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過往和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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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停在半空。

  砸落的拳頭,凝固。

  整個世界,都成了灰白色的靜止畫卷。

  林默站在雨中,黑色休閒裝的衣角沒有一絲擺動。

  生角抬頭。

  「你來這裡,為的是自己的女兒。」

  林默的聲音在靜止的世界裡響起。

  「而英雄四處奔波,為的只是素未謀面的他人。」

  生角張了張嘴,說不出來話。

  林默抬手。

  三張品紅卡片,在他指尖浮現。

  「第一張,能回你原來的世界。」

  「第二張,能救你的女兒。」

  「第三張,能救這位英雄。」

  生角低頭沉默。

  他看向校門後,那張煞白的小臉。

  又看向身前,那個渾身是血,卻依舊擋在他身前的年輕身影。

  雨水凝固在他年輕的面頰上,像一顆顆冰冷的淚。

  「後面兩張,能回去嗎?」

  「不能。」

  生角笑了起來,只有如釋重負的坦然。

  「那我就放心了。」

  他看著林默,眼中的光重新亮起。

  「能讓我都救嗎,我..永遠都不回去了。」

  林默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三張品紅卡片,在他指尖靜靜懸浮,光芒流轉。

  「你很貪心。」

  林默嘆了口氣。

  生角沒有抬頭。

  他跪了下來。

  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柏油路上,濺起一圈無聲的漣漪。

  額頭抵著地面,混著雨水與血污。

  「求你。」

  沙啞的兩個字,帶著卑微的祈求。

  林默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收回了卡片。

  抬手,在靜止的空氣中,隨意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清脆。

  世界,碎了。

  凝固在半空的雨點,化為最基礎的數據流,無聲消散。

  那輛側翻的校車,那棟燃燒的大樓,那些驚恐的面孔,都在光中褪色、崩解。

  年輕警官小陳的身影,連同他臉上倔強的血污,也化為漫天飛舞的、細碎的光點。

  似乎一切都是假的。

  英雄、女兒、雨夜的城市。

  一場精心編織的幻夢。

  生角愣住。

  他跪在原地,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在眼前分崩離析。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

  卻只撈到一把冰冷的數據殘骸。

  ……

  光影扭曲,空間轉換。

  生角回過神時,已身處一座幽暗的大殿。

  腳下不再是冰冷的柏油路,而是光潔如鏡的黑玉地磚。

  四周雲霧繚繞,金色的龍柱撐起無垠的天頂。

  他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身形狼狽。

  前方,九十九級白玉長階之上。

  那尊品紅色的魔王,靠坐在華麗的龍椅上,雙腿交疊,單手支頤。

  姿態慵懶,俯瞰著他。

  殿側,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生角抬頭看去。

  一個少女緩步走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哥特長裙,粉白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身後,幾縷碎發搭在胸前。

  她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古書,指尖纖細白皙。

  她走到王座之側,很自然地在龍椅一側坐下。

  「為什麼?」

  生角愣住,他抬頭望著王座上那對旁若無人的身影。


  「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默隨口道,

  「因為我想看看,在不是主角沒有面具之後,你會不會做英雄的事。」

  「……」

  生角沉默。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那本英雄雜誌的觸感,女兒撲入懷中的溫度,妻子嗔怪的眼神,年輕警官堅定的背影……

  一切都那麼真實。

  也那麼虛假。

  「那我...通過了?」

  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

  「沒有。」

  林默搖頭。

  「你不止一次路過惡人的世界。」

  他的聲音平淡,沒有波瀾。

  「銀行劫案,高樓起火。」

  「你只是旁觀。」

  「你告訴自己,你有家庭,有妻女,你不敢去賭。」

  「但你並不知道。」

  「那位警官,家裡有母親,有等著他回去的女朋友。」

  生角跪在地上,身體顫抖。

  頭,深深埋下。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默轉身。

  絢爛的極光帷幕在他身後展開。

  他牽起蘇時雨的手,準備離開。

  「求你……」

  生角的聲音沙啞,從地上傳來。

  「送我回去。」

  「就算是幻境,我也要回去。」

  一道身影,從大殿的陰影中走出。

  是小陳警官。

  林默的腳步停在帷幕前。

  他沒有回頭。

  「哦對了,」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

  「忘記告訴你了。」

  「你被我分成了兩份。」

  「那個當警察的,」

  「他過關了。」

  「……」

  生角愣住。

  他抬頭,看向小陳。

  年輕的警官,抬起手。

  摘下了臉上的口罩。

  露出的,是另一張生角的臉。

  他帶著疲憊與一絲如釋重負的笑。

  「需要我,」

  另一個陳生看著跪在地上的自己,伸出手。

  「扶你起來嗎?」

  警官陳生伸出手。

  他看著地上的人。

  地上的人,是他自己。

  教授陳生。

  他沒有動,只是抬頭。

  雨水,血污,混在一起。

  那張溫和的、屬於教授的臉上,滿是茫然。

  他看著那隻伸出的手,手心有槍繭,指節粗大。

  那不是他的手。

  那是英雄的手。

  「為什麼?」

  教授陳生的聲音沙啞,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

  「沒有為什麼。」

  警官陳生回答,聲音平靜。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他依舊伸著手,沒有收回。

  像一尊固執的雕塑,在靜止的時光中等待。

  ...

  辦公室中,

  剛剛到達的的鎧甲召喚人們,看著光幕中的情況有些沉默。

  鍛剛撓了撓頭,低聲問身旁的皓天。

  「這算什麼?精神分裂現場?」

  皓天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

  ...


  王座之上,林默單手支頤。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

  蘇時雨也停下了翻書的動作,抬起眼帘。

  幻境之中。

  教授陳生終於動了。

  他抬起顫抖的手,握住了那隻伸出的手。

  指尖相觸。

  光芒亮起。

  並非刺眼。

  很柔和。

  兩道身影,教授的,警官的。

  在光中交疊,融合。

  最終,只剩一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然後,他抬頭,望向王座。

  那尊品紅色的魔王,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態,俯瞰著他。

  「我輸了。」

  生角嘆了口氣。

  那張剛正的臉譜面具,似乎多了幾分人氣。

  「我輸了。」

  生角嘆了口氣。

  那張剛正的臉譜面具,似乎多了幾分人氣。

  他站起身,看著王座上的帝騎。

  面具下的聲音,不再洪亮,帶著一絲疲憊。

  「之前的選擇,還作數嗎?」

  帝騎沒有回答。

  他只是側過頭,翠綠的鬼眼掃過他。

  「你覺得呢?」

  生角沉默。

  他深吸一口氣。

  「我可以用妄界的情報交換。」

  「你讓我回去那個世界。」

  「以什麼身份?」

  生角一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都是我。」

  他再次抬頭,看向帝騎。

  「那個世界…不止是幻境,對不對?」

  帝騎從王座上走下。

  品紅色的戰靴踏在黑玉地磚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確實不止是幻境。」

  他走到生角面前,聲音平淡。

  「那是我從你記憶里,抽出來的一段『可能性』。」

  他頓了頓,翠綠的複眼閃爍幽光,

  「警官是年輕時一腔熱血的你,教授是遭遇意外和排擠離開,見了人涉險依舊挺身而出的你。」

  「而妄界的生角,」帝騎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他臉上的面具,

  「是被戴上這東西、誤入歧途的你。」

  生角身體猛地一震。

  他緩緩抬起手,顫抖著,觸碰臉上的臉譜。

  「我明白了。」

  身後,一道極光帷幕洞開。

  「一天時間,你就得回來服刑。」

  林默淡淡道,

  「從來就沒有什麼因為是被迷惑就一筆勾銷,也沒有什麼戴罪立功。」

  「你應該償還的,一分都不會少。」

  「遲到了,你知道後果。」

  生角點了點頭,

  「我知道。」

  他轉身看向極光帷幕。

  光影扭曲,門內是那個雨夜的城市。

  生角邁步踏入。

  身影消失。

  帷幕閉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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