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霧散,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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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命好側過頭,神色複雜的開口道。

  「據我所知,最開始清泉宗之所以願意與密宗一起研究螺生,便是想著得到一個能安穩的將聖人鬼物牽引出來的方法。」

  「但後來方向亂了,螺生之法還未完全達到洪洲的要求,卻提前成了佛宗的工具,我清泉宗好不委屈。」

  唐真看著古命好認真道:「因為如今並不能完好的引出清泉聖人,所以你們沒有停止嘗試。」

  古命好點頭。

  是的,一切都連起來,為什麼有桃花面,為什麼葵會莫名其妙螺生一個鬼物,卻又搞得稀爛,因為這本就是為了實驗。

  唐真忽然皺起眉,他看向古命好,無比認真的問道:「你這清泉宗里,如今究竟有多少人是。。這種半人半鬼的螺生實驗品?」

  古命好沉默的看著唐真。

  唐真收回視線,不需要問了,自己看就好了,百秀山和鶴鳴泉眾人的異常如今都有了答案,百秀山那位過於清瘦,情緒過平的隗夫人,應當也是螺生的實驗品之一。

  而鶴鳴泉那個男子,周身膨脹,很可能是走第二條路的修士,試圖強化肉體,以求能更多的吞咽蠅魔尊的靈氣。

  再細想其他人,各個都有著體態和神識方面的與眾不同之處。

  所以,他們並非是天生的不正常,而是因為選擇不同的道路,對自己進行了研發與測試,有的半瘋,有的半痴,有的殘疾。

  如今細想,這鏡湖對洪洲來說,還真像是一個詛咒,清泉宗的每個修行有成者都受困於祖師的慘劇,不得不拼盡全力試圖做些什麼,最終把一切都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甚至把孩子也變成了這場拯救先人的犧牲品,他們把一切都寄托在了祖師身上。

  也就是說,宗門的未來竟然就是宗門的過去。

  「那麼你呢?你就只想救出清泉祖師?」唐真看向古命好,「你不想利用一下蠅魔尊或者你半死不活的祖師爺?」

  「我能理解他們,畢竟成聖真的太難了,能走捷徑誰又不願意走呢?」古命好笑了笑,「可把一切押注在這種希望上,太危險了,我說真的,我那位祖師爺百年前能寫下字,不代表到如今還能清醒。」

  「帶出來不惹禍就是最好了。」

  他說著,嘆了口氣看向唐真。

  「你看,這就是我說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雖然大家目的有些不同,但不論是螺生還是清風散,本質都是差不多的,如果螺生能成,我自然也是樂見其成的,可我不好和你說這些。」

  「我本想著,做成後再解釋或者賠罪,總不能因為我和你的關係,而把我清泉宗這麼多年,這麼多代人瘋瘋傻傻的犧牲都浪費掉吧。」

  唐真沉默了,站在古命好的視角,他其實知道清泉宗里有人做的太偏激了,甚至禍害了別人,可整條線大家是彼此交合的,如果一個暴雷,那麼其他的都會受到影響。

  他可以跟唐真講,但唐真會不會因為螺生的事,因為桃花面的事而干擾洪洲和清泉宗的事情呢?

  這是無法預料的,對於隗夫人也是這樣,她那些不太正道的方法說出來,肯定是要惹麻煩的,雖然目的是拯救祖師的正義,但過程中夾雜了太多邪惡的分支,如今清泉宗已經無法回頭。

  螺生也好,成聖也罷都走到這一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即便是南季禮就站在那裡,他們也只能咬牙繼續向前。

  「本是一件好事,為何搞成這樣?」唐真垂眸,感嘆道。

  「一件好事,如果做了千年,也會被異化成其他的樣子。」古命好伸手拉住唐真,「我偷學清風散,是想著多少能對救出祖師有些幫助,我感覺時間快到了。」

  「你學會了嗎?」唐真側頭問他。

  「沒有,只能會一點,還不能跨越鏡湖那種法陣,我心境不合。」古命好搖頭。

  「哈。」唐真笑了一下,他搖頭道:「你就算學會了,也不可能進入鏡湖底,靈氣侵蝕,你會被吃了的。」

  「總要做些嘗試,你看他們都瘋瘋癲癲的了,我每天悠哉游哉的,還結婚了,未免有些過的太好了。」古命好笑著道。

  「過的太好又不是錯。」唐真也笑。

  「在所有人都過的苦的地方,過得太好就是錯。」古命好嘆氣,「這是我欠清泉宗的。」


  唐真看向他身後極其清冷美艷的女子,他的故事還沒說完。

  不過唐真終於覺得自己多少能理解洪洲和鏡湖了。

  此時,鏡湖旁的街道上響起叫喊聲。

  「霧散了!霧散了!!」

  隨後人們擠出家門,來到街上,只見凝聚了數日的大霧終於開始變淡了,鏡湖的水波若隱若現的浮現了出來。

  人潮跪地祈禱,說著仙人保佑。

  。。。

  西洲

  齊淵依然垂頭在地下深潭中,地底洞穴特有的寒意讓他的臉格外的白,此時的他看起來已經是一個二十幾歲男人了,只不過因為受困在此地,無吃無喝,全靠境界來維持生命,所以乍看上去有些可怖。

  太瘦了,那具身體上所有裸露的部分都是皮包骨的狀態,那件本來給孩子穿的衣服如今套在長大的他的身上卻還是看起來空蕩蕩的。

  可以想像,他的腹部幾乎是凹陷下去的,胸骨像是撐著鼓面一樣撐著他的皮膚。

  這對於觀看者來說都是一種折磨,可齊淵的表情卻不帶任何痛苦或者麻痹,他是那麼的平靜,甚至有著幾分自信的安然。

  直到長久安靜的地底忽然響起一陣破風產生的尖嘯,齊淵抬起頭,那雙因長久飢餓而向內凹陷的眼睛裡精光滑過,但隨即,他微微抽動鼻子,似乎聞到了什麼味道,於是皺起眉頭,將頭垂了下去。

  那不是唐真的靈氣,那火急火燎的味道,只可能是那隻討人厭的小鳥。

  他等的人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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