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明爭暗鬥奪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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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明爭暗鬥奪方寸

  颶風席捲之下,省府城牆上陷入一片譁然。所有省府刑者,都愜愜的看著收刀回鞘的青年,滿眼皆是震撼與驚疑。

  「這怎麼可能?」

  省府刑者駭然變色,都瞪著眼睛,不可思議的望向林濤。

  沒能打贏?

  事實上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戰,其實並非是簡單的爭奪紅燈教徒,而是爭奪省府的話語權。

  有些思慮深遠的江湖人士,更是已經想到此戰之後的結果一一這代表著,林濤硬生生的從柳元中權利核心之處,撕開了一道口子,在省府站穩腳跟。

  自此也意味著淮洲省不再是柳元中的一言堂!

  從此多了第二道聲音!

  林副鎮台使的聲音!

  「踏!」

  林濤腳尖一點,輕輕穩穩的落在城牆上。

  嘩一原本擠在牆垛外的省府刑者,無不如遇蛇蠍,齊齊暴退數步。

  就連場中的江湖人土,也紛紛垂首,對這位勝過柳元中的副鎮台使致意。

  只一剎那間,林濤面前便現出了一片百丈真空,但他卻看也不看面前這些人,而是對著押解紅燈教徒的壬字班刑者,微微抬手:

  「帶回省府斬妖司!」

  「副鎮台使!」

  趙安筠連忙高呼,卻是喊的柳元中。

  他對林濤可謂是恨之入骨,恨對方搶了自己副鎮台使的位置,又恨自己不得不前後恭。如今自己站在這,居然不配對方正眼相看。

  柳元中面色鐵青,背後斗篷如霞翻騰,他一動不動,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纖紋畢露。

  聽見趙安筠的呼聲,他猛然回頭死死望向林濤:

  「等一等!」

  「!?

  林濤微微轉眸。

  雖未出聲,卻是住了龍環首刀,拇指貼著刀柄。

  韓千鈞單腳踩在城牆上,面無表情的望了過去,意有所指道:「柳副鎮台使,言出必行啊!」

  柳元中不答,依舊望著林濤:

  「這是你在西王府生擒望山君的一刀?」

  「不是。」

  林濤微微搖頭,「只是切,還沒必要。」

  其言外之意,殺你時會用上。

  畢竟全力施展『霸下馱山圖」後,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隨意動用。

  柳元中眯起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呼微風掃過省府,喧鬧的城牆寂靜下來,火藥味越發濃郁。

  噠噠噠一忽的有輕微滴水聲傳來。

  直至這時,眾人才發現,林濤胳膊上的鮮血如瀑,仿佛失去了五品武者肉身的恢復力。血水流淌至尾指,從關節匯聚,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柳元中也並非安然。

  在先前的那一擊中,對方雙手虎口也隨之撕裂,鮮血也不斷的順著手掌徐徐流淌,最終聚集於指尖滴落在地,在地上形成了淺淺的血窪。

  顯然,方才那一擊,兩人都受了傷。

  眾人不由得異萬分,目光急急交錯。

  「怎麼回事?瞧著傷勢,明明是柳元中占優,怎麼反倒是他輸了?」

  「為了擋住林濤那一刀,柳元中動用了四品的力量,他不輸誰輸?」

  「怪不得!」

  城牆上傳出小聲的綽綽嘈雜。

  很快,眾人就反應過來。

  最後那一刀,柳元中雖然招架住了,但卻用上了四品的實力,所以他輸了。但話說回來,並非是柳元中太自大,而是林濤真正展現出了同階無敵的實力。

  「我言出法隨,自然不會食言。」

  柳元中眉頭微皺,神色立刻恢復平靜,勾了勾手,讓人過來收拾殘局,自己則抬腳踏上城牆一一眾人注意到一個細節,趙安筠拔出插在地上的混金大戟時,面色瞬息間漲紅,額頭青筋根根浮現。

  這個細節讓林濤眉頭微微揚起,顯然這柄混金大戟也不是什麼凡物。


  「紅燈教主事的在哪?站出來,讓我看看!」

  柳元中朗聲道。

  吲—

  道道目光,瞬息匯聚在屠三塵的身上。

  裴遠圖默不作聲的上前一步,準備拿著身子擋住對方的視線,但柳元中一步跨出,已經來到被斬去雙臂的屠三塵面前,在眾人的注視中,他微微蹲下,拿手輕輕拍了拍這位大護法的臉:

  「有膽,在我面前玩計謀。沒想到我縱橫這麼多年,居然中了這麼簡單的調虎離山之計。你乾的不錯,能騙到我的,你還是第一個。」

  「可惜百密一疏!」

  面對這種幾近羞辱的舉動,屠三塵毫無感覺,只是滿臉慘笑。

  他本就矮柳元中一頭,更何況此時又是階下囚。

  「我倒是有些欣賞你了,順便給你們四個一次活命的機會。」

  柳元中倒也不否認,計劃不一定要多麼縝密,或是玄之又玄。反而越是簡單的計劃,越是能夠起到奇效。他一警面如土色的四人,隨意笑道:

  「扛住半個月的拷問,我保舉你們加入黑衙。」

  韓千鈞本想著贏了切,給柳元中留幾分薄面,聽見這話頓時惱怒不已,悍然往前踏出一步:

  「柳元中,你是不是輸不起?」

  葉文澤也眯起眼睛:

  「柳副鎮台使,你太不講規矩了—」

  「我只是見到氣氛太壓抑了,隨口一說開個玩笑,二位尋英使不要動怒。」柳元中毫無顧忌,渾然不懼二老,反而笑著拍了拍屠三塵的腦袋,道:

  「剛才那話,我只是開玩笑,千萬別信。畢竟他們殺了這麼多人,基本上是沒什麼活路了!」

  他雖然這麼說。

  但原本絕望的屠三塵和三位堂主,皆是眼神一亮,能活,誰想死?

  相視一眼,眼神錯錯交流,似乎是有了主意。

  「呢——」

  城牆上的江湖人士也沒想到,柳元中雖然乾脆利落的讓出了紅燈教徒,卻忽然玩了這麼一手,擺明了是純粹給林濤添堵。

  畢竟,這些人捉住也就被捉住。

  但在他們背後,卻還有一位教主、大護法、以及兩位堂主,等什麼時候捉住了他們,才算是徹底端了紅燈教總舵,才算是真正的破了案子。

  葉文澤見到柳元中絲毫不講規矩,陽的玩完,又玩陰的,當下就準備親自下場,讓他知道自己這位『前鎮台使」也是有脾氣的。

  但林濤一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甚至看都不看向柳元中:

  「人家輸了比試,咽不下這口氣,只能用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何必與他一般見識,猜猜狂吠而已!帶上人,去省府斬妖司!」

  說罷已是踏天而下,直接朝向省府斬妖司走去。

  柳元中本就是故意添堵,想看對方暴跳如雷的姿態,可誰料到林濤絲毫不接招。反而當眾挑明了他正面落敗,卻只能玩手段的事實。

  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一時間臉上手段得逞的快意頃刻化作烏有。

  嗖嗖嗖!

  陣陣勁風響起。

  城牆上諸多刑者,亦是收斂俘虜,齊齊騎虎躍下城牆,如同黑潮一般亦步亦趨的跟在林濤身後,轉眼之間便在黑夜中消失的乾乾淨淨。

  「林、林副鎮台使剛到第一天,兩人就斗的這麼厲害,接下來省府有的鬧騰了。」

  「柳元中肯定抓著權不放,但林濤肯定會奪權,咱還是讓家族、後人收斂一些,免得被他們殺雞做猴。」

  「對!」

  「不過話說回來,林濤這一戰也真是生猛,居然扛住了。」

  望著離開的林濤等人,城牆上立刻冒出了一片竊竊私語。

  不過隨著柳元中轉眸,立刻消失不見。在一位盛怒的副鎮台使面前,所有江湖人士的喜怒哀樂被,都被刻意壓制到了一個限度。

  「副鎮台使」

  趙安筠含恨上前。

  柳元中沒有說話,神色依舊平淡。

  在無數道目光的相送中,林濤帶著壬字班抵達了省府斬妖司。

  一重府城一重天。


  不管是雄偉壯闊的黑白城牆,一望無際的延綿宮殿,還是門口兩座數丈高的雙翼眶毗石塑,都將淮安府斬妖司襯托成了鄉下的縣城。

  但也正常,畢竟是統管二十一府的權力核心,怎會比府城寒酸。

  兩座副鎮台使府邸,更是巨大的遠勝於淮安府斬妖司。

  至於中央處的鎮台使司署,就更加巨大了。

  衛海、周儀、都難掩心頭興奮,裴遠圖更是激動的搓了搓手一一太快了,他老子這輩子都沒進過省府斬妖司一次,日後自己就要在此地辦公了。

  就連韓千鈞也感嘆道:

  「我當年從巡台使做到鎮台使足足用了五十多年,你這算是一步登天了。」

  不過還未等眾人享受省府衙門的宏偉,就遇到了麻煩一一副鎮台使司署之外,赫然漂浮著無數符文,一座巨大的透明光幕擋住了眾人的去路。

  「被陣法封住了!」

  葉文澤上前摸了一把,頓時面色難看道:「瞧著像是四品大陣,我不善陣法,短時間內沒法破開。」

  「是嗎?」

  裴遠圖不信邪,搶著錘子就上前。

  這道符文組成的屏障看似只有薄薄一層,鐵錘砸上去沒有半點反應,甚至連符文都沒有因此而顫動,反震力卻是撕碎了裴遠圖虎口。

  「好硬—」

  手中八面鎏金錘喻喻發顫,裴遠圖忍不住咂舌。

  看著眾人個個搶起兵器,砸起屏障,林濤敲了敲龍環首刀,瞧著罩住整座司署的光幕:「多久能破開?」

  「不出意外,最快半個月,算上老韓搭手,這還不算對方偷偷修補陣法。」

  葉文澤比劃了個手勢。

  這陣法雖然面積不大,但嚴絲合縫,布置時就刻意費了心的,他估摸著是九曜陣樞閣的那四位陣法大師所為。如果找不到陣眼,僅靠蠻力破解,簡直難如登天。

  若對方再偷偷暗補陣法,甚至把他們攔在府外一年半載也不誇張。

  「有夠陰險的,還等什麼,破陣——」」

  韓千鈞來回徘徊,似乎正在選取位置下手。

  踏踏踏一這時,柳元中拖著一襲紅色如霞的斗篷,帶著駐守的刑者們,大步踏入斬妖司。

  瞧見停在司署前的眾人,他停也不停,卻在與林濤擦肩而過時,出聲道:「林大人,你連司署都進不去,還做什麼副鎮台使?我若是你,不如回懷澤縣種地!」

  其身後的刑者也都帶著嘲弄的目光,紛紛從林濤身旁走過。

  趙安筠和另外兩位巡台使故意笑的很大聲,甚至叨叻的商量著副鎮台使去種地一定很新鮮一類的話。

  李明溪握住刀柄就準備上去,自打『戰」意愈發凝聚,他行事作風也不再像是之前那般瞻前顧後,大有動了手再說的跡象,但被林濤伸手攬住了。

  林濤的目光在凝聚。

  這種眼神,對於省府刑者尤為可笑。

  趙安筠一邊走,一邊回頭,臉上更是露著得逞的笑容一一封鎮司署,這是一開始就為對方準備的下馬威,但當時林濤沒來,所以大陣一直擱在這。

  手段雖然不甚高明,卻足夠有效。

  二人之爭,整省都在盯著,你連辦案的司署都進不去,也沒法奪回來,談何與他們叫板?日後甚至會成為江湖、朝廷人土茶餘飯後的笑料。

  「瞧瞧我說什麼?和柳大人斗他還是太嫩了,想在省府站穩腳跟沒有那麼容易!咱們稍稍一出手,就讓他們束手無策,看他以後還怎麼囂張!」

  聽著趙安筠噗噗不休的笑,毫不掩飾的嘲弄之語,壬字班神色難看。

  韓千鈞也覺得憋屈不已,真的是人走茶涼,兩位尋英使在這,人家說不買帳就不買帳,甚至讓你連門都進不去,瞧了眼面前被封鎮的府邸:

  「準備破陣!」

  「沒有破陣的必要。」

  林濤收回目光,再也沒多瞧一眼眼前被封鎮之地,而是直接朝向中央位置的鎮台使署衙:

  「斬妖司能辦案的位置海去了,他憑什麼敢篤定我非得住在『副」鎮台使衙門裡?打今個以後,我就在『正」鎮台使署衙里辦公了!」

  「.......


  眾人然,怎麼沒想到?

  韓千鈞愣了一愣,張開嘴大笑了起來。

  對啊!

  沒必要被柳元中牽著鼻子走—入駐鎮台使司署,不但解了被阻攔之困,還能壓對方一頭。

  畢竟鎮台使司署才是省府真正的核心,在眾人眼中宏偉程度堪比皇宮一一雖然大家都沒有見過皇宮。

  一百零八座石階奠定其在斬妖司的尊崇位置,威嚴的大殿、古樸無花哨的裝飾,以及牌匾上鐵畫銀鉤的『斬妖除魔」四個大字,無一不彰顯著鎮台使的地位。

  身處其中,一股令行禁止的氣氛撲面湧來。

  李明溪十分奇怪,「那位鎮台使怎麼就沒能壓住柳元中?」

  但立刻得到了韓千鈞疑惑的目光:

  「齊正雄不也沒能壓住林濤?一位是日薄西山,一位是風頭正盛,壓住一時,壓不住一世。與其日後被打下去,還不如體面的告老還鄉。」

  說著,他警了眼肆無忌憚坐在鎮台使寶座上的林濤:「兩虎相爭,那位鎮台使必然首當其衝,惹不起就只能躲。」

  李明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

  趙安筠麵皮麻木,滿臉然。

  身後兩位巡台使眨著眼,壓根沒有想到對方竟然直接入駐了鎮台使府。

  回過神的三人異常氣惱,你占據了鎮台使署衙,豈不是壓了柳元中一頭。朝廷內部對於尊卑極為看重,憑什麼讓這一位縣城來的小子不知廉恥的壓他們一頭?

  這豈不是意味著柳元中成了下屬?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並憤怒的腳步聲。大家垂眸望去,只瞧見三位巡台使怒氣沖沖的朝向司署走來,為首的趙安筠怒意幾乎要到爆發的臨界點。

  但是林濤的駐地,也不是誰都能進的,這三位巡台使剛剛走到大門前,便被一幫腰膀長刀的刑者給攔住了。

  「滾開!」

  趙安筠幾乎要到了爆炸的臨界點。

  「這裡已經被林副鎮台使給徵用了,趙巡台使,請您自重。」刑者直接伸手,攔住了三人。

  這是從林濤一入淮安府,便加入壬字班的刑者,實力也位於班內前列。扛過常川寧的打壓,參與過韶龍山,大大小小的戰役就沒缺席過。

  也養出了一身殺意,說出來的話也帶著幾分不予質疑的口吻。

  「淮洲省只有一位副鎮台使!」

  話音未落,就直接被趙安筠給一巴掌掃開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品階,居然敢攔我們三位正五品的巡台使?」

  鏘一但立刻被推開的刑者站穩腳步,二話不說抽出了刀,一瞬間數把明晃晃的刀口直接對準了三人。

  見此趙安筠眼中現出一絲厲,剛要有所動作,周儀慢條斯理的走了出來,對著堵門的刑者揮了揮手,冷冷道:

  「對方是巡台使,你們是什麼身份,也敢攔他?林大人要見他———」

  「算你識相。」

  趙安筠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狠狠的瞪著攔路的刑者。幾位刑者也快快的收了刀,雖然神情有些異,但還是主動的讓開了一條道。

  周儀側開身子,甚至還做了個『請進』的姿態。

  趙安筠拂了拂長袖,昂首踏入鎮台使府。

  但也就是放個屁的工夫,府內傳出一陣『撲騰、撲騰」的聲響,接著前一刻還趾高氣揚的三位巡台使,被鼻青臉腫的丟了出來。

  落地之後翻身就跑,狼狐的就像是有一頭凶獸在後面追趕。

  葉文澤背著手,站在府邸門口,滿臉的江湖氣的喝道:

  「怎麼?現在做事,上司都不露面了,居然讓小的過來鬧事?想要讓我們出去,讓柳元中親自過來和我們說,你們還沒有這個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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