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吃奶的孩子餵麵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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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麗抵住門,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個人打架。

  「王麗同志,你的好意我們領了,我們已經做飯了。」

  王麗是打算拋包子引玉,這包子送不出去,「玉」哪裡能引的出來?

  「弟妹,你怎麼這樣啊?我是一番好意,你是不要好意嘛?」

  許淮寧失去耐心了,「你的好心我真不敢要,自己做過什麼忘了嗎?咱以後還是井水不犯河水。」

  王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誇張地說道:「哎喲,這話說的,我做什麼了?弟妹,你可不能血口噴人啊!」

  王麗的目光到處瞟,似乎在找什麼,或者等什麼人來圍觀。

  身後傳來腳步聲,對門的李嫂子拎著菜籃子上樓,王麗的嗓音立刻帶上哭腔,「李嫂子,你評評理,我好心送包子,怎麼還送出仇來了?」

  許淮寧看著王麗瞬間泛紅的眼圈,心裡一陣噁心。

  這演技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

  「從來沒見過人家不要,還硬按著頭要的,怎麼,我是犯法了還是有違道德人倫了?」

  「自己做過什麼心裡沒數,就前兩天還攛掇著別人貼我的大字報呢!李嫂子,你說這樣的人送你東西你敢要嗎?狼天天吃人,突然咧個大腮幫子沖你笑,你不瘮得慌?」

  李嫂子趕緊打開門進屋了,這確實瘮得慌。

  許淮寧正要關門,卻聽見陸沉舟的聲音,「淮寧,跟誰說話啊?」

  「沒誰。」

  許淮寧關上門,拉著陸沉舟回房間,「是王麗,送了兩個大包子,我不要,還不依不饒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嗯,肯定沒安好心,我懶得跟她演戲。」許淮寧看了一眼陸沉舟,改口,「要是會影響你,我跟她演會戲也沒關係。」

  陸沉舟輕笑,「他帶他的兵,我帶我的兵,練兵場上,是看真本事的,我不怕他。」

  「那就好。」

  這個話題吃飯的時候還在聊。

  「你說王麗突然示好,是有什麼目的?」

  陸沉舟,「王麗新買了縫紉機,會不會想和劉衛紅一樣?」

  「完全有可能哎~」許淮寧戳了戳飯碗,「想的美,我找個人在我跟前噁心我?但凡腦子裡裝點東西,都不會這麼做。」

  「彆氣了,她不是沒得逞嗎?不過這種人還是要防著點,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那是,多謝提醒。」

  陸沉舟放下筷子,很鄭重地強調,「我是你男人。」

  「我知道啊,我也沒說不是呀。」許淮寧三分認真七分俏皮。

  「那就別說謝。」

  昨天霧濛濛的天,早上起來,外面就變成了一個白色的世界。

  下雪了,看起來還挺大,還在繼續下。

  「今天別去了,不見得通車。」陸沉舟說道。

  「嗯,不去了,你中午回家吃飯,要是時間來得及,我就包餃子。」

  好吃不過餃子,貌似已經好久沒吃餃子了。

  「中午隨便吃點,晚上再吃餃子,我幫你。」

  「也行。」

  陸沉舟剛走,葉秋蘭就組織沒有工作的婦女們,清理積雪。

  不然大人孩子,特別是老人孩子的出行就很困難。

  許淮寧也要走路,還是個幹部家屬,自然不能逃避。

  就算陸沉舟不是幹部,她也不能逃避,逃避勞動是可恥的。

  到了外面場地,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葉秋蘭開始分工具,劃片進行清理。

  許淮寧跟劉衛紅一組,主要是打掃去服務社這一段,再不打掃出來,等踩結實了,對老人孩子更不友好。

  雪還在下。

  「弟妹,你穿的太少了,圍個厚圍脖。」劉衛紅要年長許淮寧好幾歲,真有姐姐的樣。

  「我怕穿的太多,干起活來不方便。」

  劉衛紅嗔了她一眼,「乾的又不是重活,怎麼就不方便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才不管好看不好看,暖和就行了。」


  劉衛紅的個子不高,穿的衣服多,天上又飄著雪,身上又披著雪,說一句冒犯的話,真像粽子。

  在劉衛紅的催促下,許淮寧回家穿厚衣服。

  剛進一樓,許淮寧跺了跺腳上的雪,突然聽見一陣微弱的哭聲。

  像小貓叫似的,斷斷續續的,

  那哭聲很怪。

  不是餓極了的長哭,也不是鬧覺的撒潑,而是一種斷斷續續,說白了像掙扎般的嗚咽。

  許淮寧循著聲音找到了二樓,又上了三樓。

  哭聲是從孫幹事家傳出來的。

  許淮寧腳步頓了頓,心想謝婆子雖然脾氣古怪,但帶過幾個兒女,總不至於連個奶娃娃都哄不好。

  本來她和謝婆子就不對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許淮寧轉身要下樓時,哭聲毫無預兆地斷了。

  太突然了,就像有人猛地按下了開關。

  許淮寧後背竄起一股涼意,比外面的風雪還冰涼刺骨。

  她鬼使神差地折回去,耳朵貼在謝婆子家的房門上。

  「謝嬸子,我聽見孩子哭了,怎麼回事呀?」

  「小孩餓了,她媽上班去了……」謝婆子打開門,聲音發顫,「我想餵她點麵糊糊,現在……現在不喘氣了……」

  許淮寧推開門的瞬間,看見花布襁褓里露出嬰兒發紫的小腳。

  謝婆子乾癟的手突然抓住她胳膊,「別……別讓人知道……我兒子兒媳饒不了我。」

  許淮寧甩開老人的手,「你抓疼我了,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些,救人要緊。」

  床上的嬰兒臉色已經泛青,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胸口沒有起伏。

  謝婆子還在辯解:「就餵了口麵湯,誰曉得她咽不下去……」

  許淮寧一把抄起孩子,手臂從背後環住那小小的身子,食指抵住胸骨下方,猛地向上一頂。

  「哇!」一團混著面渣的黏液噴在地上。

  謝婆子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許淮寧兩指捏開孩子黏糊糊的嘴,食指在喉嚨里刮出殘留的麵糊。

  嬰兒軟塌塌的脖子仰著,像被抽了魚骨的魚,好大一會才虛弱的哭出了聲音。

  嬰兒的這聲啼哭此刻聽來宛如天籟,許淮寧卻盯著地上那灘麵糊,心潮澎湃,再晚一會兒,這條小命就沒了。

  「還是帶孩子去醫院看看吧,太小了,要是氣管里有東西,後果很嚴重的,會引起肺部感染。」

  謝婆子緩過勁來了,嘴硬了,「沒事了,能有什麼事?你最好裝不知道,什麼都別說。」

  許淮寧看了謝婆子一眼,什麼話也沒說,下樓。

  一直知道謝婆子不是個好相處的,對外人也就罷了,沒想到對自家人也是這個德性。

  這么小的孩子可以餵麵糊糊?確定這不是害人?

  打掃積雪可不是輕鬆活,要把雪全鏟到溝坎上,大冬天的手心鼻尖都冒汗了。

  快十一點鐘,雪才基本上掃完。

  劉衛紅來送貨,再來拿貨。

  劉衛紅的手藝不錯,除了有一兩處小瑕疵之外,其他還好。

  許淮寧指出來了,又商議了杜絕的方法。

  為了讓成老娘嘗到甜頭,許淮寧把這些日子的工錢結了,一共是七條褲子,三塊五角錢。

  劉衛紅不好意思了,「不用這麼多,我縫的也不好,三塊就行。」

  「那不行,帳目在呢,該多少就是多少,給你婆婆買點好吃的,堵住她的嘴。」

  劉衛紅就收起來了,「我打算好了,去服務社買包紅糖,冬天泡糖水喝,她喜歡喝。」

  劉衛紅又拿了兩條褲子走了。

  陸沉舟在外面跺了跺腳才推開門。

  「我回來了。」

  許淮寧正端著一盤炒土豆絲,聞言說道:「時間卡的剛剛好,我厲害吧?洗洗手吃飯。」

  陸沉舟是相當配合的,「嗯,厲害。」

  許淮寧越想越覺得不應該把中午的事瞞下來。


  「沉舟,我跟你說件事。」

  陸沉舟筷子一頓,看著許淮寧,詢問:「什麼事啊?」

  「謝婆子給月孩餵糊糊,差一點噎死了。」

  陸沉舟的臉色變了,「真是胡鬧!這麼大的孩子能吃別的嗎?」

  「是啊,我聽見了,過去的時候孩子臉色發青,都沒有氣了。我把嗓子眼的東西摳出來,孩子才會哭。」

  陸沉舟放心了一些,「幸虧你遇見了,咱這是做好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謝婆子不讓我告訴別人,可我擔心孩子氣管里還有東西,時間久了肺部會感染,到時候問題可就大了。」

  「我跟孫幹事說一聲,老太太可能怕兒子兒媳婦怪罪,有情可原,但咱不能糊塗。」

  許淮寧淺笑,「我也是這個意思,孩子沒啥事比什麼都好。」

  陸沉舟在回營區的路上就跟孫幹事講了。

  「我媽給孩子餵麵糊糊?」

  「你看我像跟你開玩笑的嗎?你嫂子把嗓子眼的麵糊拍出來了,怕的是別的部位還有,還是建議你們去醫院檢查一下。」

  兒子兒媳婦都上班去了,只有謝老婆子祖孫倆在家。

  丫頭片子也真是的,一個勁的哭,又沒缺吃又沒少穿的,哭個屁啊。

  謝婆子一個勁地顛,踱來踱去,孩子的哭聲都讓她顛的拐彎了,「哇~哇~」

  孫幹事推門走了進來,「妞妞怎麼又哭了?」

  兒子去而復返,謝婆子就預感不妙。

  「哭就哭唄,這是她的活!你還想讓她幹啥?」

  孫幹事把孩子接著過來,仔細聽嗓子都啞了。

  「媽,你餵妞妞麵糊了?」

  謝婆子還是不怕兒子的。

  「妞妞餓的哭,她媽又不在家,我有什麼辦法?放心,以前孩子多沒奶,麵糊糊也餵大了孩子。」

  孫幹事不跟老娘廢話,給妞妞頭上又搭了一件棉襖,抱著孩子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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