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玄寂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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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玄寂輸了

  時至傍晚,林濤心滿意足的離開飛崖草廬。

  此行不但將龍環首刀提至五品,同時學會了《風波刀》,甚至還收了鍛刀門做了助力,除了沒有命數入帳,此行不可謂不圓滿。

  數日前有消息傳來:

  嶺南一座名為『無相聖宗」的魔門被周盡忠屠滅,經查訪後發現,居然是魔門主動圍攻。這意味著此前放出的風聲,已經傳到傳到綠匪耳中。

  說不定挑了築丹會的消息也被對方所得知。

  不過。

  一座築丹會未必夠,還得再加一把火。

  如今鍛刀門低頭,西王府所剩唯有水雲樓。

  衛海等人跟在後面,心底滿是一言難盡:

  如今這世道艱難,唯有真心最難得。為摯愛獻上雙眸一事,明明是那麼美好,怎麼到了自家大人口中一一變的尤為愚蠢。

  關鍵是他們還無法反駁。

  一人一隻眼晴,怎麼如此粗俗?

  「我不知道那隻狐妖什麼來頭,但可以肯定是,吳瀚星應該是被騙了。」

  林濤回身,將眾人神情收入眼眸:

  「你們別糟七糟八的瞎想,晚上去暖月樓放鬆一下,洗一洗腦子把這事情忘記。」

  斬妖司內部記載了不少類似的案例一些妖魔故意接近江湖高手,或是拉攏、或是策反、或是圍獵、或是用計毀掉一位高手。

  你認為的美人計,是單純的用美色去勾引,

  實際上的美人計,卻是攻心之計。哪怕你被騙了,依舊會甘之如始的說出『她不一樣」這番話。一個不圖名、不圖利的女人,肯定別有所圖。

  「是,大人。」

  周儀等人拱手稱是。

  玄寂張張嘴。

  說好來找茬,結果這麼輕易的放過了鍛刀門?

  林濤略作勘酌,直接道,「三天後,你直接去水雲樓找麻煩,你不是和他們的少東家有過節麼?只管鬧,出了事情我來給你兜底。」

  「那還差不多。」玄寂咂咂嘴,這才心滿意足。

  目送幾人離開,林濤這才慢悠悠的朝向斬妖司走去。

  自己今日去鍛刀門的消息,估摸著已經傳遍了西王府,外界肯定會有各種猜測。

  尤其是水雲樓。

  他們應該會謹慎更謹慎,盡一切能力和手段避免衝突,讓和金瑞安有仇的玄寂上門找事,肯定會鬧的水雲樓雞飛狗跳。金瑞安不是善茬,肯定忍不了。

  沿街穿過鬧市,已是不知不覺回到了斬妖司。

  偏院喧鬧不已,似有罵聲。

  聽見聲音,林濤推門而入。

  只瞧見列缺站在虎圈裡,欺負著虎崽子。一頭最雄壯的虎崽,被幻化出本相的列缺用雙爪摁在地上,額頭上的毛髮都被其啄光。

  其餘虎崽,戰戰兢兢的縮成一團,似屈服於對方的淫威。

  ?

  林濤好奇望去。

  「你養的這群虎崽子一點教養也沒有。」列缺瞧見是他,抬起腦袋就是一通抱怨:「我剛落到院子裡,這頭夯貨居然撲上來要吃我!」

  林濤從懷中摸出一顆丹藥丟了過去,左右一瞧,「怎麼就只有你,韓老和葉老呢?」

  接著,又走到虎圈前灑下一把丹藥。

  陶雲聖也跟著一起去了暖月樓,其他的丹師還沒到位,餵養虎崽子的事情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妖魔和武者一樣。

  大量食用蘊含精元的食物,可以增長實力,還可以縮短幼年期。左司使那邊,包括省總辦都是這麼做的,當然,沒他這般奢侈。

  列缺瞧見,大翅一扇,擋住了這些虎崽子,小雞啄米似的把丹藥一顆顆吞進嘴裡。

  「你也不怕撐死。」把列缺從虎圈裡抓了出來,林濤又重新灑下丹藥。

  「兩個老東西都在城外,他們說風聲已經傳出去了,暫時就不進城了,害怕打草驚蛇。」看虎崽子們吃的香甜,列缺咂咂嘴喙,伸頭去搶,卻沒想被一巴掌拍了回來。

  「他們說,周盡忠此人奸猾,如果得知他倆在城內。胸腹中的那口氣即便再大,也有可能會咽回去,到時候會讓你白忙活一場。」


  「所以,讓我來保護你。」

  林濤抬頭,妖魔都是不要臉的麼。

  一個見機不妙,就要逃走的鷹妖,也揚言要保護他?

  「除了這些還有其他吩咐嗎?」

  「有!老東西說了,讓你把我餵飽。」

  林濤勘酌片刻,輕輕點頭:「沒有問題,不過你得替我辦一件事。」

  「嘰?」

  列缺歪頭看來。

  另一側。

  嶺南,君泰山,無相聖宗舊址。

  郭百戰得知消息後立刻趕了過來,然後又途經了君泰山。山中的屍首雖然早就被清理一空,但血腥味仍舊濃郁,殘存的痕跡依舊能看出當日一戰何等慘烈。

  翻完卷宗後,他這才知曉此地一事已經過去半個余月。

  又跑空了!

  郭百戰望著滿地狼藉,心中怒意難以平復,他轉頭看向張天鵬:

  「我讓你聯繫林濤,這都已經過去一半個月了,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與我們匯合—」

  張天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早先聯繫林濤,對方還回信讓他滾,現在別說不願信,送信的鷹集都快死光了:

  「我,我也不知道—興許,有事情耽擱了吧。」

  耽擱?

  郭百戰差點沒氣笑,這麼久的時間,即便是在天涯海角,也能趕過來了。

  嘩—

  有鷹隼落下。

  汪行之接過,是淮安府的訊息,他上前一步:

  「大統領,左司使府內來消息了,說我們為何至今沒有動靜,而且為何讓林濤跑到了西王府,

  在那裡欺負江湖門派」

  「什麼,他何時去了西王府?」

  「都去了月余.」

  !?

  郭百戰連忙接過訊息一看,頓時氣的渾身發抖:

  「混帳東西!」

  讓這小子出來,是讓他做誘餌,去送死的!

  結果,自己頓頓風餐露宿,披星戴月奔波不休。對方卻一聲不的去了西王府瀟灑快活,甚至還有時間欺負當地的江湖門派,這讓他如何能忍?

  張天鵬見狀,琢磨了下道:

  「大統領,我再書信一份讓他趕過來?」

  「書信?」

  郭百戰滿臉冷笑:「這小子自始至終就沒把我放在眼中,這麼多書信送去,他一直都不理不睬!此次我親自去西王府,看他往哪裡躲!」

  西王府。

  黑雲壓城,天亮了已經有一會。往日這個時辰,街上早已車水馬龍。到處都是來訪的來自四海的江湖遊子,但此時卻略顯冷清。

  街上的行人,三三兩兩一交談,頓時驚呼了一聲,立刻涌去碼頭。

  「兄弟,發生了什麼事?」

  有位身背長槍的斗笠客,拉住了一位行色匆匆的路人。

  這位,不是別人。

  正是天驕榜第六十五位的游龍槍阮小天,他也是聽到築丹會被滅消息趕來。本打算驗明真偽,

  可一瞧那日林濤的氣度,便已經信了七成。

  之所以沒有離開,是因為又有數位天驕榜上的強者趕來,準備留下來與之切。

  「有個和尚,占了水雲樓的碼頭,整座碼頭都停工了,所有人都被堵在那。」

  「碼頭?那不是水雲樓的地盤,什麼和尚這麼大膽?」

  「聽說是個年輕的白袍小和尚,長的還挺俊。」

  「·..—」

  阮小天一聽,立刻反應過來。

  整個大晉,這般打扮的和尚,唯有一人,別無分號。

  果然。

  當阮小天跟著人群趕去時,只瞧見碼頭一帶早已經人山人海,不但停滿了商賈、車夫,縴夫,

  還聚集了無數看熱鬧江湖遊俠。

  江邊,更是停滿了無法靠岸的船隻。

  無數準備拉貨的馬車牛車停在碼頭外,足足延綿了十好幾里路。不知情的人被堵在大街上,江面上,破口大罵的聲音能傳出幾里地。


  還有不少人起腳尖詢問:

  「怎麼回事?」

  但一一引發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是一位身著白袍的和尚。

  水雲樓很頭疼。

  今個天未亮時,這和尚天便占據了碼頭。

  碼頭的武師本以為是個不開眼的禿驢,在此強行化緣。原本打算將其直接摁進水中種荷花,卻沒想到對方只是抬手一推,竟生生將一艘準備靠岸的商船,推的在江面上螺旋打轉。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一這和尚是玄寂,給林濤打傘的那位。

  此處是水雲樓最大的碼頭,每日吞吐量能達千餘艘商船,耽擱一天,便少賺半斗金子。水雲樓十二座堂口數萬人的人吃馬嚼,這座碼頭支撐了三成。

  手下人不敢怠慢,層層上報。

  此時,水雲樓的一位堂主正帶人交涉著:

  「玄寂大師,您這是何意?」

  「欣賞江景。」

  「大師,我給您另擇一處臨江的酒樓,叫上幾個吹簫的姑娘,陪您一起?」

  「我哪也不去,但你可以把姑娘喊過來陪我。」

  此言一出,這堂主心頭一沉,

  換做別的愣頭青,敢說這話早就被亂棍打死了。但這和尚背靠金剛寺,著實不太好惹。整個大晉都知道這和尚的脾性,唯有哄著他才可以。

  「大師出身金剛正宗,何必為難咱們這些小嘍囉?水雲樓若是得罪過大師,我在這向您賠個不是。您在西王府的一切花銷,水雲樓給包了。」

  堂主苦笑道:

  「您瞧著如何?」

  玄寂坐在碼頭上,遙望江面,掐著念珠:

  「要你水雲樓包,我金剛寺給不起這些銀子麼?」

  此時,臨近碼頭的一座瞭塔內,氣氛壓抑到極點。

  在場中的幾位堂主,甚至不敢大聲喘氣。

  自瞭塔居高臨下,恰巧可以將整座碼頭的動靜盡收眼底,江邊窗前立著兩道身影,正瞧著此景。

  「好禿驢!」

  水雲樓的大當家金懷禮背負雙手,面色陰沉的快要滴水,緊握的拳頭,甚至能聽到『咔咔」輕響。

  站在一旁的金瑞安,眯著眼厲聲說著:

  「這禿驢喜歡找茬,整個大晉都眾所周知。我估摸著他八成是來找我的,幾年前我和他交過手險勝他三招。上回聽說他下山,我就猜他要來———.」

  「可是來的不是時候啊!」

  金懷禮搖頭道:「而且,他這些日子一直和那位林班主混在一起,興許此次就是受對方指使過來鬧事—.」

  水雲樓近兩百年來穩紮穩打,底蘊厚過鍛刀門、財力勝過築丹會。每隔十幾年都有年輕一輩身入天驕榜,如今自家兒子更是路身榜單前四十。

  若再過三十年,水雲樓甚至有可能位臨四品。

  當然,前提是渡過眼前這一劫。

  金瑞安皺眉:

  「可是咱又沒得罪過他,為什麼找我們麻煩?」

  他指的是林濤。

  「你確定?林濤入城那天,你是何等的猖狂?騎獅狂奔直接揚長而去,朝廷豈能容忍咱江湖人土這般無法無天?」

  金懷禮警了一眼素來囂張無度的兒子:「我早就告訴過你,面對朝廷的時候收著點—江湖是武人的,但這天下卻是大晉的,這世間有的是高人。」

  金瑞安不願聽訓,有些煩躁:「眼下這事怎麼辦,難道就讓他占著碼頭?」

  金懷禮沉默少許:

  「情況不算太差,至少那位林班主沒來。這是你倆的恩怨,你若能打走玄寂,擋住林班主的反撲,這事情就能結。若是擋不住,水雲樓就得沉寂三十年。」

  金懷禮沒下場的打算。

  因為他是樓主,一言一行,代表整個水雲樓。一旦下場,便容易落下以大欺小的口實,若是被人藉機發揮,甚至連迴轉的餘地都沒有。

  讓金瑞安下場,可以把事情收縮至『小輩之間的打鬧」,不至於鬧大。

  如果趕不走玄寂,這座碼頭只能擱置。水雲樓什麼時候想用,就得看別人的面色。說不定日後的造船、商賈、車馬的利潤,都會被別人給取走。


  沉寂三十年還是樂觀的判斷一一江湖勢力一旦露出疲態和軟肋,立刻會迎來其他勢力的群起而攻之。

  刷一一時間,眾人目光落在金瑞安身上。

  「玄寂確實有些難纏,因為他是金剛寺門徒。論底子厚實,當代沒人能勝過他。但於對我來說,卻不足為懼,他早年就是我手下敗將。」

  金瑞安淡淡開口:

  「如今他雖然入了六品,但我境界依舊遠高於他,對上穩贏不敗。至於林濤確實有些棘手,驚神槍葉雨華來西王府後,我曾暗中與他交過手,當時他便被我所敗還有這事?

  堂內眾人無不面露狂喜。

  金瑞安停在天驕榜三十九名已經很久了,大家認為這就是他的極限了,沒有想到對方實力居然有所隱藏。

  「林濤擊敗他的那一槍我也瞧見了,確實有些威力,但在我面前還有些不夠看。遇上他的話,

  我至少有七成勝算!」金瑞安傲然道。

  「好,好,好!」

  金懷禮聞言一愜,臉上陰霾一掃而空,忍不住大笑道:「吾兒當有天驕榜魁首之姿,此戰交於你,為父放心!」

  金瑞安微微頜首。

  呼—

  一陣厲風拂過,堂內再無其身影。

  緩緩蔓延而至的流雲,遮蔽了天際,天上響起了幾聲悶雷。

  轟隆隆一身便服的林濤,打著傘慢吞吞的逛著鬼市。

  越是繁華之地,鬼市的規模也就越大。尤其像是西王府這等水利重府,南來北往的江湖遊子更是數不勝數,確實也會有些家道中落的,做著違背祖宗的決定。

  不過撿漏依舊難。

  人家清楚自己賣的是什麼東西,所有事物也都是明碼標價的擺在檯面上。

  林濤抬起眼帘,可見遠處江邊千帆匯聚,梳杆和船坊如同從天際落下的白雲,不是江面被堵住,根本沒法辦到。

  顯然。

  玄寂那邊成事了,也不知水雲樓能忍多久。

  林濤心中思量著,依舊在鬼市閒逛。

  但這時,一道人影從暗處走出,與他並排前行。

  「班主。」

  周儀也是一身便裝,但面色頗為嚴肅:

  「剛剛從鍛刀門那收到消息,疑似發現了周盡忠的行蹤。」

  林濤面色平靜,「有沒有弄錯?」

  周儀微微搖頭,出聲解釋道:

  「只能說是有些巧,鍛刀門在外有座廢棄的礦洞,那礦洞連接地河,每年可生出半壺淬火用的『地寒水」。為您鍛造『龍環首刀」時耗盡了存量。」

  林濤微微頜首,地寒水可用於五品、六品兵器的淬火:

  「然後撞見了?」

  「撞見了還能活?更別說傳信了,早就被滅門了。」

  周儀搖搖頭,這才說出事情經過:

  「幾日前,鍛刀門派人取水時,無意中聽見了兩位江湖悍匪的談話。說是周盡忠固執己見,非得去西王府一窺究竟,他們全都沒勸住。取水那人在礦洞裡躲了三天,等人走光才敢出來。」

  「也就是說,周盡忠正在朝向西王府趕來?」

  周儀點了點頭,頗為遺憾道:「十有八九正在路上,說不定已經到了江東省。可惜不知道他的具體位置,否則咱們就可以直接半路去攔截。」

  林濤輕點下頜:「水雲樓的火還在燒著,他肯定忍不住會踏足。只要他一出現在西王府境內,

  就別想活著離開。」

  周儀不置可否。

  轟就在這時,陣陣巨響從碼頭處傳來,似乎有人在交手。

  遙遙望去,簡直是天崩地裂,巨浪滔天。

  就像是兩條翻江倒海的蛟龍在惡鬥。

  不多時。

  列缺拍打著翅膀落在林濤肩頭:

  「玄寂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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