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也愛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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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過急性危險期後,殷奉從重症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

  但這並不意味著殷奉能立馬醒來。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孫子,隨著時間的流逝,殷老爺子從最開始的期望到失望,已經過去半個月,殷奉仍沒有甦醒的跡象,殷老爺子做好殷奉成為植物人,需要進行長期護理的準備了。

  從上次參與董事會後,季徽變得忙碌起來,從前,他還有休息的時間,現在每天一睜眼就是各式各樣的行程。

  殷奉出車禍的消息傳出去了,股民動盪起來,但有著季徽和董事會的預判在前,他們立馬啟動應對方案,經過幾天努力,殷氏集團的股價穩定下來。

  季徽在自己公司和殷氏集團來回跑,雖然有李秘書代為管理殷氏集團,但對方在一眾董事面前人微言輕,季徽快速學習和李秘書分擔重任。

  從前殷奉沒有停歇,帶著秘書團飛向世界各地出差,如今換成季徽,他一臉冷色,身後跟著一行精英人士,穿梭在各種會議和宴會。

  談下一個項目,季徽離開宴會大廳,陳秘書上前:「季總,我扶你上車。」

  季徽喝了些酒,雖然有些頭暈但沒有醉。

  他擺擺手示意陳秘書不用扶自己。

  季徽站在原地緩了一下,開口:「去醫院。」

  陳秘書心下暗嘆。

  半個月前,他還覺得季總冷心冷肺,聽到殷總可能醒不來後不說流淚,臉上一點傷心難過都沒有。

  誰知道他想錯了,有些人看著冷血,但一旦動情就是······

  看著季總越發冷峻的面容,恍惚中,陳秘書好似看見殷總站在自己面前。

  他們沒走幾步,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季徽。」

  「朝少。」

  陳秘書看見來人,禮節性問好。

  朝任看向他:「我有事情和季徽說,你先離開。」

  陳秘書從前的僱主是殷總,現在是季徽,當然不可能聽朝任的話。

  他微笑著沒有動彈。

  朝任眯起眼睛,臉上划過危險。

  「陳秘書,你先去車上。」

  忽地,季徽開口。

  陳秘書微微點頭而後離開。

  朝任收回眼神,看向季徽:「你還留著他給你的人?」

  外界並不知道殷奉將所有身家留給了一位男性。

  所有人都以為,殷奉出事後,其所有財產暫時轉交給殷老爺子。

  朝任也這樣想。

  季徽:「朝任。」

  突然被叫名字,朝任有些愣。

  微涼夜風下,季徽的聲音帶著繾綣,叫他的名字時有種別樣的親近。

  「我有沒有說過你很煩人?」

  朝任神情一僵。

  季徽的眉目愈發鋒利,這些日子,他瘦了些,五官更加立體富有攻擊性。

  「什麼意思?」

  朝任按捺住脾氣問。

  對著眼前的臉,季徽愈發厭煩:「你、聞則絡、傅承越,我一個都不想見,和你們說話,我都覺得噁心。」

  胸腔生出一股委屈,朝任看著眼前青年,沒有以往的溫順知趣,全身布滿尖刺,朝任卻放不下手。

  他不甘心問:「那殷奉呢?他都成植物人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起來,你要一直守著他嗎?」

  「和你有什麼關係?」

  季徽沒有否認。

  朝任眼裡冒出怒火:「你別再執迷不悟了,從前殷奉在的時候,他可以護著你,他現在躺在醫院,殷氏集團董事會虎視眈眈,你非要摻和進那灘渾水嗎?」

  季徽目光掃向他,朝任能夠看見青年眼底的紅血絲,配著他冷白面容,沒有一點頹喪,反而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季徽開口:「在你眼裡,我是什麼樣子?」

  「弱小?可憐?只能依靠別人,依賴別人的庇護?」

  季徽一連四問,朝任啞口無言:「我不是這個意思。」

  季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今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如果公司有合作往來,我會和你父親交流,或者另派他人和你商討。」


  季徽離開時,朝任留在原地不敢阻攔。

  片刻,他開口聲音異樣:「你還要在後面聽多久?」

  草叢動了一下,傅承越走出來。

  朝任嘲諷:「什麼時候傅少喜歡偷聽別人牆角?」

  傅承越從青年離去的背影收回眼神,目光掃向朝任:「這裡是公共場合。」

  朝任沒有興趣和他爭執。

  他心裏面難受:「我究竟是哪裡不如殷奉,他現在成植物人了,季徽也要守著他?」

  朝任理解不了。

  「殷奉把所有財產轉移給了季徽。」

  傅承越的聲音隨著夜風傳進朝任耳朵里。

  朝任身體僵硬。

  傅承越沉默一會兒,晦澀道:「或許,我們永遠都比不上殷奉。」

  對待季徽,殷奉毫無保留地付出,是正大光明的偏愛。

  從一開始,他們就輸了。

  季徽的小心防範是正確的,董事會並沒有甘心接受他和李秘書。

  不過,季徽有所準備連續處理了三位鬧事的董事,將他們送進監獄後,董事會才真正安分下來。

  到達醫院,季徽對陳秘書道:「你明天還要出差,回去休息吧。」

  季徽坐上電梯,到達殷奉的病房。

  現在是晚上,醫院比白天安靜許多。

  季徽拿了根棉簽沾水,浸潤殷奉略微乾燥的嘴唇。

  病房有浴室,季徽洗完澡後出來。

  他眉間浮現出疲憊,但沒有立馬睡覺。

  從殷奉被送進急救室後,季徽很難入睡。

  每次閉眼睡眠,殷奉抱著他跳車的畫面就會浮現在季徽腦海里。

  與之伴隨的,還有殷奉飛到國外強迫他,逼迫他訂婚······

  各種場景。

  盯著殷奉沉睡的面容,季徽心下划過許多思緒,不知什麼時候,原本坐在殷奉床邊的青年慢慢趴伏在病床上。

  睡夢中,季徽夢到第一次和殷奉見面的場景。

  當時,他剛重生教訓完楊樂後跑出來,回校途中遇見車壞了的殷奉,他無奈邀請對方,本以為殷奉會拒絕,沒想到······

  面容冷峻的男人淡淡掃了他一眼,點頭答應了。

  還有那晚和別人玩真心話大冒險,他被算計了離開包廂尋找目標完成親吻,那時,他醉的不輕,腦子不太清醒,看見有人過來,想著花錢讓對方配合一下做做戲,沒想到被來人抱走了。

  一夜迷情······

  一紙合約······

  如果問季徽,後悔招惹上殷奉嗎?

  他的回答是肯定的。

  如果問季徽,想不想讓殷奉死?

  季徽······

  從前想過,但真正發生後,看著殷奉昏迷在地,腦袋流血的畫面,季徽只有一個想法:救護車快到了,一定不會出事的,殷奉······一定不會死的。

  這夜青年仍睡的不好,他眉頭緊緊蹙著。

  季徽夢到自己六十歲的時候,頭髮花白了,殷奉也在病床上躺了四十多年。

  月光下,青年的眼角泛出些許水光。

  病床上,寬大的手掌動了動。

  夢裡場景一換,還沒有發生車禍,季徽和殷奉準備訂婚。

  訂婚當天,季徽趁著場面混亂再次出逃。

  這次,他還沒有到達飛機場就被攔截下來。

  十幾輛車將他堵在郊外。

  殷奉身著黑色西裝,從一輛車下來。

  他朝著季徽走近:「不想訂婚?那就結婚。」

  季徽罵:「瘋子!」

  他被殷奉強迫抱上車。

  車內,季徽對殷奉拳打腳踢,殷奉神色冷峻,多次開口警告季徽,但只能側身躲避,不敢還手。

  甚至怕青年用力過度,手掌拍到車身,殷奉的身體還會往前迎。


  季徽打累了,慢慢停下來喘氣。

  殷奉:「有沒有打疼,我看看。」

  季徽側眸瞪了他一眼,可緊接著,殷奉消失了。

  眼前的畫面再次變成殷奉將他緊緊護在懷裡,倒在地上不斷流血······

  殷奉。

  別死。

  淚水從眼角流下。

  白天的冷靜自持和若無其事換成了黑夜中的逐漸崩潰。

  寬大帶著薄繭的手掌擦拭掉熱淚,季徽慢慢從夢中醒來。

  一睜眼,季徽對上一雙昏迷許久卻保持著清明睿智的眼眸。

  那雙眼睛相比以往的冷銳,多了幾分溫柔繾綣。

  殷奉專注地盯著病床前的青年,擦拭他臉上的淚水:「別哭,徽仔。」

  青年慢慢起身,意識完全回歸後,感受著臉上溫熱的觸感,季徽才確定殷奉真的醒來了。

  殷奉捨不得挪開目光,注視著季徽,將他的一點一滴收入眼中。

  他的徽仔······

  瘦了,原本養出來的肉都沒了。

  殷奉一向冷漠的眼底泛出心疼。

  季徽保持姿勢沒有動彈。

  他盯著殷奉,任由對方的手在自己臉上移動,怕一眨眼又是一場夢境。

  殷奉開口,聲音嘶啞:「徽仔,我愛你。」

  病房內很安靜,兩人呼吸的聲音都清晰可聞,誰也沒有率先移開目光。

  許久,季徽努力止住快要湧上眼眶的熱淚,扯了扯唇角,原先僵硬的笑容慢慢生動起來:「殷奉,我愛不愛你,得看你之後的表現。」

  一句話,季徽許諾出自己的未來。

  他不再逃避自己對殷奉的感情。

  早在很久之前,殷奉的坦誠和偏愛就讓百孔千瘡的青年生出悸動打開心房。

  殷奉得以清醒無疑是一場天大的喜事。

  殷老爺子得到消息後,立馬帶著保鏢趕來。

  推開房門,看著坐在病床上的男人,殷老爺子幾乎老淚縱橫:「阿奉,你醒來了!」

  殷奉抬首,眼神離開平板上的文件,看向不過半月就蒼老了許多的殷老爺子,殷奉再是鐵石心腸也不禁動容:「爺爺,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殷老爺子:「什麼都別說,能醒來就好,能醒來就好。」

  他朝殷奉走近,季徽也在病房。

  殷老爺子薑還是老的辣,立馬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和之前相比,存在著很大不同

  殷老爺子對殷奉道:「這些日子是小徽幫你穩住殷氏集團,董事會見你出事後,都想爭權奪利,幸虧小徽和李秘書聯合震懾住他們。」

  這些事情,殷奉從季徽那兒了解了一些,但對方輕描淡寫,即便如此,殷奉也知道季徽這段時間過得並不輕鬆。

  殷老爺子這麼一說,殷奉更加確定了。

  他眼神冷沉:「等我出院後,我會好好整頓董事會。」

  他不會放過那些為難季徽的人。

  季徽:「這些不急,你先休息,殷氏集團有李秘書和陳秘書在亂不了。」

  殷老爺子附和:「你能醒來就沒事了,教訓他們不著急,你先養好身體。」

  殷奉點頭答應。

  殷奉醒來後,身體機能漸漸恢復,但還不能馬上出院。

  季徽和殷老爺子也覺得他要再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住在醫院這半個月,殷奉沒有一心一意養病,醒來第二天,他就把陳秘書叫來詢問公司事務。

  之後每天,秘書團進進出出,殷奉雖身上穿著病服,但在第五天就能進行線上會議。

  公司的員工,董事會的董事見他醒來後,前者興高采烈,後者有的高興有的愁。

  臨近出院,季徽帶來一疊文件給殷奉。

  「這是什麼?」

  季徽示意他接過去。

  殷奉拿過文件,季徽道:「我把殷氏的股份,還有你的財產轉回給你。」

  殷奉沒有看文件,皺了皺眉,注視著季徽瘦削的面龐:「這兩天,你在忙這件事情?」


  季徽微微搖頭:「順手的事。」

  殷奉將文件放到一旁,沒有簽的意思。

  季徽皺起眉:「你簽完後,這兩天內就把財產轉移回去。」

  「不用轉移回來。」

  殷奉開口。

  季徽有些不理解。

  殷奉面容冷峻,語氣緩緩:「這些本來就是要在訂婚後交給你的,現在不過是提前了。」

  「殷奉,你知道我不需要這些。」

  季徽語氣微重。

  他有自己的產業,不是菟絲子,不需要依靠殷奉的灌溉。

  殷奉:「我需要。」

  季徽神情一頓,見他一本正經說著。

  殷奉注視季徽,認真道:「我需要用這些東西綁住你。」

  除了這些,他別無所有。

  季徽睫毛一顫。

  殷奉道:「徽仔,在這段感情里,我更加沒有安全感。」

  所以,他需要用自己所有的東西綁定季徽,換來對方的停駐。

  「瘋子。」季徽略微垂下眼眸,手掌微顫。

  「嗯,我是。」

  殷奉沒有反駁。

  他語氣放緩,對季徽道:「徽仔,我只是愛你而已。」

  「殷奉。」

  季徽抬眸和他對視,男人一向深沉的眸光顯出些許緊張。

  季徽莞爾,清冷麵容顯出笑意:「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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