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離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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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車站到了。

  直到站在火車站外,祝清寧才確確實實感受到分離的膽怯,她害怕,害怕跟爸媽分開。

  抱著元金巧,祝清寧不願意撒手,哭的不能自已。

  如果沒有家人在身旁,她想她能對許恪說出軟話,求她別帶她去隨軍。

  事到臨頭她終究是怕了,可是許恪沒有給她反悔的機會。

  元金巧也控制不住的流淚,這一走就是多半年,清寧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老兩口想送他們去站台,被許恪勸住了。

  宋夢懷著孕不適合人擠人,丈母娘年紀大了不能一直哭,總是要分開的,長痛不如短痛。

  祝清寧的手腕被人牽著,那隻大手仿佛鐵箍一樣緊緊攥著她的手腕。

  他將她從母親懷裡拽走,抓著她一步步走進火車站。

  手腕應該是疼的,但是祝清寧顧不上,她回頭看著逐漸離遠的父母跟哥嫂。

  眼淚模糊視線,就那麼一下沒有看清,眼前再次清晰的時候已經看不到他們。

  車站的人太多了。

  祝清寧回頭打他,推他,甚至一口咬在他拽著她手腕的手背上。

  許恪好似沒有知覺,任由她踢打,撕咬,腳步半分不曾慢下。

  口中能嘗到腥鹹的鐵鏽味,巨大的嫌惡感湧上來讓她無比反胃,取出手帕擦拭嘴唇,將噁心的味道吐出來。

  所有的行李都在一隻手上,另一隻手用來控制她,許恪帶著她穿過無數人在站台停下。

  她哭的太狠,紅彤彤的眼睛讓人看著心疼。

  這趟火車還沒進站,站台上站著太多人,熙熙攘攘的人群,亂糟糟的說話聲。

  許恪鬆開她的手腕,伸手將她擁進懷裡,低聲在她耳邊說:「我會對你很好很好,比爸媽還好,我保證。」

  回應他的是肩上被死死咬住的血肉,她發了狠的咬,恨不能從他身上撕下來一塊肉。

  沒有推開,許恪依舊擁著她,他知道她恨,她確實該恨。

  可一想到以後她身邊只有他,他就無法克制的興奮,甚至連她撕咬的疼痛都感覺不到。

  他記得外婆叫她乖乖。

  乖乖,真好聽。

  很襯她。

  再次嘗到血腥味,祝清寧才鬆口。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靜靜望著站台中間的火車軌道。

  許恪沒有再抓著她,他知道她不會跑,都到這一步,如果她逃跑便是前功盡棄。

  火車要進站,工作人員開始維持秩序,讓站台上的乘客後退一些。

  虛扶著她的肩膀,許恪帶著她一起後退兩步。

  祝清寧突然回頭找,雜亂無章的人群,高高低低的身高,看不到她想看到的人。

  爸媽一定會悄悄進站送她的,即使沒看到人,她也知道。

  火車停下,許恪再次牽上她的手腕,上車人太多,不抓住會被衝散。

  跟在火車站外一樣,他再次牽著她登上火車,祝清寧一次次回頭看,可人太多了。

  路上要兩天,他們的車票是臥票,位置很好找。

  找到位置後,祝清寧就湊到窗邊往外看,雙眸飛快在人群里尋找。

  爸媽一定會來,她知道。

  看她坐在窗邊,許恪將行李放好,跟著坐到她身邊,陪她一起尋找。

  上車的乘客已經上去一半,即便如此站台上也擠著許許多多來送行的人。

  許恪率先找到站在人群後的岳父岳母,或許是怕清寧難過,他們站的有些遠。

  「他們在那裡。」許恪伸手指向岳父岳母站著的方向,他們也在尋找他們的位置,「乖乖,我幫你打開窗戶,你笑著跟他們告別好嗎?」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到幾乎站在最後頭的爸媽,祝清寧死死咬著下唇,將溢出唇間的哽咽咽下去。

  一陣兒又一陣兒湧上來的哭泣被生生咽下,祝清寧往後靠靠,躲在窗邊,不讓爸媽看到她。

  停站時間不會太久,她不能磨嘰,衣袖將臉上的眼淚擦淨,揉揉幾乎哭的發麻的臉頰,嘴角一次次揚起,終於彎起最好看的弧度。


  她站起身自己去推窗戶,現在跟爸媽擺手,他們還有時間過來跟她說幾句話。

  隨著她的動作,一隻大手將她的手指覆蓋,兩隻手一同將窗戶推開。

  窗戶被推開,祝清寧站起來少半身子探出窗外,朝著爸媽的方向使勁揮手。

  笑顏燦爛,只是雙眸還紅著。

  她朝他們使勁喊:「爸!媽!」

  也在找她的元金巧跟祝長厲看到她揮動的手臂,忍不住朝這邊走過來。

  本來想著悄悄進來,偷偷看著她走,還是被發現了。

  終於等他們走過來,祝清寧放開抓著窗邊的一隻手,把兩隻手都伸出窗戶,帶著幾分小得意笑著說:「爸媽,我就知道你們會偷偷來,我厲不厲害?」

  老兩口一人抓住她一隻手,看著她得意的模樣跟著笑起來。

  「厲害,我的清寧最聰明。」

  「厲害。」祝長厲抓著閨女的手,視線落在她泛紅的手腕上,視線猛地看向祝清寧身後站著的許恪身上,笑意收斂,目光冷沉。

  知道岳父不滿,許恪想要解釋,不等他開口,祝長厲已經挪開目光。

  不是沒看到許恪肩膀上那一團血印,只是人心天生就是偏的。

  祝長厲舉起祝清寧那隻手,讓她自己看清楚手腕上的紅痕,「手腕疼嗎?」

  逞強的笑意僵住,祝清寧垂眸看著手腕,那會兒不覺得有多疼,現在被父母看著突然覺得好疼。

  許恪故意的可能性不大,火車站人多,他又是軍人手勁大,按說可以理解。

  但祝長厲不願理解,看著不說話的祝清寧溫聲問:「還要去嗎?」

  仿佛只要祝清寧說不去,他就立馬上來把人帶下去。

  元金巧也看到祝清寧手腕上的一圈紅,從丈夫手裡接過閨女那隻手,幫她揉揉紅印,輕輕吹吹。

  這許恪手勁也太大了,清寧這小胳膊小腿的,兩人以後鬧矛盾他不會打人吧?

  想起許娜說的她爸就有打媳婦的毛病,心瞬間提起來,看向許恪的眼神也變得驚疑不定。

  站在祝清寧身後的許恪只覺渾身冰冷,血液一寸寸凍結,好似有人碰他一下,就能碎成冰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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