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其羽無暇,佛身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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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不是別人眼中的呢?張家學堂的老學究專研學問不問世事,但偏偏人人都知道他們有一批不出事的老學究,你敢說他們『專研學問,不問世事』就不是別人眼中的虛名?」

  她指了指唐真,「那紫雲藏於雲海,但誰又不知道他仙宮是正道之旗呢?你敢說他不要這『虛名』?」

  「人本就是為了世人給的『虛名』活著,我求一份世人的『完美』有何不可?」

  孔雀大明王沒有為自己的爭辯,她認可了對方的抨擊,過分追求不染塵埃是一種偏激且幼稚的行為,但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

  「真正求道,不是這樣的!難道天下藏於無名中一心為或者一心求道的准聖還少嗎?」天菩薩被氣笑了。

  孔雀大明王仰著頭看向天空。

  「不少,而世人之名便是我之道。」

  元永潔話音朗朗,她如此的自信且堅定,就好像過往她所見過的那些深邃的複雜的道理都無法在她潔白的羽毛上留下任何痕跡。

  唐真忽然意識到,她不是不懂這些,恰恰是因為她太懂了,天下所有事都可以解構再解構,對的能解構成錯的,然後再解構成對的,無非是你想停在那一步,根本沒有終點。

  所以這隻佛宗的神獸選擇了另一條道路,她就站在最開始的地方,看著所有人爭吵,卻只接受那些最淳樸,最簡單的人所接受的是非。

  她站的角度是幼稚的,但卻是堅定的,她守護的是人最開始選擇佛宗信仰的原因,簡單的善惡。

  於是,其羽無暇,佛身無垢。

  也許這隻佛宗的護教神獸並非是自己要成為的,而是佛宗先輩們主動找到的她,她是佛宗最基礎最簡單的那一面。

  而隨著佛宗逐漸變得複雜,道理繁複難言,其身y上的大道便也開始衰弱,最終才會進入生死之間,而被騙入螺生。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不會因為貪生而選擇錯誤的路,她早就在元永潔的體內醒來,但卻不肯奪舍,只是靜靜看著一切的發展,唯一造成的影響可能就是它無法忍受太髒的環境,導致元永潔也下意識的無法忍受。

  南寧王和密宗都以為是神獸本身的問題,卻沒想到它根本不想螺生。

  本就打算了了的看著元永潔走完自己的一生,誰曾想會被扯入完整螺生中拉磨,這位神獸越想越氣,終於是完全無法忍受了。

  她今日就是來出氣的,她才不管是不是同門,再說你密宗早就不算我佛宗的同門了!

  怪不得一直拉拉個臭臉,唐真笑了一下,原來不是針對自己的。

  「尊者真的要就此錯下去?」天菩薩最後一次勸解。

  「唉,是你們與我佛宗之路分的太遠了。」元永潔毫不猶豫地還嘴。

  既然已是歧路人,那便無需再多言了。

  天菩薩猛地雙手下壓,只見高空中的黃黑色雲霧所構成的巨大螺殼中,一道黑黃色的大手落下。

  元永潔反手抓住唐真的衣領,淡淡道:「本尊去了結本尊的恩怨,汝且自便吧。」

  說完猛地一甩手臂,唐真便被高高拋起,幾乎就在這一瞬,元永潔身上那白色的光芒擴散開來,手臂化為巨大的翅膀,一隻孔雀在白光旋轉著浮現。

  狂風吹著唐真直奔那白色高塔,他回過頭看只見白色的大鳥迎著黃黑色的巨手高高飛起,二者於高空相撞時,衝擊波遠遠的擴散開來。

  他耳畔除了風聲,便只剩鳥鳴聲撕裂天地。

  唐真放鬆身體任由自己飛速逼近高塔,孔雀大明王最後還是幫了他一把的。

  「真君!莫急啊!」

  唐真低頭,卻見古命好正在下方騎著白馬追來,他竟然可以在這裡使用術法?!唐真皺眉看去,卻見他手中持著兩頁黃紙。

  隗向南當時帶著螺生第二頁跳入鏡湖下方深邃的空間,如今看,也是被他取到了手裡。

  手握兩頁螺生便等於完全契合此間世界,還未想清楚,就聽古命好遠遠的對著他大喝一聲。

  「威!!」

  佛宗佛威。

  唐真只覺身上巨力下壓,本來向前的沖勢幾乎變為直線的下落。

  古命好騎著白駒轉瞬便要追上對方,看著下落的那個人影,他忍不住翹起了嘴角,說實話,能用術法壓制唐真,不論什麼情況都讓人有種無法言說的爽感。


  他直衝落點,心裡想著要說什麼。

  然後他看到那個被佛威壓下即將碰撞地面的男人用無比強硬的態度,在空中扭了個身子,然後把手拍向了地面!

  他的手裡握著一頂枯黃的草帽。

  砰!!

  地面傳來巨大的聲響,恐怖的衝擊將那裡的沙塵高高揚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塵柱。

  唐真此時不可能和古命好鬥法,因為他的手段太有限了。

  沙塵下落,他轉身繼續向白塔的方向奔跑,他的手中如今大道最實用的便是草帽,那頁螺生僅僅能幫他不被此方世界壓制,聊勝於無,還有半根杜聖的茅草以及無子的白色抹額。

  幾乎沒有實戰的東西。

  「好險,真君何不聊聊呢?」古命好的聲音從高空傳來,只見他站於空中,背著手笑看唐真。

  「剛剛不是聊完了嗎?」唐真頭也不回,只邁開腿跑,沙漠裡跑步格外的辛苦,那白塔看著近,但跑起來卻又遠的不行,而且沙丘起伏時進一步退兩步,還時不時有雜物磨人耐心。

  「他們佛宗自己的事聊完了,我們還沒聊呢」古命好單手掐訣,黏糊糊的雨滴落下,沙地變得愈發的粘稠。

  「我們聊什麼?」

  唐真說著,藉助視線盲區一個彎腰,便用手中的草帽挽起一推沙子,然後扭身潑灑向身後的高空,那些細密的沙子化為一道道鋒銳的細線飛出。

  嗖嗖嗖!

  密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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