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果然是大小姐,養尊處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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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雲卿側靠在床頭,臉頰肉被擠得像一隻小倉鼠。

  聽見蕭燼川的腳步聲,她動了動,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

  「宋雲卿。」

  蕭燼川突然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低沉:「今天謝謝你的午餐。」

  宋雲卿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意外看到他眼睛裡的真誠:「不客氣,等上島之後,我要是閒著沒事幹,可以經常做。」

  她想起還有現代那麼多好吃的,她甚至都可以一一複製出來就有點激動。

  蕭燼川點點頭,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坐在另一張床上,透過小小的窗戶看著外面。

  宋雲卿摸摸戒指,心想空間裡的物資足夠他們在島上過得很舒坦。

  戒指上的紋路有些硌手,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據院長媽媽說,她被撿到的時候脖子上掛著個紅繩,上面就是這個戒指。

  或許,她來到這個時代,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呢?

  當地一縷陽光照耀船隻的時候,宋雲卿已經看見了近在咫尺的海島。

  她站在甲板上,手指緊緊攥著欄杆,看著越來越近的碼頭,幾根斷裂的木樁歪斜地插在水裡,原本的棧橋只剩半截骨架。

  幾個穿著舊衣服的士兵正在搬運沙袋。

  「颱風掀翻了半個島的屋頂,死了三個漁民,還有十幾個傷員。」

  蕭燼川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背後,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哀痛。

  宋雲卿倒吸一口涼氣,來的時候只知道颱風肆虐,有傷亡,但是當冷冰冰的字眼出現在面前的時候,她才懂那種震撼是多麼的刻骨銘心。

  「你會害怕嗎?」

  「什麼?」

  宋雲卿重複一遍:「你會害怕嗎?」

  蕭燼川輕笑一聲,目光卻異常的堅定:「我是人,我當然會怕,但是我更是一名軍人,我不允許我怕。」

  宋雲卿能明白他的意思,上學時那些歷史書里被一筆到過的前輩,現在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船靠岸時,一個方臉濃眉的中年軍人快步走來,朝著蕭燼川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蕭副團長,我是三營營長趙大勇,歡迎您來到興永島。」

  他的目光掃過宋雲卿,笑容僵了一下。

  「這位是?」

  「我妻子,宋雲卿。」

  蕭燼川的介紹簡短,語氣平靜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啊,歡迎歡迎。」

  趙營長扯出笑容,卻明顯後退了半步。

  宋雲卿垂眸,他這個反應她太熟悉了,幾乎每個人在知道自己身份的時候,都是這種避之不及的態度。

  說來真是好笑,資本家小姐的好處沒占到,壞處倒是平攤了。

  蕭燼川像是察覺到她的低落,走快一步擋在她前面,一路上和趙營長聊著島上的事情。

  「之前那位王團長也是個好人,他的腿傷是為了救人才被砸的,看著挺嚴重的,我們這邊的小診所被衝垮了,就幾個護士,看看小病還可以,這種程度的傷情動都不敢動。」

  「現在我們也出不去,敢問蕭副團長,王團長的傷怎麼樣?」

  蕭燼川:「我們走的時候他剛進醫院,目前還沒消息傳來,不過肯定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有句話蕭燼川沒說,但是他和趙營長都心知肚明。

  那就是腿傷很可能會影響王團長的後續工作。

  復員也不是沒有可能。

  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提這個可能。

  去駐地的路上,災情更是嚴重,隨處可見倒塌的房屋和只剩下一半的磚牆。

  還有被連根拔起的椰子樹。

  「這次的颱風這麼大,島上的人有沒有想過搬離興永島呢?」

  宋雲卿冷不丁地開口。

  「以前島上也有過颱風,但是從來沒有這麼嚴重的,上一次有記錄的大型颱風,還是在八十年前。」

  「再說這裡的人祖祖輩輩都住在這,故土難離,就算是勸他們搬走,他們也不會走的。」

  宋雲卿瞭然,以前的颱風都可以應對,只有這次出了大事。


  她向周圍看去,幾名婦女圍著一大口鍋煮粥,看見他們經過時停下交談,目光像刀子一樣警惕地看著他們。

  「別在意。」

  趙營長低聲說:「島上閉塞,不怎麼見外人。」

  宋雲卿勉強點頭,心裡卻明白這不只是排外這麼簡單。

  再往中心走,災情總算是沒那麼嚴重,只有院子裡的幾棵樹被吹得東倒西歪。

  所謂的家屬院是幾排低矮的平房,蕭燼川被分到最邊上一間,宋雲卿暗暗鬆一口氣。

  邊上才好,安靜。

  每一間房都自帶一片小院子,可以自己種點蔬菜水果,也可打一個水泥小院,在牆角纏上盛放的凌霄花。

  推開門,潮濕的霉味撲鼻而來,水泥地上還有未乾的水漬。

  很明顯是剛被草草收拾過。

  趙營長有點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條件確實是沒這麼好,這間房子你們先住著,等島上收拾好了,我再叫人來修繕一下。」

  「不用,很好。」

  身後跟著的兩個小士兵將行李放下,蕭燼川簡單洗把臉,對宋雲卿說:「條件有限,我現在要去團部報導,你先休息。」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補充:「晚上有個簡單的歡迎會,你...儘量少說話。」

  門關上後,宋雲卿整個人才放鬆下來。

  少說話就少說話,要是可以,她都不想去。

  有了時間她這才想起檢查一下房間,一張木板床,一個掉了漆的五斗櫃,煤油爐上放著口生鏽的鍋。

  角落裡堆著半袋糙米和幾個紅薯。

  這就是組織上給新婚夫妻的全部家當。

  她鎖好門,意識進入戒指空間,不大的空間整整齊齊地碼著成箱的物資。

  成箱的藥品,密封的糧食,數不清的日用品。

  她簡單地取了消炎藥、紗布和幾包掛麵藏在包里,又拿出一床被褥。

  等蕭燼川報導完回來,房間裡面已經煥然一新。

  床上鋪著嶄新的四件套,雖然不是多好的料子,但跟現在島上的情況比起已經好太多了。

  所有的行李都被搬到了隔壁的一間小房子裡。

  鍋被清洗乾淨,柜子上擺著小鏡子和針線盒。

  明明就是同一間房,現在卻給了他一種家的感覺。

  「你回來了?餓了沒,我給你下面。」

  看著宋雲卿拿出的掛麵,蕭燼川沉默片刻:「還是收起來吧,煮點粥算了。」

  幾乎是一瞬間,宋雲卿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白面對京市的大多數人來說,都很奢侈,更不要提現在這個剛遭受過災害的小島。

  在別人沒飯吃的時候,吃飯小聲一點也是一種禮貌。

  她就著那些糙米,混了一些白米,煮成一碗稠稠的粥,拿出那天吃剩下的鹹菜,倒也不是那麼難以入口。

  傍晚,趙營長親自來叫他們去食堂,所謂歡迎會,不過就是幾張桌子拼起來,擺著一盆燉雜魚,一盤炒青菜和幾個玉米面窩頭。

  十幾個軍官和軍屬已經入座,看見他們進來,交談聲戛然而止,都站起來行禮。

  一一介紹之後,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這位就是蕭副團長的愛人吧?」

  一位燙著捲髮的胖女人站起來,笑容裡帶著刺:「我是政委孫建國的愛人,我叫錢秀芬。」

  女生的本能讓宋雲卿感受到了她的不善。

  她好像天生和政委夫人不合,這怎麼不算一種緣分呢。

  她禮貌點頭:「錢大姐好。」

  錢秀芬眼睛眯成一條縫:「聽說宋同志是上海人,不知道家裡是幹什麼的?」

  孫建國輕輕扯了她一下,示意別這麼咄咄逼人。

  卻被錢秀芬一把甩開。

  飯桌上安靜得可怕,宋雲卿感受到蕭燼川的身體微微緊繃。

  她知道這個問題是明知故問,個人檔案上寫得清清楚楚。

  「我母親開過紡織廠,父親做點小生意。」


  「喔~」

  錢秀芬拖長尾調:「那就是資本家小姐嘛。」

  她突然笑起來,轉向眾人:「難怪看起來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沒幹過活。」

  周圍幾個也都跟著笑起來,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宋雲卿總算知道那股惡意來自哪裡。

  一是她的資本家小姐身份,二是,這副皮囊。

  原主長得本就纖穠合度,皮膚白嫩,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怎麼看都好看。

  要是放在現代,妥妥的美人,連社會都會對她好一點。

  可偏偏是在七十年代。

  錢秀芬不依不饒:「現在島上正缺人手呢,宋同志既然來了,明天就跟我們一起去搬救災物資吧,反正你們資本家最會享受,也該勞動改造改造。」

  「錢秀芬同志。」

  蕭燼川突然放下筷子,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一靜:「我妻子是隨軍家屬,不是勞改犯,她的工作安排組織上自有考慮。」

  眼看著蕭燼川變了臉色,孫建國這才意識到有點過分了。

  「你胡說什麼呢,還不嫌丟人的,坐下吃飯!」

  他拽著錢秀芬坐下,小心地看著蕭燼川的臉色。

  其他人也不敢說什麼,只低著頭自顧自地吃著飯。

  準備好的歡迎詞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就這麼被打斷了。

  錢秀芬還想說什麼,門外突然拍進來一個滿身是泥的小戰士,氣都沒喘勻,就大喊著:「報告,前方三號哨所又塌方了,有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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