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七品了,然後呢?(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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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錚——

  圓月之下,龍嘯驚天。

  眾人所有注意力都在鬼刀的身上,誰都沒有想到他竟這般凶戾,竟在此刻選擇同歸於盡。

  七品的凝氣成液說來簡單,但其實是力量的再度攀升。鬼刀本身底子不厚,肉身也沒有那般強勁,所以一直依靠『養神丹』滋養。

  如今吞噬丹藥,強行拔高境界,就是為了殊死一搏。

  在他看來。

  臨死之前殺一個,已是有了墊背。

  與斬妖司戰至力竭而死,日後在江湖上還能留下他的美名!

  「死來呀!」

  鬼刀齜著牙,瘋狂咆哮。

  強入七品的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的傾瀉而出,滾滾煙塵在他身後匯聚,聲勢驚人,整個人就像是黑夜中猝然躥出的一頭血龍,狂奔突進而來!

  這股力量儼然非人能所有,沛末難擋!

  但結果。

  只瞧見一道冷電猝然划過,兇悍如龍的鬼刀直接被這攔頭一刀劈開,當場從中間分成兩段。鬼刀只覺得視線一錯,眼前的少年突然一分為二。

  嘭——

  還未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自己砰然摔落在地。

  眼角餘光只瞧見,隨著身後的浩瀚煙塵龍捲,到了林濤那,竟是化作兩股橫流向兩邊傾瀉去。對方反手收刀歸鞘,無比乾脆利落!

  咔——嚓!

  鬼刀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死的竟是自己。

  「……」

  被濺了滿頭滿臉鮮血的王登,目瞪口呆的望著那如從血池中的身影。

  他行走江湖半輩子,見過無數風浪,可卻沒看過這般。

  七品也能殺?

  雖然鬼刀依靠外力入了七品,沒有相應的武學、沒有足夠的根基,可一旦跨過那道門檻,哪怕只是一息的時間,那也是七品武者!

  嘩啦啦——

  直至這時,先前炸開的碎石,才噼里啪啦的落下。

  這一幕靜默,持續了很久。

  此景落在斬妖司眾人的眼中,也同樣是難以言喻的震撼。

  此子這一刀威勢,已然有了不弱於七品的水準。司內也有部分燃燒血氣,換取絕強一擊的武學。可一旦掄出那一刀後,後續只能束手就擒。

  但對方掄出那一刀後,看起來竟還有餘力再戰!

  此子極度危險!

  持續的靜默,立刻被一片密集的『咔嚓』聲所打斷。

  林濤抬頭,只見四周的刑者不知何時居然端起了勁弩。超強的眼力,讓他看清那一支支寒光閃耀的勁弩上,篆刻著複雜的銘文。

  弩箭的目標,不但覆蓋了整座鬼市。

  更有九成九都指向自己。

  「……」

  不是!?

  府城斬妖司的火力,這麼猛的嗎?

  「是自己人……」

  王登自然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連忙取出令牌高聲喊道,「我們來自淮澤縣斬妖司,在此受到魔修圍攻!」

  刑者群中一陣騷亂,領頭的正六品大統領薛柏峰從黑暗中踏出來,他見過數次上門的王登。親自上前,要過倆人的令牌,確認無誤後,這才抬手示意:

  「這倆位是自己人。」

  其言外之意,其他的都不是。

  無數弩箭立刻方向調轉,指向看熱鬧的鬼市眾人。

  「……」

  先前還直呼精彩的鬼市眾人,乖乖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你就是林濤?」

  薛柏峰遞迴令牌。

  林濤疑惑,「你認識我?」

  「聽過。」

  薛柏峰微微頷首,卻是一瞥王登。

  這瘸子跑了半個月的斬妖司,騷擾了不少人,說淮澤縣有位天賦很好的刑者因為總教習玩弄私權,搶了別人去府城的名額。他又不是聾子,自然聽說過。

  三人聊著,邊上的刑者已經跳了下來。


  一部分押解鬼市眾人,搜查是否有魔修同黨。另外一部分負責洗地,當然這種糙活通知衙門去干。

  「嚯……這是鬼婆婆?」

  「還有陰鬼宗的道鳴真人?」

  「這是鬼刀?」

  屍體大多被打的殘缺不堪,眾人只能憑藉隨身物品去辨認。

  每喊出一個名字,人群中都是一片譁然。

  「今夜鬧的動靜挺大,我還以為是哪個膽大包天的魔修鬧事。不過二位還得隨我入一趟司署,說清楚事情經過,我好寫卷宗。」

  聽著四周的喧鬧,薛柏峰對這位淮澤縣的天才又有了新認知。

  好傢夥。

  淮安城的幾頭坐地虎,被他這頭過江龍全給撕了。

  「等等!」

  林濤轉頭,將滿地的破爛,一一收起。

  薛柏峰看著對方不但把斷成兩截的白骨權杖、甚至還把灑落在地的銅板都一一撿起來,忍不住笑道:「我看出來了,你真的很節儉。」

  「欠了三百多年的債,不節儉不行。」

  確認沒有遺漏,林濤這才起身:

  「走吧。」

  ……

  ……

  「那一刀……」

  看著聞訊趕來,捏著鼻子洗地的衙役,韓千鈞忍不住摸著下巴稀疏的鬍鬚,難掩驚喜:

  「邱天河的驚鴻刀?」

  「想要學會這一刀,得要絕對深厚的刀法底子才行。」

  「好,好呀!」

  吟——

  夜色中有風吹來。

  黑雕拍打著翅膀,徐徐落在他肩頭,張開嘴,吐出卷宗:

  「韓千鈞,你要的卷宗!」

  韓千鈞扯開封繩,借著朦朧的月光一目十行,快速掃過:

  「去年盛夏時才入司?至今日,剛巧滿一年?!入司時體弱多病,居然也能修到這般地步?嘖嘖嘖,這苗子可是不得了啊……」

  ……

  府城斬妖司。

  大統領班房。

  倆人不是犯人,斬殺的又是黑榜上的魔修,所以不曾被隔開,也沒有被審訊。由薛柏峰詢問,林濤口述,另有幾位刑者在一旁記錄,還有人端茶倒水。

  雖然自己成了熱鬧,但王登難掩唏噓。

  縣城刑者入府,自行矮一頭。不是公幹,連偏院都住不得,哪像現在?

  大統領可是正六品!

  「林校尉在偏院稍住幾天,戰功和酬勞經過統計後,會第一時間送到你手上。主要有好些位被你給打碎了,他們的兵器也沒有辨識度,沒法辨認……」

  薛柏峰掃了一眼卷宗,確認無誤後,直接抬手。

  「大統領,稍等。」

  王登趕緊從懷中掏出兩份卷宗,來府城這麼久,他第一次遇到這麼大的官。「一份是前些日子淮澤縣的狐妖之亂,一份是林校尉的名額。」

  「狐妖之亂的事情,陳江已經把卷宗遞來了,和你寫的沒差。不過,我依舊可以把這份卷宗轉交給大司主。但此事未必會有結果。」

  「說不定連大司主都會壓一壓,原因你懂的。」

  收下狐妖之亂的卷宗,薛柏峰說了一句讓二人詫異的話後,卻是推回了另外一份:

  「名額之事,司署大印蓋上,就已經無法更改,已經遞至京城。這個名額原本就是給關係戶的,但大部分關係戶本身實力夠硬……」

  有關係,自然家境夠好。

  用著遠勝於他人的資源,實力自然夠硬。

  滿懷希望的王登,頓時癱坐在椅子上。

  大統領都這麼說……

  完了!

  「林校尉的天賦不弱,等上幾年再來府城也是一樣。」

  「等幾年?怕是十多年吧。」

  「哎。」

  薛柏峰瞥了眼林濤,難免心頭遺憾。

  幾位記錄卷宗的刑者早就識趣的離開,班房內一時陷入寂靜。


  林濤把玩石鈴,又抬眸看了看面板。

  【當前命數:十二兩六錢三分九厘】

  他閉上眼。

  鬼婆婆、血修羅幾位八品,攏共給了五兩左右的命數。最後的鬼刀忽然爆種,強行攀升至七品,只一個人就給了三兩,算是意外之喜。

  去不去府城,他真的無所謂。

  無非就是日後升官快一些,俸祿多一些。

  留在縣城又如何,待自己修到天下無敵,就算是皇帝見了,不照樣得畢恭畢敬?

  「……」

  話說回來,自己這實力,即便再回淮澤縣,陳江也壓不住了吧?

  念及此處,忽然——

  神識之下,一股隱晦的妖氣緩緩靠近。

  斬妖司內有妖!

  幾乎瞬間,林濤眼眸殺機暴漲,顯、隱,兩脈瘋狂運轉,血氣瞬息攀升到極致,《三十二相》也在同時催動,背脊猶如大龍一般翻滾!

  錚——

  懷中螭龍環首刀猛然出鞘,直接朝向門口斬去。

  這氣息,還是一頭七品妖王!

  通過王老太爺一事,林濤知曉這些妖祟各有藏匿手段,甚至還有不少隱於人間。可是如今,這群妖祟都膽大包天的藏匿在了斬妖司內嗎?

  還是說——

  薛柏峰與妖祟勾結,準備把自己騙進來殺?

  這一刀比斬殺鬼刀還要兇悍,毫無留手,只剎那間,刀氣便已經爆涌而出,逸散整座班房。餘光一瞥薛柏峰,他要做好被兩麵包夾的準備!

  「反應機靈,下手果斷。」

  聲音自門外傳出,只瞧見黑暗中伸出一隻乾枯的右手,明明相距甚遠,但仿佛卻跨越了空間一般。

  更如拈花一般,輕巧的拿住刀鋒。

  嗡——

  足以撕毀整座班房的刀氣,瞬息之間便被鎮壓了下去。

  「不要在斬妖司內打鬥,房子也挺貴的……」

  身影漸漸清晰了。

  林濤面露詫異。

  那是個其貌不揚,身材瘦弱的小老頭,穿著尋常馬褂,踩著布鞋。肩膀上還停著一隻神駿的黑雕,妖氣便是從這黑雕身上傳出來的。

  「下官拜見鎮台使!」

  薛柏峰一見老者,立刻從位置上跳了起來,上前拱手。

  「鎮、鎮台使?」

  王登差點沒瞪出獨眼。

  這不是在鬼市,被自己拿菸斗砸的小老頭嗎?但聽薛柏峰開口,他也趕緊拜道:「拜見鎮台使!」

  「我已經退下了,現在是尋英使。」

  韓千鈞隨意擺手。

  雖然他厭煩別人認出自己後的畢恭畢敬,但不得不說,這種前倨後恭的姿態著實讓人有些享受。鬆開拈刀的手,這才看向林濤:

  「林校尉,你知道尋英使是幹什麼的嗎?」

  「能猜到。」

  鎮台使?尋英使?

  林濤收刀歸鞘,微微拱手。

  「尋攬天下英才,盡歸朝廷所用,這便是尋英使的職責。」

  韓千鈞隨意坐在薛柏峰的位置上,端起對方遞來的熱茶,笑眯眯道: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但名額這事一經確定,無法更改。這就是給縣城的刑者,留的一道後門。巧的是,老夫也有推薦的名額,可以讓你留在府城。」

  王登一愣。

  他們糾結了這麼久的事情,對方這隨意一句話就能解決了?

  「還不快謝謝尋英使!」

  「下官謝過……」

  「謝就免了。」

  韓千鈞淺呷一口熱茶:

  「不過,尋英使的推薦名額,沒有府城那般兒戲。你從去鬼市的第一天,我就瞧見了,這半個月包括今晚所做,我都看在眼裡。天賦和實力確實不錯,但可惜……」

  「可惜什麼?」

  林濤疑惑抬眸,同時心頭警惕倍增。


  自己被盯了半個月,竟然毫無察覺?幸虧是自己人,換做妖祟,怕是已經沒命了!

  「你距離我心裡的標準,還差那麼一絲絲。」

  韓千鈞舉起右手,拇指和食指一捏,留了個縫隙。當然這事沒個具體標準,甚至看對眼了就行,而他也不是故意刁難。

  主要是今晚那一刀給他帶來了不少驚喜,韓千鈞還想要看看對方的極限:

  「我給你四個月的時間,在九月九之前,你若是能到七品,我就舉薦你留在府城,若是到不了,我也愛莫能助……」

  「四個月?」

  林濤垂眸,一瞥面板,似是沉吟。

  薛柏峰和王登相視一眼,都不由得暗感棘手。

  前者升過七品,知曉『凝氣化液』,過程複雜,不是單單血氣滿溢就能辦到。第一步得看肉身的底子,也就是九品時打的根基。

  根基不夠,強行凝聚,下場就和鬼刀一樣。

  後者雖然巔峰時沒能到七品,但也知道這道門檻極高。

  「嗯!」

  韓千鈞輕點下頜,還在給自己找說辭:

  「咱是尋英使,標準自然得要高一些。不然傳出去,日後別人說我沒眼光。而你,即便拿了名額留在府城,別人也不會服氣……」

  老氣橫秋的聲音漸小,然後沒了。

  他就像是個世外高人在激勵小輩,逼著他邁過那一道門檻。

  可眼前的小輩一句話都沒聽進去,反倒是閉上了眼睛。他一開始還認為林濤不行,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日後必然難堪大任,心中難免失望。

  但很快,韓千鈞失望的神色,就化作了震撼。

  林濤站在那動都沒動,一身氣息卻是在節節攀升。

  「呼——吸——」

  班房內鴉雀無聲。

  林濤盤踞一方,四周白燭的火焰竟隨著他的呼吸,來回搖晃。

  「太急功近利了,這就準備強入七品?」

  韓千鈞皺起眉頭,在他看來,對方入七品是遲早的事情,最多三個月……月……

  只是念頭還沒落,他就被眼前的場景給驚住了。

  只見林濤的呼吸驟然變的悠遠綿長,遠勝於《鯨息功》數倍,幾乎永無止境一般。隨風搖擺的燭火也隨著氣息的牽引,竟然被拉長數丈,猶如道道火蛇,朝向他涌去。

  呼——

  隨著這一口氣攀升到極巔。

  猛然之間,林濤的氣息猶如打破桎梏,直接躍上更高的層次。一瞬之間,火蛇直接被撕裂,地面的塵埃更是被裹挾而起,化作颶風四散。

  嘩啦——

  整座班房之內,如同颱風過境。

  以林濤為中心,四周的桌椅、書冊,卷宗全部嘩啦啦的吹開,足足持續了數息之久,蔚為神異。

  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林濤緩緩睜開眼睛:

  「我七品了,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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