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9章 逗逗你的啦,裝甲部隊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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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軍集結起來的部隊終於發動了總攻,蘭陵城北和城西兩個方向幾乎同時傳來了持續的炮火聲。

  炮彈從兩個不同的軸線,砸向解放軍的防禦陣地,落點的密度和間隔經過精確校準,明顯是預先演練過多次的協同方案。

  齊德隆站在前沿指揮所的瞭望孔前面,望遠鏡的目鏡緊貼著眉骨,鏡片裡那些正在向前蠕動的灰色隊列越來越清晰。

  他放下鏡筒之後眼中亮起一道光,嘴角向兩側扯開,聲音裡帶著被主動送上門的獵物激活的興奮:

  「來得好啊,來得好,讓他們嘗嘗咱們的厲害。」

  他轉身對著旁邊的參謀官下達命令,語調果斷而清晰。

  「讓各營各連立刻進入預設戰鬥狀態,人員和彈藥全部到位。」

  與此同時,他的腦子並沒有停留在單純的防守上面,他一邊把命令逐條說出口,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應該如何調整反擊的力度和節奏。

  如果在正面剛一接觸,就把國軍的進攻勢頭完全頂回去,那對面的指揮官很快就會意識到,蘭陵的守備強度遠超預期,從而調整部署甚至暫緩進攻。

  但若是第一輪接觸表現出恰到好處的吃力,讓國軍的先頭部隊能夠勉強站穩幾個前沿支撐點,那他們就會認為勝利在望,進而把後續的預備隊源源不斷地填進來。

  他要做的,就是把這場防禦戰演得像一場真正的苦戰,讓對面的國軍深信,蘭陵的防線已經搖搖欲墜,只差最後一口氣就能捅穿。

  齊德隆的表演是成功的,在第一天就成功了誤導了在前線的國軍指揮官。

  國軍主力部隊,開始對蘭陵形成兩面夾擊的消息,很快就通過電台傳到了徐州綏靖公署的作戰廳里,電文紙在通訊參謀的手中被筆直地送到了郭汝瑰桌前。

  郭汝瑰掃完電文之後站起身來,將紙頁平攤著遞到了老蔣面前,開口時語速適中,既不顯得急切也不刻意壓慢。

  「委座,我軍主力部隊已經按計劃對蘭陵展開了兩面攻擊,前沿報告說敵軍在外圍抵抗得相當頑強,不過我們的兵力和火力在局部上都占據了優勢。」

  「各師的炮兵陣地正在進行第二輪齊射準備,突擊連隊已經推進到了第一道塹壕的外沿。」

  老蔣原本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幾棵落盡了葉子的梧桐樹,聽到這句話之後身體微微轉過來,額頭上的皺紋像是被什麼力量撫平了一層。

  他的語氣裡帶著鬆弛:

  「這就是整個計劃的關鍵節點了,只要把蘭陵拿下來,台兒莊方向的那些共軍就只剩下兩個選擇。」

  他說著把手指收回,換成了整個手掌按在地圖上面,掌心覆蓋著台兒莊與蘭陵之間的那片開闊地帶。

  「第一個選擇,是孤注一擲繼續猛攻台兒莊正面,企圖在我們合攏包圍圈之前就把那道防線徹底鑿穿。」

  「第二個選擇,是趁著包圍圈還沒有完全封死的時候,主動向後撤退,避免被切成兩段分頭吃掉。」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地圖,像是在反覆推演這兩種可能性,在各自展開之後的實際走向。

  而不管是哪一種結果,對於老蔣來說都是完全可以接受,並且樂意看到的局面。

  如果那些解放軍選擇撤退。

  那就意味著,他們這一次付出了相當的兵力和彈藥損耗,卻沒能取得任何實質性進展,整個攻勢只能算是一次無功而返的消耗。

  他在心裡默默地計算了一下,哪怕只是迫使對方後退一段距離,也能夠給國軍爭取到至少一到兩個月的整補窗口期。

  而如果對面的指揮官,選擇了前面那一種。

  在側後受到威脅的情況下,依舊堅持猛攻台兒莊正面陣地,那對於老蔣來說,就是意外之喜。

  那說明敵軍在連續幾場勝仗之後,已經喪失了最基本的戰場判斷力,連後路可能被切斷的風險都無視了,只顧著把兵力往正面的鐵牆上推。

  如果是這種情況,那國軍兩翼的預備部隊,在完成對蘭陵的占領之後,就可以反向包抄台兒莊以北的整片戰區,把那些沖得過深、拉得太長的共軍部隊一口全部兜住。

  老蔣在桌沿上輕拍了一下,語氣里的那層篤定,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不管他們是打還是撤,這盤棋的主動權都已經到我們手上了。」

  畢竟在過去那一段漫長的時間裡,戰場的節奏和主動權總是牢牢地握在共軍那一側,現在卻是第一次讓他感覺,自己的手也能按住棋盤的一端了。

  後續的五天時間裡,齊德隆這邊按照預定的節奏且戰且退,逐次放棄了外圍幾處已經提前清空了彈藥和傷員的主要陣地。

  每放棄一處陣地之前,工兵都會在塹壕底部,埋設少量地雷,用來遲滯國軍後續部隊的推進速度,同時讓撤退看起來更加真實。

  防線一層一層地向後退縮之後,剩餘的兵力逐漸收攏到了蘭陵城外的最後一道外圍工事裡面,陣地的寬度縮小到了原來的三分之一。

  國軍那邊則在老蔣親自下達的持續指令之下,開始向蘭陵方向源源不斷地投放新的增援部隊,各團各營沿著公路分批開進。

  相比之下,原本應該是戰區最高指揮官的薛岳,此刻卻只能被擠壓在台兒莊和棗莊一帶的狹長防禦區間內,根本沒法調動那些正向蘭陵涌去的部隊。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牢牢守住自己那一段陣地,不讓正面的解放軍找到突破口,維持住一條勉強完整的線。

  雙方的激烈交火,一直持續了整整五天。

  蘭陵城外的田野里被炮彈翻耕過好幾遍,乾枯的玉米茬子被炸碎之後混在泥土裡,被日光照著泛出一層雜亂的灰褐色。

  國軍在蘭陵方向確實取得了一些有限的進展,但無論投入多少兵力和火力,始終無法真正接近城牆。

  相應的是,解放軍在台兒莊和棗莊正面的推進同樣艱難。

  那些密密麻麻的反坦克壕,和交錯的機槍巢,組成的防禦帶像一塊被反覆鍛打過的鐵板,每次突擊都只能蹭掉一層薄薄的碎屑。

  先頭部隊的望遠鏡里,已經能看到台兒莊北面城牆上的瞭望塔輪廓,可就是那最後的一千多米,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透明牆,怎麼也邁不過去。

  從整個戰場的表面來看,雙方似乎已經形成了一種暫時的對峙和平衡,誰也奈何不了誰,拉鋸線上的每一處溝坎都在反覆易手。

  但在龍文成的指揮部里,地圖前的兩個人,並沒有被這種表面上的膠著影響任何判斷。

  龍文成坐在長桌的一頭,面前攤著幾張被反覆摺疊過的偵察路線圖,紙面上用鉛筆畫著密密麻麻的小箭頭和備註。

  池元光站在桌子的另一側,右手的食指沿著蘭陵周邊那條已經被藍筆標註出來的增援路線,緩緩移動了一圈。

  「目前看來,對面的國軍基本上算是上當了。

  過去這五天時間裡,齊德隆那邊匯總上來的情報顯示,國軍投入的火力和兵力比開戰第一天增加了將近一倍。」

  「攻擊的密度明顯提升了,原本只有白天進攻,現在夜間也會組織兩到三次衝鋒,說明他們在蘭陵方向確實嘗到了甜頭。」

  龍文成聽完之後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里的溫度並不高,更多的是一種看準了棋路之後才有的從容。

  「還真是難為齊德隆了。

  按照他以前的性子,恐怕國軍剛剛壓到蘭陵外圍的時候,他就已經趁著夜暗摸到對方側翼去了,哪會老老實實地蹲在戰壕里打防禦。」

  池元光也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不過這一次他的表現確實不錯,始終把自己按在被動防禦的位置上沒有提前跳出去反擊。」

  「正是這種持續的被動狀態,讓蘭陵外圍的防線顯得越來越單薄,丟失陣地的頻率,也讓對面國軍越來越相信,再添一把火就能把這座城燒穿。」

  可那些不斷向蘭陵方向湧入的國軍部隊,並沒有注意到一個正在悄然形成的走向。

  他們越是向蘭陵集中兵力,其他方向的防禦就越發稀薄。

  宿州方向的駐軍,被抽調了將近一半,邳州外圍的巡邏密度從每日三次降到了兩次,甚至連邳州和台兒莊之間的那段公路,也出現了整段整段無人值守的空隙。

  這些變化並沒有被國軍的作戰參謀們及時發現,卻被龍文成派遣出去的那些便衣偵察員陸續捕捉到了。

  經過幾天的匯總和比對之後,一條可以讓裝甲部隊快速通過,並直接威脅國軍側背的隱蔽路線,已經被逐漸摸索了出來。

  龍文成把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落到了邳州以南那塊標註著灰色虛線的區域上,停頓了片刻才開口。

  「我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就可以動手了。


  咱們的裝甲部隊,總不能一直在後面養精蓄銳下去,戰車和人都需要真正跑起來才能發揮作用。」

  「油料和彈藥已經準備了一個星期,傳動系統和履帶都做過了全面檢查。」

  池元光聽完之後立刻點頭。

  「那我現在就給裝甲部隊發報,讓他們按照既定計劃和行動路線開始對國軍側後發起進攻。」

  龍文成在椅子上坐直了一些:

  「再加一句,告訴他們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要做到速戰速決。」

  「不許在半路停留下來清理殘敵,也不許因為繳獲物資而分散編隊,他們的任務是切斷退路而不是掃蕩戰場。」

  「要給對面的國軍留出的不是投降的時間和通道,而是讓他們連電報都來不及發出去的突然性。」

  他說完之後,把地圖輕輕往桌子中央推了一下,讓那張標註著行軍路線的圖紙,正好落在了燈芯照亮的範圍內。

  池元光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話,推開門走進了走廊,轉進了電訊室的門裡。

  臨沂東南方向,停在隱蔽掩體裡的坦克,排成了預備出發的縱隊,發動機已經提前啟動過了預熱程序,正以怠速運轉著,震動的細微熱量,從散熱格柵里逸散出來。

  他們沒有人說話,只是等著一道比夜色更暗的指令,然後擰動車鑰匙,把檔杆推到前進的位置上去。

  蘭陵城外的槍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那些正在加固陣地的國軍工兵並不知道,有一串即將熄滅了車燈的鋼鐵編隊,就要向他們的後方摸索而去。

  終於,命令抵達,戰車啟動,開始在夜間狂奔起來。

  他們快速突進,目標直指邳州。

  國軍原本在這裡駐紮了一個整編師的兵力,有兩萬多人。

  但是伴隨著蘭陵方向的戰鬥愈加激烈,這裡的兵力也被不斷抽調,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千人駐紮。

  即便只有三千人,在國軍這邊看來,也是完全夠用的。

  此處距離台兒莊不算太遠,若是遭受攻擊的話,那台兒莊方向的國軍部隊,也能快速支援過來。

  只要他們不在支援抵達之前,就被共軍擊潰就好。

  守在這裡的是一個混成旅旅長,名叫郭輝。

  他之前帶領的這個混成旅,其實是偽軍部隊,只是後來日本投降之後,搖身一變就進入到了國軍的作戰序列。

  不過這種偽軍改編過來的部隊,哪怕是在國軍之中也是處於底層,那些優良的武器裝備基本不會補充給他們。

  所以現在這些偽軍,使用的武器基本還是漢陽造為主。

  不僅僅裝備奇差無比,軍紀相比於他們當偽軍的時候,也沒好到哪兒去。

  總而言之,這樣一支部隊,除了欺負老百姓內行一點兒,其它和打仗沾邊兒的事情都相當外行。

  此刻,郭輝正躺在女人的懷抱中,做著旖旎的夢境。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將他的美夢吵醒。

  「怎麼回事兒,老子睡得正香呢。」

  郭輝罵罵咧咧地說著,探出半個身子來。

  門外的副官著急匆匆地說著,甚至因為過於緊張而開始結巴。

  「報···報告,共····共軍殺過來了,是裝甲部隊,已經突破了我們在北面的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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