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兩碎銀
六尺長巷外，一眾刑者愣住。
衛海瞠目結舌，心中翻江倒海。
『無翅隼』的實力，自己可是親身體會過，獨身一人從王家大院從容逃離。若論起單打獨鬥，他們之中沒一個，是他的對手。
大家之所以窮追不捨，也只是想仗著人數圍住他。
誰料到『無翅隼』被林濤堵住了。
初見那一槍，他心裡是絕望的，自己在那一槍之下，絕對必死無疑。
連自己都如此，更何況林濤？
周儀的想法也大差不差，又不免看了眼錯愕的衛海，心裡覺得這人不實誠。自己先前恭維對方是這一代的第一人，這廝居然還不要臉的承認了。
呸！
周儀在心裡狠狠的唾棄著。
「來了？」
林濤氣喘如牛，收刀歸鞘。
先前那一刀，近乎抽走了他全身的勁力。『無翅隼』若是不死，接下來就輪到他了。
瞥了眼呆若木雞的眾人，從容的在肖睿的身上摸了起來。
黑榜規矩，凡斬殺者，可得其身上財物。
沒有好處，誰願意去招惹這些悍匪？
可惜，『無翅隼』身上，除了被劈成兩半的護心銅鏡之外，只有二兩碎銀。也沒值錢的玩意，更沒隨身攜帶什麼武學功法，這讓林濤有些懊惱。
「無翅隼的財物都在寨子裡，我們圍剿的時候已經全部收繳了。」
周儀來到背後，看著恨不得把肖睿褲子扒下來的林濤，忍不住出聲提醒：「它那面護心銅鏡應該還值點錢，雖然碎了，至少能值五兩。」
林濤聞言，收起銅鏡，又準備抓起劈成兩半的齊眉槍。
怎麼說也是兵器。
「齊眉槍不值錢！」
林濤甩手扔掉了齊眉槍。
「……」
周儀看出來了，眼前這位很缺銀子，毫無半點高手風範。腦海中回想著對方劈殺『無翅隼』一刀的身影，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
「不過，『無翅隼』上了黑榜，還有十兩的賞金……」
「武道八品，殺人如麻的江湖悍匪，居然就值十兩？這人命也太不值錢了！」
「寫卷宗時，他只有九品。」
周儀見到林濤滿臉怒容，趕緊又補上一句：「不過，我們這麼多人見證，回去更改完卷宗，賞金應該能提到百兩。經過斬妖司審核後，賞金不日便會送來。」
！
聽見這話，林濤眉頭舒展。
才百兩！不過，總比沒有好。
「能提前預支給我嗎？」
「……」
周儀徹底無語。
他家裡是開鏢局的，一二百兩雖然不少，但還是能拿出來。給了銀票，又一瞧對方抱著的破護心鏡：「要是不嫌棄，護心鏡我也幫你賣了吧！」
「那怎麼好意思？」
林濤順手把破爛塞進對方手中，乾脆利落的讓周儀嘴角都是一抽。
自己只是客氣一說，對方卻絲毫不客氣。
噠噠噠！
遠處又是一陣腳步聲，眾人回首一看，卻見是衙役們打著火把過來了。
案平了，人死了，官差來了。
掂量一下賣了護心銅鏡的碎銀，順手和銀票一起裝進了懷裡，徑直走出了巷子。周儀、衛海等人自行分開，又下意識的跟在身後，浩浩蕩蕩的走出六尺長巷。
巷子口，趙捕頭帶著一眾衙役，遙遙見到眾人身著一襲清冷官衣走來，各個氣度沛然，恍若獅群巡視。
尤其當頭的林濤，雖然一臉倦容，但人群匯聚於身後，氣勢壓得他都不敢抬頭。
林濤目光一瞥：
「去把屍體收拾一下，送去斬妖司。」
洗地的剛巧趕到，不用白不用。
趙捕頭聞言，忙咧開嘴巴，點頭哈腰：
「是！」
林濤跨出長巷，一瞥眼下的面板。
【當前命數——六錢三分】
不錯，正是『無翅隼』提供的。
殺人也能得到命數，確實有些超出林濤預料之外。但就目前而言，怎麼看也不是什麼壞事。
除此之外，還賺了一百零五兩。
這個大年三十，對他而言過的十分圓滿。
……
暮色蒼茫。
斬妖司，中院。
王登一邊溫酒，一邊哈欠連天的等人。
隨著腳步聲傳來。
「怎麼這麼久？」
王登抬頭望去，下一刻，就見到林濤走了進來，不但渾身濕漉，精氣神也不及走時那般生龍活虎，整個人疲憊萬分，不免笑道：
「怎麼這模樣？莫非你和那狐狸精在床上大戰了八百回合？別人除妖用刀，你除妖用棍子？」
聽出揶揄，林濤把刀拍在桌上，在王登對面坐下：
「年輕人不懂事，縱慾過度。弟弟未經人事，把嫂子當成了狐狸精。」
「小嫂子模樣如何？」
「不含而立！」
「我懂了！有機會一定要見識一下。」
王登笑的眯起了眼，旋即又打量林濤，疑惑問道：「既然不是妖祟，你怎麼成了這樣……」
就等你問呢！
林濤眼前一亮，有逼不裝，錦衣夜行。
哈哈大笑一聲，繪聲繪色的的講述了一遍『無翅隼』怎麼從王家大院中逃竄出來，在巷口撞見自己，又怎麼被自己一刀劈成兩半。
隨著林濤的描述，王登逐漸從聆聽，變成了懷疑。
九品斬八品，不是沒有發生，府城就發生過不少例。但能辦到的，都是些底子厚、根基紮實、掌握了一兩門超出自身品階的武學技藝的刑者。
要麼就是拿著神兵利器。
自己雖然傳給了對方《天涯刀》，但這才半個來月。
別說入門，怕是連使出來都困難。
王登暗自搖頭，年輕人好面子，他能夠理解。但——不是什麼話都能往外吹。別人不信，拿你當笑話。別人信了，就有可能惹來禍事。
「放在中院……」
就在這時，一陣呼聲傳來，王登循聲望去。
下一刻，只見一群衙役抬著一具當胸劈成兩半的屍首走了進來，鮮血早已流干。他杵著拐走出去，只見屍首一刀兩斷，乾脆利落。
斜劈成兩截的脊椎骨，刃口光滑如鏡。
「林兄。」
衛海也隨之跟來，他面色複雜的道：「王老太爺得知你斬了『無翅隼』，請你過去赴宴。」
有資格被王老太爺請赴宴的，整個斬妖司內只有兩人。
一位，是總教習，陳江。
另外一位，正是司主葉千里！
咕嘟——
「林爺。」
隨行的還有一位管事，他身後的僕役端著一隻托盤，當眾掀開盤子上的綢布，露出二十隻船形寶銀錠。一隻十兩，這裡就足足有二百兩！
以九品刑者的俸祿，不吃不喝得存上六年！
吞咽著口水，王登回頭，只見林濤安靜的坐在桌前，忍不住問道：
「你當真用《天涯刀》，斬了八品的『無翅隼』？」
不是力斬八品，王老太爺絕不可能請他去赴宴，更不可能如此豪橫打賞！
方才他認為口出狂言的年輕人，背朝著眾人端起酒盅一飲而盡後，這才微微頷首：
「嗯！」
衛海瞠目結舌，心中翻江倒海。
『無翅隼』的實力，自己可是親身體會過，獨身一人從王家大院從容逃離。若論起單打獨鬥，他們之中沒一個，是他的對手。
大家之所以窮追不捨，也只是想仗著人數圍住他。
誰料到『無翅隼』被林濤堵住了。
初見那一槍，他心裡是絕望的，自己在那一槍之下，絕對必死無疑。
連自己都如此，更何況林濤？
周儀的想法也大差不差，又不免看了眼錯愕的衛海，心裡覺得這人不實誠。自己先前恭維對方是這一代的第一人，這廝居然還不要臉的承認了。
呸！
周儀在心裡狠狠的唾棄著。
「來了？」
林濤氣喘如牛，收刀歸鞘。
先前那一刀，近乎抽走了他全身的勁力。『無翅隼』若是不死，接下來就輪到他了。
瞥了眼呆若木雞的眾人，從容的在肖睿的身上摸了起來。
黑榜規矩，凡斬殺者，可得其身上財物。
沒有好處，誰願意去招惹這些悍匪？
可惜，『無翅隼』身上，除了被劈成兩半的護心銅鏡之外，只有二兩碎銀。也沒值錢的玩意，更沒隨身攜帶什麼武學功法，這讓林濤有些懊惱。
「無翅隼的財物都在寨子裡，我們圍剿的時候已經全部收繳了。」
周儀來到背後，看著恨不得把肖睿褲子扒下來的林濤，忍不住出聲提醒：「它那面護心銅鏡應該還值點錢，雖然碎了，至少能值五兩。」
林濤聞言，收起銅鏡，又準備抓起劈成兩半的齊眉槍。
怎麼說也是兵器。
「齊眉槍不值錢！」
林濤甩手扔掉了齊眉槍。
「……」
周儀看出來了，眼前這位很缺銀子，毫無半點高手風範。腦海中回想著對方劈殺『無翅隼』一刀的身影，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
「不過，『無翅隼』上了黑榜，還有十兩的賞金……」
「武道八品，殺人如麻的江湖悍匪，居然就值十兩？這人命也太不值錢了！」
「寫卷宗時，他只有九品。」
周儀見到林濤滿臉怒容，趕緊又補上一句：「不過，我們這麼多人見證，回去更改完卷宗，賞金應該能提到百兩。經過斬妖司審核後，賞金不日便會送來。」
！
聽見這話，林濤眉頭舒展。
才百兩！不過，總比沒有好。
「能提前預支給我嗎？」
「……」
周儀徹底無語。
他家裡是開鏢局的，一二百兩雖然不少，但還是能拿出來。給了銀票，又一瞧對方抱著的破護心鏡：「要是不嫌棄，護心鏡我也幫你賣了吧！」
「那怎麼好意思？」
林濤順手把破爛塞進對方手中，乾脆利落的讓周儀嘴角都是一抽。
自己只是客氣一說，對方卻絲毫不客氣。
噠噠噠！
遠處又是一陣腳步聲，眾人回首一看，卻見是衙役們打著火把過來了。
案平了，人死了，官差來了。
掂量一下賣了護心銅鏡的碎銀，順手和銀票一起裝進了懷裡，徑直走出了巷子。周儀、衛海等人自行分開，又下意識的跟在身後，浩浩蕩蕩的走出六尺長巷。
巷子口，趙捕頭帶著一眾衙役，遙遙見到眾人身著一襲清冷官衣走來，各個氣度沛然，恍若獅群巡視。
尤其當頭的林濤，雖然一臉倦容，但人群匯聚於身後，氣勢壓得他都不敢抬頭。
林濤目光一瞥：
「去把屍體收拾一下，送去斬妖司。」
洗地的剛巧趕到，不用白不用。
趙捕頭聞言，忙咧開嘴巴，點頭哈腰：
「是！」
林濤跨出長巷，一瞥眼下的面板。
【當前命數——六錢三分】
不錯，正是『無翅隼』提供的。
殺人也能得到命數，確實有些超出林濤預料之外。但就目前而言，怎麼看也不是什麼壞事。
除此之外，還賺了一百零五兩。
這個大年三十，對他而言過的十分圓滿。
……
暮色蒼茫。
斬妖司，中院。
王登一邊溫酒，一邊哈欠連天的等人。
隨著腳步聲傳來。
「怎麼這麼久？」
王登抬頭望去，下一刻，就見到林濤走了進來，不但渾身濕漉，精氣神也不及走時那般生龍活虎，整個人疲憊萬分，不免笑道：
「怎麼這模樣？莫非你和那狐狸精在床上大戰了八百回合？別人除妖用刀，你除妖用棍子？」
聽出揶揄，林濤把刀拍在桌上，在王登對面坐下：
「年輕人不懂事，縱慾過度。弟弟未經人事，把嫂子當成了狐狸精。」
「小嫂子模樣如何？」
「不含而立！」
「我懂了！有機會一定要見識一下。」
王登笑的眯起了眼，旋即又打量林濤，疑惑問道：「既然不是妖祟，你怎麼成了這樣……」
就等你問呢！
林濤眼前一亮，有逼不裝，錦衣夜行。
哈哈大笑一聲，繪聲繪色的的講述了一遍『無翅隼』怎麼從王家大院中逃竄出來，在巷口撞見自己，又怎麼被自己一刀劈成兩半。
隨著林濤的描述，王登逐漸從聆聽，變成了懷疑。
九品斬八品，不是沒有發生，府城就發生過不少例。但能辦到的，都是些底子厚、根基紮實、掌握了一兩門超出自身品階的武學技藝的刑者。
要麼就是拿著神兵利器。
自己雖然傳給了對方《天涯刀》，但這才半個來月。
別說入門，怕是連使出來都困難。
王登暗自搖頭，年輕人好面子，他能夠理解。但——不是什麼話都能往外吹。別人不信，拿你當笑話。別人信了，就有可能惹來禍事。
「放在中院……」
就在這時，一陣呼聲傳來，王登循聲望去。
下一刻，只見一群衙役抬著一具當胸劈成兩半的屍首走了進來，鮮血早已流干。他杵著拐走出去，只見屍首一刀兩斷，乾脆利落。
斜劈成兩截的脊椎骨，刃口光滑如鏡。
「林兄。」
衛海也隨之跟來，他面色複雜的道：「王老太爺得知你斬了『無翅隼』，請你過去赴宴。」
有資格被王老太爺請赴宴的，整個斬妖司內只有兩人。
一位，是總教習，陳江。
另外一位，正是司主葉千里！
咕嘟——
「林爺。」
隨行的還有一位管事，他身後的僕役端著一隻托盤，當眾掀開盤子上的綢布，露出二十隻船形寶銀錠。一隻十兩，這裡就足足有二百兩！
以九品刑者的俸祿，不吃不喝得存上六年！
吞咽著口水，王登回頭，只見林濤安靜的坐在桌前，忍不住問道：
「你當真用《天涯刀》，斬了八品的『無翅隼』？」
不是力斬八品，王老太爺絕不可能請他去赴宴，更不可能如此豪橫打賞！
方才他認為口出狂言的年輕人，背朝著眾人端起酒盅一飲而盡後，這才微微頷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