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2章 劉司令的感激之情
雖然來之前已經有了心理預期，可當劉司令真正站在這批物資面前時，整個人還是愣住了。
眼前那片被清出來的空地上，彈藥箱和武器箱碼成了一列列長垛，高度幾乎齊肩。
那些木箱的外壁還印著繳獲時留下的日文和英文標識，有的箱角磕出了毛邊。
成捆的步槍靠牆立著，槍管被油布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準星座和刺刀座。
重機槍的槍架擺放在另一側，三腳架撐開，槍身橫架在上方，散熱筒泛著暗沉的金屬色。
幾門迫擊炮的炮管豎在專門的木架上，炮口朝上，底鈑疊放在旁邊，碼得整整齊齊。
彈藥箱壘了幾層高，每一層之間墊著乾草，引信和發射藥分開存放，用紅油漆做了標記。
那些7.7毫米和7.92毫米的子彈箱摞在一起，蓋子上用粉筆寫著數字，是清點後的數目。
還有成箱的手榴彈，木柄朝外排列，拉環用蠟紙封著，防止受潮。
劉司令站在物資垛前面，目光從這一堆掃到那一堆，瞳孔里映著油布和鐵皮的反光。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喉嚨有些乾澀。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最近那門迫擊炮的炮管，指腹蹭過打磨光滑的鋼管表面，微涼而堅硬。
他回頭看了一眼老政委，老政委正站在物資垛的另一頭，背著手，也在一排排地數著。
「窮怕了啊。」劉司令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之前確實設想過這批物資不會少，可真的面對時，還是被眼前的數量嚇住了。
從來沒見過這麼多武器裝備一次性運到自己的駐地上，以前連想都不敢想。
他在物資垛之間慢慢地踱著步，靴底踩在碎石子地面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他數了數那些迫擊炮的底座數量，又掃了一眼那些重機槍的槍架排數，心裡默默加著總數。
而且這還只是第一批，後面還不知道會送來多少，電報里提到了後續還有第二批。
他停下腳步，把手從炮管上收回來，輕輕搓了一下指腹上沾到的防鏽油。
「受之有愧啊。」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侷促。
他和老政委打了這麼多年仗，接受過很多次後勤補充，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這樣闊綽。
老政委聽到他這句話，從物資堆的另一端繞了過來，臉上帶著笑。
他拍了拍劉司令的胳膊，說：「是不是被嚇到了？坦白說，我剛看到的時候也一樣。」
「我在那邊清點了一刻鐘，越點越心慌，總覺得是不是弄錯了數目。」
他這樣說著，轉過身去，指了指身後那座小山一樣的物資堆。
那些木箱和鐵箱在午後的陽光里投下長長的陰影，邊緣輪廓清晰銳利。
帆布篷下面蓋著的幾門山炮，炮管尾部露在外面，炮閂的稜角被光線勾出一道亮邊。
老政委收回目光，語氣變得平穩了些：「這對整個大別山來說，是前所未有的補充。」
「咱們最缺的就是彈藥和重武器，現在一下子補齊了這麼多，最難的日子算是過去了。」
「往後只要能在這片站穩腳跟，就有底氣對國軍部隊發動反攻了。」
劉司令聽了，慢慢點了點頭，把目光從物資堆上收回來，轉向遠處的山脊線。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別的不說了，咱們現在能做的事情非常簡單。」
「把這些武器彈藥變成戰鬥力，盡一切努力多消滅敵人。」
「每多消滅一個敵人，獨立野戰軍和東野在正面推進的壓力就小一分。」
「這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回報，比說多少感謝的話都實在。」
他說完這句話，轉過身朝指揮部走去，步子比來時快了半拍。
大別山深處，那些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戰士們終於等到了轉機。
營地里的伙食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個檔次，炊事班的大鍋掀開蓋子時，白米飯的熱氣騰騰往上冒。
之前每個人手裡只攥著不到二十發子彈，打一場小規模遭遇戰就能耗盡。
現在每人配發了六十發，帆布彈袋被塞得鼓鼓囊囊，走路時在胯側晃蕩。
那些漢陽造和中正式步槍也陸續換成了繳獲來的美制M1加蘭德。
半自動射擊的火力比老式栓動步槍強了不止一截，裝填彈夾的速度也快了許多。
重機槍班分到了幾挺嶄新的白朗寧M1919，槍管套筒上的散熱孔排列均勻。
彈藥手把成箱的7.62毫米彈鏈抱進掩體裡，彈鏈掛在機槍枝架上叮噹作響。
募兵計劃也隨之正式展開，招兵處的桌子擺在村口的大槐樹下面。
桌子上擱著幾摞登記冊和蘸水筆，旁邊還放著一桿擦得鋥亮的步槍做展示。
前來報名參軍的年輕人排成長隊，有人光著腳站在隊伍里，腳趾在泥地上不安地蠕動著。
報名處的工作人員一邊登記名字一邊問年齡，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他們甚至能拿出一部分糧食去救濟大別山周邊那些窮困潦倒的農民。
白面和大米裝在半舊的帆布袋裡，一袋一袋地送到最困難的農戶家門口。
那些農民接過糧食時，粗糙的手指在布袋的麻繩扣上反覆摸索，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有了足夠的資源之後，群眾基礎的建立變得比以往順暢了太多。
老鄉們開始主動給部隊帶路、送情報、幫忙抬擔架。
之前戰鬥里損耗的兵員也迅速得到了補充，新兵在操場上喊著號子列隊。
連整體的編制規模都有所擴張，有些營連的番號重新掛了起來。
徐州城中，龍文成坐在指揮部里，手裡捏著一份從大別山發來的感謝電報。
電報的紙邊微微卷著，上面用工整的鋼筆字寫著對物資援助的誠摯謝意。
他看著那幾行字，臉上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浮了起來。
眼角微微彎下去，嘴角朝兩側拉開，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難得放鬆了片刻。
旁邊的陳司令笑呵呵地掃了他一眼說：「看把你樂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從大別山那邊得了這麼多武器裝備呢。」
龍文成嘿嘿一笑，把電報折好塞進抽屜里，說：「這叫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大家都有好日子過，我心裡才踏實。」
他這樣說完，目光隨即落到了攤在桌面上的那份大比例地圖上。
他的手指沿著淮河以北的輪廓線慢慢滑了過去，停在了阜陽的位置。
「這一次對阜陽等地區的試探性進攻，其實收到了不小的成效。」
「原本只是想摸摸他們的底，結果一試探不要緊。」
「順手就把阜陽和西面那幾個鎮子給拿下來了。」
他說著用指節輕輕敲了敲地圖上阜陽的圓圈標記，紙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陳司令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著看向地圖：「這一點我們也沒想到。」
「看來對面的國軍是真的兵敗如山倒了，根本沒有在河南地區繼續耗下去的意思。」
「他們的主力部隊基本上都退到了淮河以南，想依託淮河構築新的防線。」
他的手指順著淮河的彎曲河道畫了一道弧線，從信陽一直延伸到蚌埠附近。
陳司令說到這裡，把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落到龍文成臉上。
「你肯定已經有想法了吧？不妨直接說出來，不用兜圈子。」
龍文成淡然一笑，伸手指了指周口、漯河和駐馬店那片區域。
「我打算讓部隊向這幾個方向同時推進，從東面和北面形成夾擊態勢。」
「計劃是在半個月之內把這片區域全部收復，肅清殘餘的國軍據點。」
「這樣一來，咱們就能把淮河北岸整個攥在手裡，為渡河做準備。」
「下一步就是向南過淮河，朝武漢方向持續施加壓力。」
他的話音落地時，手指還按在駐馬店的位置上，指尖微微用力壓了一下。
陳司令聽到這個計劃，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躊躇。
他轉過頭去，目光落到了一旁粟司令的身上。
粟司令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手裡捏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
他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面，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他沉吟了幾秒，終於開口說：「文成同志，有件事我必須要跟你開誠布公地講一下。」
「這是東野內部一直在醞釀的一個聲音，我沒辦法忽視，也不能忽視。」
他這樣說著，手指落在地圖右側蘇東地區那片沿海的狹長地帶。
「你也知道，我們東野有不少戰士都是從蘇東那一帶出來的。」
「當年撤離蘇東的時候，走得很倉促，很多人連家裡的門都沒來得及關上。」
「從那裡撤出來之後，部隊裡的情緒就一直沒有真正平息過。」
「後來魯西南和徐州的仗打得好，繳獲多、戰果大，戰士們的情緒被壓下去了一些。」
「可那種想打回老家去的念頭從來沒有消失過，始終埋在大家心裡。」
「如今徐州方向的戰事穩定下來了，這種情緒反而比以前更強烈了。」
「每天都有戰士在私下裡問，什麼時候往東打？什麼時候能回蘇東？」
粟司令說完這番話，目光重新落到龍文成身上，像是在等待他的回應。
他和陳司令都清楚，龍文成的計劃是先把河南整片拿下來再考慮其他方向。
如果這個時候東野偏要去打蘇東，就會打亂原本統一的作戰節奏。
可戰士們的情緒又是實實在在擺在面前的問題，不可能假裝看不見。
龍文成聽完之後，倒是沒有露出任何為難的神色。
他淡然一笑，往後靠了靠椅背，語氣輕鬆地說：「這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河南那邊的國軍兵力已經相當薄弱了，主力撤走之後剩下的都是些殘部。」
「我們獨立野戰軍自己完全能應付得過來，不需要東野在這邊繼續耗著。」
「倒是你們東野那邊，如果需要我們獨立野戰軍搭把手的話，儘管開口。」
「不管是兵力支援還是火力掩護，肯定不遺餘力，幫你們一起把蘇東拿下來。」
他說完這番話時，語氣里沒有半點勉強，就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陳司令和粟司令兩人聽到這話，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看向龍文成的目光里，多出了幾分分明可見的感激。
粟司令大步走上前來，一把握住龍文成的手掌，掌心溫熱而有力地握緊。
「文成同志，早就聽上級首長說過你的思想覺悟特別高。」
「今天我算是真正見識到了，比聽說的還要讓人踏實。」
他握著龍文成的手上下搖了搖，鬆手時還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龍文成呵呵一笑，不以為然地擺了一下手說：「這有什麼呀。」
「東野戰士們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換了我自己也一樣想回家。」
「在外頭打了這麼多年的仗，誰不想在鄉親們面前堂堂正正地露個臉？」
「更何況從整個戰局來看，收復甦東地區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棋。」
他這樣說著，又一次俯身到地圖上方，指著淮河下游的位置。
「咱們都清楚，守江必守淮，淮河現在橫在我們面前，是最大的一道坎。」
「可如果把蘇東這塊拿下來，咱們就能沿著海岸線直接推到長江北岸。」
「到時候把火炮部署在北岸的高地上，甚至能把長江口都納入射程範圍。」
「那些大口徑榴彈炮的射程覆蓋江面，對國軍的航運就是實實在在的威脅。」
龍文成說到這裡，又笑了一下，話鋒微微轉了個彎：「當然這種事情，東野八成干不出來。」
「畢竟長江口的往來商船和民船太多了，總不能把每條船都攔下來查驗。」
「可手裡頭有這麼一個威懾力，國軍在長江上的行動就必須多掂量幾分。」
有了龍文成這番話，陳司令和粟司令的心都徹底放了下來。
陳司令率先開口說：「你放心，等我們拿回蘇東，就回來跟你們會合。」
「到時候咱們一起過淮河，把長江以北的國軍部隊全部掃乾淨。」
他說完這句話，伸手在桌面上輕輕拍了一下，拍完又點了點頭。
眼前那片被清出來的空地上，彈藥箱和武器箱碼成了一列列長垛，高度幾乎齊肩。
那些木箱的外壁還印著繳獲時留下的日文和英文標識，有的箱角磕出了毛邊。
成捆的步槍靠牆立著，槍管被油布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準星座和刺刀座。
重機槍的槍架擺放在另一側，三腳架撐開，槍身橫架在上方，散熱筒泛著暗沉的金屬色。
幾門迫擊炮的炮管豎在專門的木架上，炮口朝上，底鈑疊放在旁邊，碼得整整齊齊。
彈藥箱壘了幾層高，每一層之間墊著乾草，引信和發射藥分開存放，用紅油漆做了標記。
那些7.7毫米和7.92毫米的子彈箱摞在一起，蓋子上用粉筆寫著數字，是清點後的數目。
還有成箱的手榴彈，木柄朝外排列，拉環用蠟紙封著，防止受潮。
劉司令站在物資垛前面，目光從這一堆掃到那一堆，瞳孔里映著油布和鐵皮的反光。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喉嚨有些乾澀。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最近那門迫擊炮的炮管，指腹蹭過打磨光滑的鋼管表面，微涼而堅硬。
他回頭看了一眼老政委，老政委正站在物資垛的另一頭，背著手，也在一排排地數著。
「窮怕了啊。」劉司令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之前確實設想過這批物資不會少，可真的面對時，還是被眼前的數量嚇住了。
從來沒見過這麼多武器裝備一次性運到自己的駐地上，以前連想都不敢想。
他在物資垛之間慢慢地踱著步，靴底踩在碎石子地面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他數了數那些迫擊炮的底座數量，又掃了一眼那些重機槍的槍架排數，心裡默默加著總數。
而且這還只是第一批，後面還不知道會送來多少，電報里提到了後續還有第二批。
他停下腳步，把手從炮管上收回來，輕輕搓了一下指腹上沾到的防鏽油。
「受之有愧啊。」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侷促。
他和老政委打了這麼多年仗，接受過很多次後勤補充，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這樣闊綽。
老政委聽到他這句話，從物資堆的另一端繞了過來，臉上帶著笑。
他拍了拍劉司令的胳膊，說：「是不是被嚇到了？坦白說，我剛看到的時候也一樣。」
「我在那邊清點了一刻鐘，越點越心慌，總覺得是不是弄錯了數目。」
他這樣說著，轉過身去，指了指身後那座小山一樣的物資堆。
那些木箱和鐵箱在午後的陽光里投下長長的陰影，邊緣輪廓清晰銳利。
帆布篷下面蓋著的幾門山炮，炮管尾部露在外面，炮閂的稜角被光線勾出一道亮邊。
老政委收回目光，語氣變得平穩了些：「這對整個大別山來說，是前所未有的補充。」
「咱們最缺的就是彈藥和重武器，現在一下子補齊了這麼多，最難的日子算是過去了。」
「往後只要能在這片站穩腳跟，就有底氣對國軍部隊發動反攻了。」
劉司令聽了，慢慢點了點頭，把目光從物資堆上收回來，轉向遠處的山脊線。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別的不說了，咱們現在能做的事情非常簡單。」
「把這些武器彈藥變成戰鬥力，盡一切努力多消滅敵人。」
「每多消滅一個敵人，獨立野戰軍和東野在正面推進的壓力就小一分。」
「這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回報，比說多少感謝的話都實在。」
他說完這句話，轉過身朝指揮部走去，步子比來時快了半拍。
大別山深處，那些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戰士們終於等到了轉機。
營地里的伙食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個檔次，炊事班的大鍋掀開蓋子時，白米飯的熱氣騰騰往上冒。
之前每個人手裡只攥著不到二十發子彈，打一場小規模遭遇戰就能耗盡。
現在每人配發了六十發，帆布彈袋被塞得鼓鼓囊囊，走路時在胯側晃蕩。
那些漢陽造和中正式步槍也陸續換成了繳獲來的美制M1加蘭德。
半自動射擊的火力比老式栓動步槍強了不止一截，裝填彈夾的速度也快了許多。
重機槍班分到了幾挺嶄新的白朗寧M1919，槍管套筒上的散熱孔排列均勻。
彈藥手把成箱的7.62毫米彈鏈抱進掩體裡，彈鏈掛在機槍枝架上叮噹作響。
募兵計劃也隨之正式展開，招兵處的桌子擺在村口的大槐樹下面。
桌子上擱著幾摞登記冊和蘸水筆，旁邊還放著一桿擦得鋥亮的步槍做展示。
前來報名參軍的年輕人排成長隊，有人光著腳站在隊伍里，腳趾在泥地上不安地蠕動著。
報名處的工作人員一邊登記名字一邊問年齡，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他們甚至能拿出一部分糧食去救濟大別山周邊那些窮困潦倒的農民。
白面和大米裝在半舊的帆布袋裡，一袋一袋地送到最困難的農戶家門口。
那些農民接過糧食時，粗糙的手指在布袋的麻繩扣上反覆摸索，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有了足夠的資源之後，群眾基礎的建立變得比以往順暢了太多。
老鄉們開始主動給部隊帶路、送情報、幫忙抬擔架。
之前戰鬥里損耗的兵員也迅速得到了補充，新兵在操場上喊著號子列隊。
連整體的編制規模都有所擴張，有些營連的番號重新掛了起來。
徐州城中，龍文成坐在指揮部里，手裡捏著一份從大別山發來的感謝電報。
電報的紙邊微微卷著，上面用工整的鋼筆字寫著對物資援助的誠摯謝意。
他看著那幾行字，臉上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浮了起來。
眼角微微彎下去，嘴角朝兩側拉開，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難得放鬆了片刻。
旁邊的陳司令笑呵呵地掃了他一眼說：「看把你樂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從大別山那邊得了這麼多武器裝備呢。」
龍文成嘿嘿一笑，把電報折好塞進抽屜里，說：「這叫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大家都有好日子過，我心裡才踏實。」
他這樣說完，目光隨即落到了攤在桌面上的那份大比例地圖上。
他的手指沿著淮河以北的輪廓線慢慢滑了過去，停在了阜陽的位置。
「這一次對阜陽等地區的試探性進攻，其實收到了不小的成效。」
「原本只是想摸摸他們的底，結果一試探不要緊。」
「順手就把阜陽和西面那幾個鎮子給拿下來了。」
他說著用指節輕輕敲了敲地圖上阜陽的圓圈標記，紙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陳司令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著看向地圖：「這一點我們也沒想到。」
「看來對面的國軍是真的兵敗如山倒了，根本沒有在河南地區繼續耗下去的意思。」
「他們的主力部隊基本上都退到了淮河以南，想依託淮河構築新的防線。」
他的手指順著淮河的彎曲河道畫了一道弧線，從信陽一直延伸到蚌埠附近。
陳司令說到這裡，把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落到龍文成臉上。
「你肯定已經有想法了吧？不妨直接說出來，不用兜圈子。」
龍文成淡然一笑，伸手指了指周口、漯河和駐馬店那片區域。
「我打算讓部隊向這幾個方向同時推進，從東面和北面形成夾擊態勢。」
「計劃是在半個月之內把這片區域全部收復，肅清殘餘的國軍據點。」
「這樣一來，咱們就能把淮河北岸整個攥在手裡，為渡河做準備。」
「下一步就是向南過淮河，朝武漢方向持續施加壓力。」
他的話音落地時，手指還按在駐馬店的位置上，指尖微微用力壓了一下。
陳司令聽到這個計劃，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躊躇。
他轉過頭去，目光落到了一旁粟司令的身上。
粟司令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手裡捏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
他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面，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他沉吟了幾秒，終於開口說：「文成同志，有件事我必須要跟你開誠布公地講一下。」
「這是東野內部一直在醞釀的一個聲音，我沒辦法忽視，也不能忽視。」
他這樣說著，手指落在地圖右側蘇東地區那片沿海的狹長地帶。
「你也知道，我們東野有不少戰士都是從蘇東那一帶出來的。」
「當年撤離蘇東的時候，走得很倉促，很多人連家裡的門都沒來得及關上。」
「從那裡撤出來之後，部隊裡的情緒就一直沒有真正平息過。」
「後來魯西南和徐州的仗打得好，繳獲多、戰果大，戰士們的情緒被壓下去了一些。」
「可那種想打回老家去的念頭從來沒有消失過，始終埋在大家心裡。」
「如今徐州方向的戰事穩定下來了，這種情緒反而比以前更強烈了。」
「每天都有戰士在私下裡問，什麼時候往東打？什麼時候能回蘇東？」
粟司令說完這番話，目光重新落到龍文成身上，像是在等待他的回應。
他和陳司令都清楚，龍文成的計劃是先把河南整片拿下來再考慮其他方向。
如果這個時候東野偏要去打蘇東，就會打亂原本統一的作戰節奏。
可戰士們的情緒又是實實在在擺在面前的問題，不可能假裝看不見。
龍文成聽完之後，倒是沒有露出任何為難的神色。
他淡然一笑，往後靠了靠椅背，語氣輕鬆地說：「這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河南那邊的國軍兵力已經相當薄弱了，主力撤走之後剩下的都是些殘部。」
「我們獨立野戰軍自己完全能應付得過來，不需要東野在這邊繼續耗著。」
「倒是你們東野那邊，如果需要我們獨立野戰軍搭把手的話，儘管開口。」
「不管是兵力支援還是火力掩護，肯定不遺餘力，幫你們一起把蘇東拿下來。」
他說完這番話時，語氣里沒有半點勉強，就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陳司令和粟司令兩人聽到這話，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看向龍文成的目光里，多出了幾分分明可見的感激。
粟司令大步走上前來，一把握住龍文成的手掌，掌心溫熱而有力地握緊。
「文成同志，早就聽上級首長說過你的思想覺悟特別高。」
「今天我算是真正見識到了，比聽說的還要讓人踏實。」
他握著龍文成的手上下搖了搖，鬆手時還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龍文成呵呵一笑，不以為然地擺了一下手說：「這有什麼呀。」
「東野戰士們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換了我自己也一樣想回家。」
「在外頭打了這麼多年的仗，誰不想在鄉親們面前堂堂正正地露個臉？」
「更何況從整個戰局來看，收復甦東地區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棋。」
他這樣說著，又一次俯身到地圖上方，指著淮河下游的位置。
「咱們都清楚，守江必守淮，淮河現在橫在我們面前，是最大的一道坎。」
「可如果把蘇東這塊拿下來，咱們就能沿著海岸線直接推到長江北岸。」
「到時候把火炮部署在北岸的高地上，甚至能把長江口都納入射程範圍。」
「那些大口徑榴彈炮的射程覆蓋江面，對國軍的航運就是實實在在的威脅。」
龍文成說到這裡，又笑了一下，話鋒微微轉了個彎：「當然這種事情，東野八成干不出來。」
「畢竟長江口的往來商船和民船太多了，總不能把每條船都攔下來查驗。」
「可手裡頭有這麼一個威懾力，國軍在長江上的行動就必須多掂量幾分。」
有了龍文成這番話，陳司令和粟司令的心都徹底放了下來。
陳司令率先開口說：「你放心，等我們拿回蘇東，就回來跟你們會合。」
「到時候咱們一起過淮河，把長江以北的國軍部隊全部掃乾淨。」
他說完這句話，伸手在桌面上輕輕拍了一下，拍完又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