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2章 坦克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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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現在綏靖公署那邊的命令在壓著他們。

  再加上衡水那邊派遣的兵力不少,讓他覺得或許也可以執行現在綏靖公署的命令。

  一旦這一道命令能夠成功的話,他們後續還能夠在衡水方向保持對獨立野戰軍的優勢。

  至於向寧晉縣方向突圍,雖說可以最大程度保證整支部隊的完整性。

  可問題的關鍵就在於,他們也相當於直接放棄了之前攻占的大片區域。

  放棄了之前取得的,對這些共軍的優勢。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曾蘇元站在地圖前,眉頭擰成了一團。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地圖上投下一片亮斑,正好落在辛集鎮的位置上。

  他盯著那個名字,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於是,在中午之前,他們組建起來的部隊便開始向辛集鎮方向推進。

  部隊沿著公路排成一條長龍,步兵走在兩側,坦克和裝甲車走在中間。

  車輪和履帶揚起漫天的塵土,在陽光下泛著昏黃的顏色。

  這支部隊在向辛集鎮方向行進了還沒有太遠的時候,就已經和獨立野戰軍的第一裝甲軍迎面碰上了。

  兩支鋼鐵洪流,在一片開闊的原野上,幾乎同時發現了對方。

  瞭望哨的士兵從炮塔里探出頭來,用望遠鏡看著遠處地平線上揚起的塵土。

  然後,他縮回炮塔,拉響了戰鬥警報。

  首當其衝的,則是孫元良所部抽調的裝甲部隊。

  那些國軍的坦克兵們,其實也早就想要和解放軍的坦克部隊過過招了。

  他們坐在狹小的駕駛艙里,手心出汗,緊緊握著操縱杆。

  畢竟此時此刻,在他們面前的這支解放軍裝甲部隊,有著極為光榮的戰鬥歷史。

  從東北到華北,從關外到關內,這支部隊曾經在抗日戰場上屢次挫敗強敵。

  那些戰績,不是吹出來的,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於是,一場激戰便順理成章地在原野之上展開了。

  坦克的發動機同時咆哮起來,排氣口噴出黑色的煙霧。

  炮塔開始轉動,炮管緩緩指向對方。

  此時,第一裝甲軍所裝備的坦克主要是蘇系坦克,以T34坦克還有相關的改進型作為其戰鬥核心。

  那些坦克的車身低矮,裝甲厚重,在陽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而對面的國軍部隊所裝備的,則是謝爾曼、霞飛等美式坦克。

  它們的身形比T34更高大,炮管也更長。

  不太一樣的地方則在於,此時國軍部隊所裝備的謝爾曼還有霞飛坦克,許多都是美軍那邊淘汰下來的武器裝備。

  有的坦克車身還殘留著二戰戰場上的彈痕,油漆也是後來重新刷過的。

  而第一裝甲軍所裝備的,有很多都是蘇聯遠東部隊現役的武器裝備。

  那些坦克從蘇聯的工廠里開出來不久,發動機還是嶄新的。

  伴隨著坦克引擎的轟鳴聲和主炮的咆哮聲,雙方的部隊瞬間碰撞到了一起。

  炮彈在原野上呼嘯著飛過,落地後炸開一團團黑色的煙雲。

  這是鋼鐵洪流的碰撞,聲勢浩大,震耳欲聾。

  而對面的這些國軍裝甲部隊,顯然還沒有經歷過類似的場面。

  他們以前的對手,主要是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步兵。

  用坦克去打步兵,就像用錘子砸雞蛋,輕鬆得很。

  可現在,他們面對的是和自己一樣的鋼鐵巨獸。

  炮塔對炮塔,履帶對履帶。

  相比之下,對面這些解放軍的坦克兵們則擁有著十分豐富的裝甲對抗經驗。

  他們中的許多人,在東北戰場上就和日本人的坦克交過手。

  那些日軍的薄皮坦克,雖然不如美式坦克結實,但打法是一樣的。

  在之前的河北戰場上,他們就已經同日本人的裝甲部隊屢次交手,並且取得了極為輝煌的戰果。

  那些經驗,是拿命換來的,每一個活下來的車長都有一肚子訣竅。


  在一開始的對抗中,國軍還能夠勉強維持。

  雙方的坦克在原野上穿插、迂迴、對射,炮聲此起彼伏。

  有幾輛T34被擊中,車身冒出了黑煙,車組人員從艙蓋里爬出來,滾落到地上尋找掩體。

  也有幾輛謝爾曼被擊穿,炮塔歪在一邊,彈藥殉爆的火焰從艙口竄出來。

  可伴隨著戰鬥的深入,這些國軍部隊就感受到了吃力。

  因為對面的這些解放軍裝甲部隊,實現了高度的指揮協同化。

  所有的坦克上面都安裝了電台和通訊設備,天線在炮塔後面微微晃動。

  如此一來的話,每一個坦克連的連長,可以指揮到自己下面的任何一輛戰車。

  他想讓哪輛車往左,哪輛車就往左,不需要通過旗語或者手勢。

  不止如此,更遠方的指揮部也能夠協調統一指揮。

  對整個戰場上的每一支部隊,甚至每一輛坦克,進行調度和分配。

  這意味著,解放軍的坦克部隊是一個真正的整體。

  而國軍的坦克部隊,更像是一群各自為戰的個體。

  相比之下,這些國軍部隊顯然沒有這樣的戰鬥理念。

  雖說他們的坦克上面也有不少的通訊設備安裝著。

  可即便如此,卻沒有辦法進行很好的指揮協同。

  有的車長關掉了電台,有的車長聽不清命令,有的車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整個陣型中的位置。

  指揮體系混亂,導致各部隊之間配合脫節。

  戰鬥持續了三個小時之後,大量的國軍坦克被摧毀或是被俘獲。

  原野上到處是燃燒的鋼鐵殘骸,黑色的煙柱一根根升向天空。

  有的坦克被擊中後,炮塔被掀飛,落在幾十米外的地上。

  有的坦克履帶斷了,歪在一邊,車組人員舉起雙手從艙蓋里爬出來。

  還有的國軍坦克,則是調轉方向,向後方撤退。

  駕駛員猛踩油門,車尾噴出濃煙,試圖逃離這片死亡地帶。

  而第一裝甲軍的一個裝甲師,根本沒有任何停留的意思。

  他們的坦克繼續向前推進,炮管還在微微發熱。

  車長們從炮塔里探出頭來,用望遠鏡搜索著前方的新目標。

  他們對這支潰退的國軍部隊進行追擊,毫不留情。

  同時,對後方跟進的國軍步兵部隊,也展開了突襲。

  那些步兵本來以為自己是跟在坦克後面撿勝利果實的。

  他們排著整齊的隊伍,扛著槍,慢悠悠地往前走著。

  可當解放軍的坦克突然從側翼衝出來的時候,他們徹底慌了神。

  機槍子彈像雨點一樣掃過來,炮彈在人群里炸開。

  步兵們四散奔逃,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鑽進路邊的溝渠,有的把槍一扔就開始跑。

  沒有人組織抵抗,沒有人下令反擊。

  戰鬥從白天一直進行到黑夜。

  太陽沉下了地平線,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可原野上的火光,卻把半邊天映成了暗紅色。

  直到凌晨的時候,還能夠在這片原野上看到爆炸的閃光。

  那是殘存的國軍坦克在被擊中時發出的最後的光芒。

  以及,坦克引擎的咆哮聲,還在夜風中隱隱約約地迴蕩著。

  那些聲音,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吼,久久不肯散去。

  石明坐在他的指揮坦克里,透過觀察窗看著外面那片被炮火照亮的戰場。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拿起話筒,對著電台說了一句話。

  「繼續追擊,不要停。」

  電台那頭傳來一聲乾脆的回答:「是。」

  然後,坦克的發動機再次轟鳴起來。

  沉重的車身在夜色中緩緩移動,履帶碾過還在冒煙的焦土。

  第一裝甲軍的先頭部隊,繼續向前推進,一刻也沒有停歇。

  在第一裝甲軍猛攻國軍部隊的時候,齊德隆和楊剛的步兵部隊也沒有閒下來。


  夜色如墨,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遠處的爆炸火光時不時地照亮天際。

  他們在這天晚上組織起深夜的反攻,戰士們從戰壕里躍出來,彎著腰,悄無聲息地向國軍陣地摸去。

  興安鎮外圍的那些國軍部隊,在之前就已經被連續猛攻了數日,整日整夜不得安寧。

  他們的戰壕被炸得千瘡百孔,掩體塌了一半,傷員在後方呻吟。

  此時遭到更加兇猛的攻擊,也有些支撐不住了,士氣低落到極點。

  有的連隊剛一接觸就潰散,有的排整排整排地放棄陣地向後跑。

  他們開始放棄一些防禦陣地,向後方撤退,腳步慌亂,武器都扔了一地。

  在國軍的聯合指揮部之中,煤油燈的火苗在窗縫裡吹進來的風中搖搖晃晃。

  陳鼎勛和曾蘇元兩人站在窗前,看著前方燃燒的戰線,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難看。

  那片原野上,火光照亮了半邊天,把他們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們知道,外面的局勢正在迅速惡化,像一塊正在融化的冰。

  而辛集鎮方向傳來的消息,也不太樂觀,甚至可以說是糟糕透頂。

  他們派遣出去的步兵部隊,再加上孫元良的裝甲部隊,都沒有辦法抵擋第一裝甲軍的進攻。

  那些派出去的部隊,原本是要去反擊的,是去撕開缺口的。

  可現在,這些原本用於進攻反擊的部隊,反倒是被敵人追著打。

  他們在開闊的原野上潰不成軍,坦克被擊毀,步兵四散奔逃。

  大部分都已經潰散了,建制被打亂,通訊中斷,誰也找不到誰。

  只剩下少部分殘兵敗將還在沿途的村落中咬牙堅持著,依託著土牆和房屋進行微弱抵抗。

  不過,他們也沒有辦法堅持太久,彈藥快打光了,人也越打越少。

  面對解放軍的大規模裝甲部隊衝擊,恐怕很快就會投降或是被殲滅。

  曾蘇元用手指關節敲著地圖,一下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就知道,不應該向辛集鎮方向發動反擊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事後諸葛亮的懊悔,也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

  「對面的裝甲部隊,豈是浪得虛名啊?」

  他說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更深了。

  陳鼎勛則是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孫元良,目光裡帶著一絲埋怨。

  他開口了,語氣不太客氣,帶著一股子四川人的直爽。

  「孫軍長,你說你的裝甲部隊天下無敵。」

  「這怎麼和解放軍的裝甲軍碰上之後,栽了個大跟頭啊?」

  陳鼎勛的話像一根刺,直接扎進了孫元良的心裡。

  一直陰沉著臉、沉默不語的孫元良,聽到這句話,頓時一拍桌子。

  「啪」的一聲巨響,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

  他怒聲道,聲音里滿是憤懣和不甘。

  「這是什麼話?」

  「你們的部隊不也是一觸即潰,被共軍的裝甲部隊追得遍地跑嗎?」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戳了戳,像是在用力強調什麼。

  「至少我派出去的裝甲旅,在正面還和共軍激戰了一下午的時間。」

  「你們的步兵都幹了什麼?站在後面看戲嗎?」

  孫元良的聲音很大,在指揮部里來回迴蕩,震得牆壁都嗡嗡作響。

  曾蘇元見兩人要爭吵起來,急忙開口勸和。

  「二位,不要因為此事爭吵嘛。」

  他伸出手,在兩人之間擺了擺,像是在隔開兩隻鬥雞。

  「我們的當務之急,還是要想辦法穩住當前的戰局,等待援兵的抵達。」

  他的語氣儘量放得平緩,帶著一種息事寧人的味道。

  「現在衡水方向的部隊還沒有到,我們自己倒是先亂起來了。」

  「這後面的仗,可怎麼打啊?」

  他說完,看了看陳鼎勛,又看了看孫元良,目光里滿是焦慮。

  兩人稍微冷靜了一些,誰也不看誰,各自轉過臉去。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的炮聲還在隆隆地響著。

  陳鼎勛這才重新看著地圖,眉頭緊緊地皺著。

  「現在看來,我們只能收縮防禦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帶著一種不得不承認現實的味道。

  「然後,等待衡水派遣的部隊取得突破之後,再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更加沉重。

  「否則的話,我們手裡的這些兵力,可經不住再一次的慘敗了。」

  曾蘇元也點頭表示認同,臉上的表情同樣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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