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天大的事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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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天大的事擔不住

  踏踏踏山間雨勢雖停,但氣氛卻驟然緊繃。在場眾人誰也沒有想到,這場莫名的圍殺風波竟然波及到了自己身上。

  這群狼騎忽然出現,居然大有滅口之勢。

  不但連先前避禍的鏢局人馬沒有放過,就連山中伺機黑吃黑的人群都不打算放過。一路裹挾而至,人頭飛起,殘肢掉落,鮮血飛濺。

  所過之處。

  無人能擋住其一回合。

  「盧宇?」

  雷輝也驚駭萬分,但其目光一警,瞧見狼騎其中一人的招式,猛然眼瞳驟縮高聲喊道。

  這一喊不要緊。

  圍攻他的江湖散人們卻是齊齊一愣,不少人或驚恐、或震撼望去。

  「盧宇?」

  林濤也是眉頭一掀。

  來南豫辦案,他自然也翻了一眼此地的各大勢力。

  盧宇家族經營丹藥生意,在南豫占了三成,也算省內風頭較甚的一座家族。其家主盧宇從五品修為,實力雖然不是多高,但急公好義,樂善好施,善人名頭不小。

  這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而且瞧著只是眾人中的小嘍囉。

  「盧宇?他怎麼在這?」

  「究竟是什麼事兒,需要這等大人物出手?難道其他黑衣人身份還要更高?」

  聽見被人道破身份,眾狼騎面色極為難看。

  他們本就是秘密行事,這般打扮,就是擔心走露身份。如今卻被大庭廣眾下喊了出來,驚怒之間,手上殺人的動作頓時狼厲了數分。

  而那叫做盧宇的刀客,則是不語,駕馭座下狼騎,朝向林濤狂暴而至。

  「喝!」

  距離十餘丈,盧宇下妖狼速度驟然加快,刀身立於身後隱而不發。

  諷一妖狼裹挾勁風,樹上的露珠都被牽引,在其身後拉出一片白芒。整個人宛若在水面疾奔的蛟龍,那束在身後的長刀更好似隱匿的爪牙。

  一旦爆發,必然驚天動地。

  顯然是因為被叫破了名字,所以將怒氣撒在了林濤的身上。

  林濤也沒躲,往身後一伸手,接過衛海遞過來的『黑鱗」,反而一步向前踏出。先前在原地時,身形還是正常,這一步踏出,身形驟然暴增一圈,生生提至八尺有餘。

  諷!

  盧宇見到此景,眼瞳一收,知道自己遇到硬茬子。

  蓄勢待發的刀鋒悍然向前一指。

  霧那間,散開的柳絮,瞬息束成了一股,電閃雷鳴圍繞刀鋒急速旋轉,遙遙望去,仿佛一隻巨大的鑽頭。而鑽頭的中心赫然就是林濤!

  但也就在此時,林濤手中黑鱗向後一送,單手握住槍尾,槍鋒叮的一聲落地面。

  叮!

  低鳴一聲。

  嘩啦—

  下一瞬,山間響起一片巨聲。

  林濤單手持槍,如手握長棍,直接向前甩去。好好的戰槍,在他手中幾乎化作戰斧。

  「喝——!

  槍鋒化作半月,山間無數草木瞬息在這一槍的威勢下崩成粉碎,化作漫天粉。

  盧宇毛骨悚然到了極致,即刻轉攻為守,刀鋒橫在身前,妄圖擋住這一槍,但是。

  其抬起的刀鋒,放在這一槍面前,就好似泰山倒傾下的一株野草。

  轟隆—

  巨響聲中,一片塵埃和水霧組成的巨浪,瞬息以槍尖為中心擴散方圓數里,就好似海底火山驟然引發的巨浪席捲四面八方。

  盧宇抬起來的刀鋒,不過一瞬之間就被槍鋒砸斷,!

  血光一閃間。

  碎肉紛飛。

  盧宇眼底的震撼尚未來得及化作驚懼,連同跨下的妖狼當即就被砸成了碎末,甚至連身下的地面都徹底塌陷下去,化作一片深坑,被打的屍骨全無。

  嗖而這時,跟在盧宇身後的兩位狼騎並未被此景駭住,反倒是抓住機會全力爆發。

  一左一右,迅速合圍而來。

  「哼!」


  林濤雙手握槍猛然向前一抬,接著順勢向前一掃,一記『霸王開海」再度掃出。

  !!

  爆聲響起,血肉灑落。

  照樣是連人帶狼,一併打成肉末。

  全場寂靜無聲,眾多狼騎見狀,不由得收回了手,緩緩聚集在了一起。不過自他們上山後,山上的人也都被殺了個七七八八,鏢局全滅,先前參與圍殺的江湖散人一個沒剩。

  在場的只剩下幾個不相干的散修、客棧人馬,包括重傷的雷氏父女三人。

  算上林濤一行,不超過十個。

  「修羅槍客!?」

  狼騎一人,瞄向林濤,勘酌片刻後疑惑出聲。

  「爹,修羅槍客是誰?」

  雷臣壓低聲音問道。

  「淮洲的江湖悍匪,專門對世家豪門下手,曾伏擊過四品的強者,並從其手中全身而退。」雷輝對此也不甚了解,只是聽說過些許傳言:

  「客棧中藏了這麼一頭過江龍,咱們說不定有救了。」

  雷輝的女兒雷蟬則是滿臉愣然,她萬萬沒有想到方才還被自己兄妹二人的年輕人,居然來頭這麼大。

  眾人之所以聚集在他身後,也只是想要找個靠山,準備一起抵禦這群狼騎。

  但誰料身後傳來一陣廝打聲。

  卻見是『修羅槍客』帶著的兩位年輕人,直接對客棧的跑堂、掌柜、廚子動了手。既然被迫動了手,就得做的乾淨一些,至少這家黑店的人是不能留了。

  「黑吃黑還是殺人滅口?」

  林濤一掃眼前的狼騎,拿著長槍一指對面:「說來聽聽,我想知道。」

  今個這事,在江湖人眼中瞧著複雜,但他這位副鎮台使一眼就看了個通透,因為類似的案子實在是太多了。

  雷輝身上要麼帶了寶貝、要麼知曉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所以先是被一群江湖散人追殺。而這群狼騎見人就殺,很有可能是背後的人不放心,準備殺人滅口。

  但對面還沒開口,背後就傳來了雷輝異的聲音:

  「王英?」

  「哦—」

  衛海發出一聲驚疑。

  南豫叫王英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有五品實力的只有「通寶財莊」的莊主。

  林濤眨眨眼,一掃剩下的十多位狼騎,不緊不慢道:

  「龍不與蛇行,虎不與犬居。如果沒猜錯的話,諸位應該都是南豫有名有姓的一家之主,看來我應是卷進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裡」

  被喚做『王英』」的為首男子,直接扯下了臉上的葛布,面色冷了下來。

  其他人見狀,也都長嘆一聲,紛紛摘下臉上的遮擋。

  「嘶一—」

  雷臣一見這些人,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對方不但是南豫有頭有臉的存在,還有不少是自家父親的至交好友。

  雷輝忍不住驚道:

  「為什麼?」

  王英垂眸望來,雙眼微眯:「身家性命之憂,不得已前來,望弟勿怪。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若讓你活著,整個南豫江湖都會被你牽扯進去。」

  聽到南豫江湖,先前還有些遲疑的家主們,神情再次冰冷了下來。

  雷輝沉默半響,開口道:「可我什麼都沒做,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先是屠我全家,又對我們父女三人趕盡殺絕。就算要殺我,也要讓我死個明白。」

  雷輝到現在都是懵的。

  家族莫名其妙被一伙人給端了,而且動手的還是平日裡一起喝酒吃肉的朋友,他甚至不知道自已做了什麼。

  但旁邊的林濤卻是抬起手:

  「能不能說一說,什麼事能牽扯到整個南豫,需要殺這麼多人滅口?」

  王英眉頭一皺,冰冷道:

  「修羅槍客,這事雖然與你無關,但你今夜不該出現在此,你也是江湖人,應該清楚在不該出現的位置出現了,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其餘家主也是沒有說話,既然身份已經被認了出來,更沒有罷手的餘地。

  踏一林濤扛著槍一掃環圍著的眾人,眉頭微皺,就在眾人認為他畏懼時,卻是淡淡一笑:


  「一起上吧,免得死的太窩囊。」

  「喻」

  在場江湖名宿,都覺得這位槍客,有些狂過頭,不由得暗暗皺眉。

  王英面色微冷,不再多說,而是偏頭示意。

  眾人頜首之間即刻收斂神情,驅使著膀下妖狼呈扇形散開,隱隱之中合攏了林濤以及其身後眾人,其妖狼也是牙咧嘴,顯然對目中無人的林濤十分不滿。

  呼一寒風掃過山腰,四下立刻沉寂下來,氣勢越發劍拔弩張。

  林濤單手負槍,身形猶如青山不老松,當然不動。

  1

  雷輝護著兒女,傷勢頗重,此時已經無法繼續參戰,他怕林濤無法對付,迅速複述對方這些人的手段:

  「王英正五品修為,除了精通劍術之外,腳下功夫也是一絕。趙大海正五品,擅長使槍,但善用暗器,一手暗器功夫難以阻擋—..」

  膨一—

  話音未落,對面就傳出一片爆響。

  這些家主又不傻,豈會讓雷輝把自家的底細講清楚再動手。

  距離尚有數十丈,十多頭狼群已然是齊齊躍起,鋒銳的利爪刨破地面,驟然朝向林濤撲殺而來雖然有林濤擋在前面,但雷輝仍舊覺得自己自己像是被獅群圍堵的獵物,席捲而來的眾人簡直帶著山峰傾倒的恐怖威勢。以自己的實力擋住一位都夠嗆,更不要說這麼多人。

  「不用擔心,一群江湖雜魚罷了。」

  似是察覺到雷氏父子三人的驚懼,裴遠圖咧嘴一笑。

  王英等人雖然沒看出林濤的深淺,但江湖傳言「修羅槍客」只有五品。他們這麼多人聯手圍殺,遇上從四品也敢正面一戰。

  眼見林濤托大,依舊不曾擺開架勢,眼底現出一抹恨意,結果這時裴遠圖冒出來一句『江湖雜魚」,更是讓眾人心頭暴跳如雷。

  結果就是這分神的一瞬。

  嘩一山腰之上,狂風驟起。

  囊那槍芒,猶如蒼龍出世,惡蛟垂首。

  王英只是警了眼說話的裴遠圖,結果面前如青山不老松的林濤,卻好似瞬換了個人一般。他雙手擒住戰槍,沒有使用任何一招,而是直接來了一記『霸王開海」。

  江湖慣例,同一個招式別用第二遍,這是因為怕被人瞧出底細。

  譬如林濤這一槍瞧著勢大力沉,但事實上卻沒有半點講究,完全憑靠蠻力橫掃。這時只要有一兩個人擋住這一槍的勢頭,剩下的便輕而易舉。

  王英看出這一槍之勢,眼底不由得露出一抹譏諷。

  畢竟。

  這一招著實太好破了—.

  可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情,這世間上也有一種人,即便招式用老,哪怕瞧著滿是破綻,你也破不了。而顯然,林濤就屬於後者。

  砰砰砰一一一陣悶響!

  全速衝來的家主們直接被這一槍掃炸近半,半空炸開漫天血霧,王英眼瞳驟收,倉促之中只能舉劍格擋,橫在身前。

  但是這一槍所蘊含的力道,遠比他想像中的要大!

  鐺一山面上傳出一陣金鐵擊鳴的爆響!

  回防雖然擋住了槍鋒,但卻擋不住這一槍的勁道。硬生生的把王英給搶飛,連同跨下的妖狼一起砸向其他人。

  ——

  數道身影當空相撞,幾人就像是一袋炸開的豆子,紛紛四散出去。

  此情此景,著實把雷氏父女三人給看懵了。畢竟林濤這一槍強的都有些不講道理,即便是天生神力也不過如此,這位究竟是從哪冒出來江湖猛人?

  不過在場的家主們都是老江湖,被撞飛的瞬間依舊沒有亂了章法,而是在半空中迅速穩住身形,朝向準備朝向林濤撲去。

  可是,依舊慢了。

  就在眾人飛出去的同時,林濤已是重步踏出,旋身一槍自下而上,直接劈向最近的一人。

  眼見長槍劈來,這人不驚反喜,高喝一聲:

  「來得好一—」

  這人身高九尺,比裴遠圖還要碩壯。

  在喝聲中,一身氣血渾厚翻騰,如同赤焰在身旁圍繞旋轉,整個人更是生生膨脹一圈,達到一丈三分,簡直如同一頭人形凶獸。


  其背後現出一頭黑熊法相的同時,整個人不退反進,抬掌朝向林濤撲去。

  雷輝見狀,腦海中閃過一個陌生的名詞一一混元身!

  混元身是前朝末年出現的橫煉法門,只流傳在南豫地帶。據說屬於四品武學,集結力量、防禦為一體,而且又以恢復力極強為著稱,但在江湖上已經失傳了數百年。

  按照在場眾人的判斷,這位修羅槍客猝然遇到這等強敵,大概率會一擊無果,接下來就是他們的機會。

  「小心一—」

  雷輝也高聲呼喊。

  但還來得及張口,眼中神色便化作驚駭。

  寒光一閃間,槍鋒直擊頭頂。

  膨!

  碎肉紛飛,血光四濺。

  對方眼底的得意尚未來得及化作震撼,整個人便在這一槍下被自中央劈成兩半,屍身當即開,臟腑和鮮血如同瓢潑一般灑開。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

  !!

  林濤轉瞬又是幾槍下去,地面上多了幾灘鮮血潑灑開來。

  雷氏父女瞧見此景,都驚的合不攏嘴。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這位修羅槍客的本事大到這種程度。

  先前裴遠圖說這群家主是江湖雜魚,他們還認為對方口氣太狂,但瞧見這一幕,卻發現這些人在對方手中確實和路邊野狗沒什麼區別。

  「嗖一」

  就在他們想時,只見一道掠影閃過。

  眾人轉眼,卻見王英身形急掠,化作遁光朝向山外飛去。

  「他要逃了?」

  王英當然要逃。

  「修羅槍客」在淮洲卻是名聲斐然,但在他們看來,大家都是五品,對方就算是再強,差距也不會太大,誰料到差距竟然達到這等程度。

  莫說他們,便是人數再多一倍,也得都留在這裡。

  「這人連淮洲斬妖司都奈何不了他,若是讓他知道那件事,麻煩可就大了。不行,必須要將這個消息傳回去王英心中想著,身形退的更快,但林濤已然冷笑一聲道:

  「走?」

  「我看你往哪走?」

  林濤衣袍猛震,手中戰槍一甩。

  諷一一道黑影迅速轟出,如同閃電一般,直接掠過虛空,「噗」的一聲穿過了王英的後胸,強勁的力量更是裹挾著他向前飛去,直接將其釘在山上。

  哆!

  山面震顫,巨岩現出裂紋。

  林濤一槍將王英釘在山面上,轉身一指點出,轟碎一位家主的後心。

  全場死寂。

  雷氏父女三人證的站在一旁,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遭遇十數位家主圍獵,他們本以為死路一條,卻沒想到對方站了出來,如同殺雞屠狗一般將這些全部碾殺,簡直就猶如處理雜魚一般。

  「多謝閣下出手——」回過神的雷輝,帶著子女走過來,直接就跪了下來:「我願意將剩下家私全部俸給閣下。」

  林濤警了眼對方:

  「你先別急著謝,等我問完話後,再決定你能不能活。」

  而這時,裴遠圖和衛海已經將還剩一口氣的王英提了回來。

  「說吧。」

  林濤旁若無人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埃,望向面無血色的王英:「什麼事情牽扯到南豫,需要讓你們要這般大動靜的殺人滅口?」

  王英雙手被反剪在背後,此時反倒是冷笑起來:

  「這事知道了對你沒好處,在淮洲沒人制服的了你,不代表南豫不行。你若是此時擒了雷氏父女三人,隨我回南豫,我可以保你後半生無憂,不被斬妖司追殺!」

  「你?」

  衛海眉頭一掀,冷笑道:「太大言不慚了吧!」

  裴遠圖暗暗搖頭。

  修羅槍客這個級別的存在,想要脫離斬妖司追殺,除非是鎮台使點頭。

  「我是黑衙的人,奉鎮台使的命令來捉拿雷氏餘孽,你若願意,便算你一功,日後鎮台使大人幫你更名造冊,沒人知道你就是修羅槍客。」


  王英款款而談,說的信誓旦旦。

  一旁的雷輝面色驟變,身為江湖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條件何等誘人。若是修羅槍客倒戈,他們父女三人,再無半點生機。

  黑衙?

  裴遠圖失聲道:「咱們這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你也是黑衙的人?」

  王英愣了半響,也沒有想到打了半天,居然是自己人,「你什麼時候跟的鎮台使?我怎麼不認識你們?」

  這時衛海上前一步,拿出一塊令牌在面前一划,朗聲道:「我家大人是淮洲省林副鎮台使.」

  「嘶嘶——」

  雷氏父女更是驚的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

  兩波斬妖司打了起來?

  淮洲省副鎮台使殺了自家黑衙的人?

  「淮洲省的—壞了。」

  王英瞧見令牌,面上血色盡失,自知失言。

  這事竟然讓其他斬妖司的人知道了,最麻煩的是對方居然官居副鎮台使。

  他證了一,整個人竟毫無徵兆的驟然蒼老下去,眨眼便從先前的魁梧大漢,化作乾枯瘦的老頭,接著腦袋一歪,竟是沒了半點生息。

  速度快的在場眾人沒有絲毫反應。

  「應當是某種自絕的秘法。」

  林濤眯著眼看了片刻,然後轉頭望向面無血色的雷輝:「交代吧,這事比天還大,你絕對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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