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父子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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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綁架,面對傳聞中同樣不好惹的殷承,季徽沒有露出害怕。

  他看向殷承:「殷總,你叫人帶我來有什麼事?」

  季徽沒有提和綁架有關的字眼。

  殷承冷聲:「別在我面前賣弄你的小聰明,雖然不知道殷奉為什麼不喜歡女人和你搞在一起,但你身為情人該懂一些規矩。」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還請殷總明說。」

  季徽道。

  他沒有承認或否認自己和殷奉的關係,對方叫人把他綁來,估計該查明的都查明了,但他也沒直接承認。

  殷承略微低眸,目光掃過他手上的藍色鑽戒:「那小子對你挺捨得,在一起幾個月,往你身上砸了幾個億吧。年輕人豪擲千金博美人一笑不是大事,偏偏,他讓你自由出入殷氏集團···」

  自從殷奉成年,殷承就被爺孫二人聯合奪權了,每年除了分紅,他插手不了公司的事務。

  聽著殷承的話語,季徽眸色微變。

  外界一直傳聞殷家父子關係不睦,季徽沒有懷疑,但現在一看,殷氏父子之間,豈止是不和睦那麼簡單······

  從剛才到現在,殷承提及殷奉時,語氣沒有一絲父親提起兒子該有的親近……

  季徽心下思緒一飛而過,大概知道待會兒自己該怎麼應付殷承,等待救援了。

  依照殷奉派給他的保鏢的敏銳度,估計早就發現他不見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這樣想著,忽地,季徽聽見殷承命令保鏢:「給他鬆綁。」

  季徽側眸,保鏢上前解開他手腕上的繩子。

  季徽看向殷承,臉上顯出疑惑,好似不明白他為什麼前後反差這麼大,心下卻警惕起來。

  「坐!」

  殷承命令。

  不用保鏢押著,季徽往沙發走去,坐在殷承對面。

  靠近了,季徽發現殷承和殷奉長的並不像。

  雖然粗略看去,兩人有五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

  殷承陰沉,殷奉冷沉,兩人都是氣勢強大不好接近的人,但前者給人一種陰冷不適的感覺,殷奉則是生人勿近冷漠威嚴。

  殷承:「知道我為什麼讓保鏢把你綁過來嗎?」

  季徽有所猜測,但為了拖延時間,他微微搖頭,而後略微遲疑:「因為我和殷少在一起,你作為他的父親,不希望他和男人在一起?」

  殷承聞言,扯了一下唇角好似在冷笑。

  「怎麼會產生這種想法?」

  他語氣平穩,但莫名的,季徽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一股荒誕。

  少年一時沉默好似不敢回答。

  殷承注視著他。

  片刻,季徽好似經過深思熟慮,謹慎道:「如果你介意的話,我會離開殷少,但我不敢惹怒他,希望你能和殷少說明。」

  殷承聽了後,眼底泄出些許意外,真情實意的那種。

  他當然清楚眼前少年的身份,不是亞克蘭的平民生,而是一位富家少爺。

  但殷承沒有在意,因為和殷家相比,季家只能算是小門小戶。

  就是因為小門小戶,對方攀上殷奉這棵大樹後能捨得放手?

  殷承略作停頓,思索剛才他們的對話。

  他開口對季徽道:「你不想跟著殷奉?」

  雖然殷承不喜歡殷奉這個兒子,但無法否認的是對方的城府才能遠超同輩,甚至自己同輩人,有很多在殷奉面前都黯然失色。

  這也是為什麼,殷承在外面生了那麼多私生子,從來沒有產生過把私生子接回殷家的想法,他們十幾個加在一起都不夠殷奉一個手指頭。

  他不覺得季徽會不想跟著殷奉。

  季徽微垂眼眸,沒有給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他道:「從一開始,殷少就和我簽訂了合同,換句話說,殷少和我就是金主和情人的關係,我們不可能一直在一起,就算現在不分開,以後殷少膩了,我也是要走的。」

  「你繼續跟著他能得到不少東西,現在就這麼走了捨得?」

  殷承饒有興味問道。


  他的人告訴他,眼前少年十分得殷奉看重,也是為了他,殷奉一改往日低調,親自或派人出入各大拍賣會···

  季徽面色冷靜:「殷少給我的東西夠多了。」

  「這麼容易滿足?」

  殷承略作停頓,再次反問:「還是不想跟著殷奉?」

  季徽手指一頓。

  殷承卻不在意了,好似隨口一說。

  他道:「我讓人把你綁過來,不是叫你離開殷奉的。」

  殷承和殷奉雖然是父子,但更像是陌路人仇人,並不關心對方的私事。

  季徽沒有說話,心下卻想殷承和殷奉果然不像。

  他和殷奉生活幾個月,除非必要,季徽從來沒有聽見殷奉像殷承這樣說那麼多話。

  殷承不知道季徽在想什麼。

  殷承:「他既然選了你做情人,你就恪守本分好好待在他身邊,到了合適的時候,再拿著補償離開。」

  季徽覺得殷承的反應很奇怪。

  明明不關心殷奉,卻又讓他好好跟著殷奉。

  接著,他聽到殷承說:「別自作聰明搞一些小動作,對待背叛自己的人,殷奉從來沒有心軟過。」

  好像怕他不信,殷承舉了一個例子:「殷奉小時候養過一隻貓,那隻貓是他在路邊撿回來的,親自照顧了一個暑假,但野貓生性難馴,有一天逃出去後被殷奉抓回來,為了防止它再逃跑,殷奉折斷它的四肢,最後,貓絕食死了。」

  「他對動物都那樣,你覺得他對人會怎麼樣?」

  隨著他的話語,季徽垂下眼眸。

  在別人看來,他這是驚恐害怕的表現。

  季徽卻心下平靜。

  首先,不管殷奉如何殘暴,他是一定要帶家人離開的,國內是非多,尤其是他決定對付聞則絡等人後,他就沒有回頭路了。

  其次,和殷奉生活幾個月後,季徽不敢說多了解殷奉,但清楚對方雖然不是一個多麼良善的人,但沒有兇狠殘暴到去虐殺一隻貓。

  他沒記錯的話,自己之前帶小勝去別墅,管家告訴他殷奉對貓毛過敏,殷奉怎麼可能會親自養一隻貓呢?

  所以,殷承剛剛說的事,要麼是是在騙他,要麼···

  別墅大門「嘭」的被踢開,季徽下意識回頭,幾個保鏢的身體在眼前划過,砸向不遠處的地面。

  殷奉帶著一行人進來,因為背對著光,季徽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這麼快就找過來了?」

  殷承沒有意外。

  殷奉抬腿,一步一步走過來,季徽看著他經過自己身邊走向殷承。

  殷承的保鏢立馬將他保護起來。

  他們看向殷奉,完全不像是對待自己僱主的親生兒子,倒像是僱主結怨多年的仇人。

  「滾開!」

  殷奉冷聲。

  保鏢頭皮發麻,卻不敢挪開:「少爺···」

  勸阻的話還沒有出口,他被殷奉踢到別處。

  殷承身前的保鏢立馬警惕,殷奉的保鏢上前一步準備開戰。

  「都讓開,我兒子來看我,看你們緊張的。」

  殷承拍了拍保鏢的肩膀,讓他們撤下去。

  他走向殷奉,殷奉沒有任何動作,就在保鏢鬆了一口氣時,他揪住殷承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摜在地面,發出巨大聲響。

  季徽在旁邊好像聽到殷承骨頭碎裂的聲音。

  殷承的保鏢要救出僱主,殷奉的人立馬攔住他們。

  「這麼生氣,我可沒傷了你的小情人,他從頭到尾,一根頭髮絲都沒少。」

  聽見殷承提及自己,季徽看過去,自然發現殷奉掐著殷承的脖頸用的力道沒有絲毫留情。

  「你找死,殷承!」

  說到後面兩個字,殷奉眼裡閃過厭惡。

  殷承看出來了。

  脖頸被人掐著,他仍有心思笑出來:「你會輕易讓我死?你不是要給你媽報仇嗎?」

  殷奉眸光露出殺意:「閉嘴,你不配提她!」


  殷承的眼神也陰下來:「你不告訴我她埋在哪兒,我會一直纏著你,你媽活著的時候沒和我離婚,我和她永遠都是夫妻,死後也會埋在一起。」

  殷母去世後,葬禮由殷奉的外祖家接手,她的墓地在哪兒,除了殷奉,殷家人包括殷承都不知道。

  殷奉甩開他。

  殷承不停地咳嗽。

  冷漠掃了他一眼,殷奉道:「你不會有見她的機會,過幾天,我會讓人解除你和她的婚姻關係,她也會被移出殷氏族譜,重新獲得自由。」

  殷承:「我不同意看誰敢!」

  殷奉不再理他,吩咐保鏢將他押回療養院,這次殷承是趁著保鏢換班時逃出來的。

  殷承的保鏢已經被制服了,他被殷奉的人壓制住。

  殷奉對手下人道:「如果再讓他逃出來,你們不用在殷家做事了。」

  保鏢神色凜然:「是。」

  殷奉走向季徽。

  原本,季徽以為對方會問殷承和自己說了些什麼,沒想到,殷奉叫來一位斯文俊氣的男人。

  男人走近他,季徽有些疑惑看向殷奉。

  殷奉:「讓他給你抽個血,檢查一下迷藥對身體有沒有傷害。」

  季徽才沒有拒絕。

  男人快速抽完血後離開。

  殷奉坐在他身邊:「除了下迷藥,他有沒有對你做別的?」

  季徽手指微動。

  他微微搖頭,又略帶遲疑:「他讓我離開你,說你會和京市海市的名門望族聯姻。」

  「你說過讓我不要聽這些東西,我就沒有聽。」

  殷奉沒有說話,眉頭卻鬆緩些許,顯然對他的行為是滿意的。

  保鏢拿了藥膏過來。

  殷奉接過打開,給季徽手腕上被繩索磨破皮的地方上藥。

  「除了這些,他還說了什麼?」

  季徽從他上藥的動作回過神來。

  他被殷承綁過來兩小時,如果說對方只和他說了那幾句話,別說殷奉,季徽自己都不信。

  雖然剛才污衊了殷承,但季徽沒有繼續胡編亂造,殷奉敏銳,稍微一個不注意就容易暴露出馬腳。

  季徽佯裝猶豫,接著把那隻貓的事情說了一下。

  他道:「我沒聽他的,你對貓毛過敏,都沒有叫人把小勝趕出別墅,真養了貓的話,怎麼會那樣對待它」

  殷奉繼續給季徽上藥。

  他沒有想到殷承會和季徽說那件事情。

  「我小時候確實養了一隻貓,最後它也確實死的很慘。」

  季徽身體一僵。

  殷奉好似沒有感覺到,繼續握著他的手。

  「我對貓毛過敏,那隻貓主要是管家在照顧,它養好傷後天天跑出去,有一天回家的路上,我看見它被挑斷了腳筋。」

  雖然殷奉語氣和平時一樣沒有波瀾起伏,但家裡也有一隻小黑貓,季徽每次回去,小黑貓都會主動過來蹭他。

  季徽不敢想,如果小黑貓被人挑斷腳筋後得有多疼。

  他下意識問:「誰做的?」

  殷奉給他上完藥,季徽覺得手腕上又熱又涼,熱的是殷奉掌心殘留在肌膚上的餘溫,涼的是藥膏。

  殷奉低眸,季徽對上他的眼眸暗黑深沉。

  「殷承的私生子弄得。」

  殷奉說的輕描淡寫,但季徽覺得對方不會輕易放過那個私生子。

  「後面他怎麼樣了?」

  季徽沒有具體指明「他」是誰,殷奉卻沒有疑惑。

  殷奉:「我的貓怎麼樣,他就怎麼樣。」

  季徽沒有說話,卻不覺得意外,敢惹殷奉就要做好受到極致報復的準備。

  這樣想著,季徽心下沉重,他準備逃往國外的舉動,無疑是往殷奉臉上甩一巴掌,如果他被殷奉抓到的話······

  季徽身體不由得微顫起來。

  「冷?」殷奉問。

  季徽搖搖頭,在殷奉看不見的地方,他眼神堅定起來。


  他絕對不會讓殷奉抓到自己。

  殷奉:「走吧。」

  季徽起身跟著他離開。

  殷奉讓他上車,隔著車窗,季徽見他吩咐保鏢,好似讓對方處理別墅區的事情。

  殷奉上車後,季徽收回目光。

  車輛行駛起來,季徽中午沒有休息,加上被殷承的人綁過來,又要耗費心神應付對方,一時間,隨著車座的顛簸,竟然有些困了。

  殷奉在身邊,季徽強撐眼皮不想睡過去。

  但意志力鬥不過生理反應,季徽身體漸漸放鬆,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放下手上的文件,殷奉側眸看他,少年熟睡的模樣和平時的冷淡不同,格外的恬靜無害。

  剛才,他沒有說出那個私生子真正的下場。

  他把對方送到墨國,私生子在那兒好幾次撐不住差點死了,但他派人看著私生子,不會讓對方輕易死亡得到解脫。

  就像殷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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