有沒有可能在南紅枝那盞十二面琉璃燈降世前,天下就已經有著一盞燈了,一盞十面的七彩琉璃燈。」

  天魔尊鬆開了一直合十的雙手,他對著唐真張開手掌,好像在讓唐真看他的手指數量。

  唐真緩緩搖頭,「我可不是天生得道聖人和人道聖人的結合。」

  天魔尊笑了一下。

  「這『多面琉璃燈』本質就是因天道受損而墜下的碎片,在碎片粘合大道便是為了讓它黏回去。」

  「所以那牽引『多面琉璃燈』降世的方法其實就是破壞天道的嘗試,所謂的讓人為得道的聖人與天生得道的聖人結合引下琉璃燈,只是因為天道與人道本質相悖,二者相互融合時會讓天道波動起伏。」

  「又因為天道受損嚴重,略微強一點的波動起伏就導致它零零散散的落下渣子。」

  「也就是降下『多面琉璃燈』。」

  天魔尊把這件事形容的像是牆皮崩裂,他對於天道並無任何恭敬。

  「而你被螺生拉下來的時候,是直接把天道撕開了一個大口子,也因此扯掉了一大塊殘片,也就成了一盞新的琉璃燈。又因為這殘片是你自己從天上帶下來的,所以它直接存在於你的身體裡。這就是那一盞天下無人知曉的十面琉璃燈。」

  天魔尊想了想,又補充道。

  「或者說,這是因你的認知而生成出的,域外天魔更能接受的一個——系統?」

  「畢竟天道碎片應有百般變化,但落於人身便被人思所箍。」

  唐真再次沉默了。

  天魔尊的意思講的很清楚,第一,他認為唐真的系統就是十面琉璃燈。

  而之所以它會形成『系統』的形式與概念,是因為唐真是『域外天魔』,他最開始主觀上就認為自己應該身懷一個說話工整且有問必答的『系統』。

  也就是說,如果換個人,他體內也可能多出來的是一個老爺爺或者一面能溝通的鏡子之類的。

  也就是說天道的殘片附著在墜入其中的天外之人身上,又根據天外邪魔的想法演化出一種『系統』形態的燈。

  唐真搖頭,他覺得還是不對。

  「為何別人都是燈?若是受思想所限,那紅枝也不曾認為自己體內應該有一盞燈才是。」

  天魔尊笑了。

  「你理解錯了,這份對燈的認知不是看燈的所有者,而是看知曉此事的所有人對天道碎片的看法。」

  「你忘了嗎?白玉蟾早告訴你多面琉璃燈是由果至因的。」

  「所以即便那南紅枝不知道自己體內是什麼,但塑造她的南季禮難道不知道多面琉璃燈的傳說嗎?桃花面和隗向南不知道嗎?」

  如此說,只有天外邪魔這種完全不被九洲共性影響的人,才可能自己塑造多面琉璃燈的形態,它可以是鏡子,可以是古書,可以是功法,甚至可以是個朋友。

  但只要這碎片是直接在九洲降臨的,那它便只能是一盞逐級增長面數的琉璃燈,因為最開始那個得到燈的生靈是這麼想的,於是後人也這麼認為。

  九洲至此便很難改變這個共識,即便知情者很少,但他們的意識卻無比強大,除非所有知情者都死絕,不然碎片的形態不會改變。

  天菩薩看著沉思的唐真,又側頭看了看貫穿天地的紫色霞光。

  「所以從一開始,南紅枝就不該存在,南季禮的人道紫霞確實強大非常,但桃花面太弱了,而且他太著急,準備的太不充分,那南紅枝引下的天道碎片小的可憐,她自己也孱弱的厲害。」

  「而真正能補天的那個人其實一直是在她身旁的你,只是那時的你還在沾沾自喜自己天下無敵,卻從未想過,這是有多麼的不合理。」

  唐真苦笑,他一個自詡穿越者的傢伙,怎麼可能認為「系統」不合理呢?沒有「系統」他才覺得不合理啊!

  「你的猜測很完整,但即便我真是十面琉璃燈的持有者,那和你的巨大的期待又有什麼關係呢?你要用我這十面琉璃燈來作為這螺生的組成?」唐真看著對方問。

  「差不多,但和你想的不同。」天魔尊回首看向高塔。

  「父親!!」

  忽然,女子嘶啞的喊聲在沙丘上響起。


  原來遠處的木方生終於走到了這裡,在沒有術法加持的情況下,即便能彼此直視,但在沙漠中依然是一個無比漫長的距離,一個個起伏的沙丘會告訴你什麼叫咫尺天涯。

  唐真抬頭看去,只見木方生喘著粗氣站在沙丘頂上,她看著天魔尊,她體內的迷藏在告訴他,眼前之人便是她找了十數年的傢伙。

  然後,她猛地衝下了土坡,沙丘的沙子無比鬆軟,一踩上就整個開始滑落,所以她幾乎是一邊跑一邊和沙子一同滾下來的,但她一次都沒有嘗試停下過,她只對著天魔尊狼狽而兇惡的撲來。

  唐真毫不懷疑,她衝到近處時,會把那握緊的拳頭直接砸在天魔尊的臉上。

  天魔尊也看向木方生,他依然帶著慈悲的笑意,木方生連沖帶爬的裹挾著沙子而來,她表情兇惡的讓人懷疑能聽到牙齒咯咯作響的聲音。

  就在二者交會的那一刻,天魔尊猛地張開雙手往前迎了一步,然後死死的把木方生摟進了懷裡,他比木方生更高大有力,抱住的那一刻,便減緩了對方的衝力,只是小小退了兩步便站穩了。

  如果只從旁邊看,會認為這真是一個無比熱情的父女間的擁抱。

  但只要再多看一秒,你便會改變這個看法。

  它更像是一個人強硬的抱起了一隻應激野生動物,木方生沒有因擁抱而有任何停下或者愣住的意思,這個女人在被抱住的那一刻開始,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用儘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方式來攻擊抱著她的男人。

  她瘋狂的扭動身體,即便被摟住了肩膀,但她依然使勁揮舞著兩隻小臂從後面一下下砸向天魔尊的後背和肩頸,她雙腿不斷地蹬踹著天魔尊的膝蓋和大腿,她死死的咬住了天魔尊的胸膛,然後死命的撕扯,整個人的臉也因此像惡鬼一般扭曲。

  天啊,到底是多大的恨意能讓一個女子極盡的瘋狂。

  而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一切都是無聲的。

  除了那兩聲父親,木方生沒有再發出任何表達憤怒或者瘋狂的聲音,她把一切的行為包括每次呼吸都用來傷害。

  而天魔尊自抱住了木方生後,也不再鬆手,即便胸膛被撕咬依然面不改色的死死抱著對方。

  安靜的沙丘里,只有不間斷且快速的錘擊聲和帶著沉悶的嘶嘶吐氣的撕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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