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怎麼我挨罵了,她比我還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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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

  他輕聲回應,算是服軟。

  就在這時,客廳里原本靜音的液晶電視突然自動亮起,傳出官方新聞的聲音。

  兩人同時被吸引了過去。

  屏幕上,出現了龍夏聯邦的官方新聞台標誌,

  下方一行醒目的標題:

  【關於鷺海市英雄「帝皇俠」身份認證暨授勳儀式的緊急新聞發布會】。

  畫面一轉,出現了新聞發布會的現場。

  林振國和趙婉正襟危坐,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與自豪。

  在他們中間,弟弟林凡穿著一身筆挺的特製禮服,胸口別著一枚象徵著榮耀的勳章,

  正對著鏡頭,略顯僵硬地揮手微笑。

  聯邦軍部的一位高層將領,正站在發言台前,滿臉笑容宣布著:

  「....經過我們與林家的確認,以及對帝皇鎧甲能量波動的初步比對,我們非常榮幸地向全聯邦宣布,守護了鷺海市八年之久的英雄帝皇俠,

  其真實身份,正是我身旁的這位少年天才,林凡先生!」

  「林凡先生年少有為,心懷大義,為了不給家族帶來困擾,八年來一直匿名守護著我們。這種高尚的情操,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聯邦決定,授予林凡先生『鎮國級榮譽勳章』,並特招其進入龍夏第一異武聖堂學院!」

  話音落下,

  閃光燈瞬間淹沒了林凡。

  林凡的臉上露出了壓抑不住的狂喜,

  他甚至得意地瞥了一眼鏡頭,

  仿佛在向某個不在場之人炫耀。

  而在聯邦軍部高層宣布完授勳決定後,

  進入了記者提問環節。

  一個被林振國提前安排好的、來自《鷺海日報》的記者立刻搶到了第一個提問機會,他將話筒對準林振國,急忙問道:

  「林董,我們都知道您有兩個兒子。

  既然林凡先生是偉大的帝皇俠,

  那麼請問,您的長子林默先生,在這八年裡,又在做些什麼呢?

  他是否也為抗擊異獸出過一份力?」

  這個問題,瞬間將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來。

  林振國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他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抹痛心疾首的表情,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沉重地對著全聯邦的直播鏡頭說道:

  「唉....家門不幸啊!」

  他頓了頓,仿佛難以啟齒,最後還是「艱難」地開口:

  「我那個大兒子林默,從小就不走正途,遊手好閒。

  八年前就經常離家出走,回來後更是性情大變,不思進取。

  這幾年仗著我林家有些積蓄,作威作福!

  甚至....就在剛才,林凡守城三天三夜歸來,

  他還妄圖趁林凡虛弱,竊取弟弟的榮耀,謊稱自己才是帝皇俠,被我們發現後,已經....已經被我們趕出了家門。」

  轟——!!!

  這番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收看直播的民眾心中炸開!

  發布會現場一片譁然,網絡上的彈幕和評論更是瞬間爆炸。

  「臥槽!還有這種事?那個林默是人渣嗎?」

  「太噁心了!自己是廢物,還想偷親弟弟用命換來的榮耀?」

  「怪不得林凡英雄一直不公開身份,原來是有這麼個極品哥哥!真是辛苦他了!」

  「林家真是大義滅親啊!為了正義,連親兒子都趕出去了,佩服!」

  輿論被瞬間引爆。民眾們剛剛找到了一個可以崇拜的英雄(林凡),現在又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洩情緒的靶子(林默)。

  在媒體的刻意引導和水軍的推波助瀾下,

  「林默」這個名字,

  在短短几分鐘內,就和「竊賊」、「騙子」、「無恥之徒」這些詞語牢牢地捆綁在了一起,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

  林默靜靜地看著電視屏幕,

  神色平靜沒有表情。

  仿佛電視裡面被罵的不是他。

  然而卻見砰的一聲,

  紫色的飛刃扎破了電視屏幕。

  蘇時雨飽滿的胸口快速起伏著,擰眉看著那破碎的屏幕。

  一時間屋內寂靜,只剩下電視的電流聲。

  林默愣了愣,

  蘇時雨快步走到他身前,瞪著他。

  「喂,你是木頭嗎?被他們這麼罵?你沒反應的?」

  「....」

  怎麼我挨罵了,她比我還急眼...

  「你看什麼看?」

  「正常人都會覺得這種事很荒謬吧?」蘇時雨小臉香腮氣鼓鼓的,咬著下唇。

  「你....」

  林默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是啊,連一個本該是敵人的摻雜體「怪人」,都會為這種顛倒黑白的荒謬之事感到憤怒。

  而他,所謂的當事人,卻已經麻木到連一絲波瀾都無法掀起。

  因為他知道,這是那群人會做出的事,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所以才無所謂。

  可是,當他看到蘇時雨那雙因憤怒而閃爍著光芒的紫色眼眸時,

  心中那片死寂的灰燼之下,

  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輕輕觸動了。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自己不在乎,就不會受傷了?」

  蘇時雨逼近一步,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林默困在她與沙發之間。

  少女身上清幽的香氣混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撲面而來。

  她俯下身,與他平視,紫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他平靜到有些空洞的臉。

  「我告訴你,林默,這不是不在乎,這是懦弱!」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以為你裝作無所謂,他們就會放過你嗎?他們只會變本加厲!把你踩進泥里,讓你永世不得翻身,然後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從你身上剝奪的一切!」

  她越說越激動,

  「他們把你當成墊腳石,用完就扔,還要在你身上吐一口唾沫,告訴全世界你有多髒!你那個所謂的英雄身份,你那八年的守護,在他們眼裡一文不值!你....」

  「我不是英雄。」

  林默突然開口,打斷了她。

  蘇時雨愣住了。

  「什麼?」

  「我說,我不是英雄。」

  林默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眸第一次有了焦距,他認真地看著蘇時雨,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帝皇俠,在走出那棟別墅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他的聲音很輕,

  「現在坐在這裡的,只是林默。」

  蘇時雨看著他眼中的平靜,那不是偽裝的麻木,而是一種歷經萬念俱灰後,破而後立的澄澈。

  她心中的怒火,不知為何,忽然就泄了氣。

  是啊,她在這裡氣得半死,

  可對這個男人來說,

  那些人,那些事,真的已經與他無關了。

  他親手埋葬了自己的過去。

  所以才無悲無喜。

  蘇時雨緩緩直起身,拉開了距離,有些彆扭地抱起雙臂,哼了一聲:

  「說得好聽。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繼續在我這兒當個無家可歸的米蟲?」

  林默看著她色厲內荏的樣子,心中的陰霾似乎被這抹鮮活的色彩驅散了不少。

  他撐著沙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身體的虛弱依舊,但他的眼神卻變了。

  「飯,我會幫忙做。」

  他看了一眼被蘇時雨弄得亂七八糟的廚房,

  「碗,我也會洗。房租....等我找到工作就付給你。」


  蘇時雨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家庭主夫」宣言弄得一愣,隨即俏臉一紅,

  這傢伙,是在嫌棄她不會做家務嗎?

  「誰要你做這些了!」

  她有些抓狂地說道。

  林默卻沒有理會她的炸毛,他走到那台被戳了個洞、還在滋滋作響的電視機前,伸出手。

  「至於這個....」

  他頓了頓,回頭看向蘇時雨,

  「應該不算在帳上吧?」

  「....」

  「別一直看著我...不算行了吧?」

  「好。」

  ....

  蘇時雨雙手環在頗具弧度的胸前,皺起秀氣的柳眉,撇嘴道,

  「所以你們人類官府的高層是瞎了眼嗎?那小子連異能波動都微弱得可憐,也配當帝皇俠?他們連最基本的能量甄別都做不到?」

  林默淡淡道,

  「他們不是做不到,只是不想做。」

  「....」

  蘇時雨抿了抿唇,

  「喂,我記得你當了這麼些年的無名英雄,即便你沒有暴露過身份,但龍夏軍方...龍夏官府應當有認識你和你接頭的人吧?」

  「官府的人都不管的嗎?察覺不出來嗎?」

  「管?」

  林默輕笑一聲,

  「他們巴不得如此。」

  蘇時雨一愣:

  「什麼意思?」

  「帝皇鎧甲的力量太強,也太自由。」

  林默靠在沙發上,目光幽深地看著屏幕上那一張張道貌岸然的臉,

  「一個不受控制、神出鬼沒、甚至連真實身份都無法完全掌握的守護神....對於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來說,不是保障,只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語氣愈發冰冷:

  「他們嘗試過拉攏,許以高官厚祿;

  也嘗試過定位,動用天基衛星和最頂尖的追蹤小隊。

  但帝皇鎧甲能屏蔽一切探查。

  我不想見他們,他們就永遠找不到我。」

  「一個無法被掌控的武器,哪怕再強大,在他們眼中也是一個巨大的『不穩定因素』。」

  蘇時雨瞬間明白了。

  她自己就是異類,太清楚這種被當成「不穩定因素」的感覺了。

  「所以....」她的聲音有些發冷,

  「他們就需要一個聽話的、可以擺在明面上的『帝皇俠』。一個出身豪門、背景清晰、可以被他們輕易拿捏的傀儡?」

  「對,所以...」林默點頭,

  「四天前的獸潮,你猜為什麼只有我一副鎧甲孤軍奮戰?」

  蘇時雨瞳孔微微一縮。

  她當然記得。

  那場史無前例的「赤色浪潮」,強度遠超鷺海市的防禦等級。

  按照聯邦應急預案,周邊的天星市、海崖市的鎮守軍和英雄小隊,

  本該在第一時間馳援。

  可事實上,直到獸潮被擊潰,都沒有任何一支成建制的外部力量抵達。

  整整三天三夜,鷺海市,真的只有帝皇俠。

  「因為....」

  蘇時雨順著林默的思路想下去,一個令人心寒的猜測浮現在腦海,

  「他們故意不來?」

  「他們在等你....力竭?」

  「力竭,或者戰死。」林默的語氣平靜,仿佛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一個英雄若是戰死,其價值遠比一個活著的、不可控的英雄要大得多。他的功績可以被完美地封存、歌頌,成為激勵後人的精神圖騰,而不用擔心他某天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而一個英雄力竭之時,就更容易被『請』去談話,更容易被『說服』,不是嗎?」

  蘇時雨徹底沉默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對手只是那個金色的英雄。

  現在才明白,林默面對的,是整個人性與權力的棋局。

  他不是棋手,甚至連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圍棋上被所有人關注,

  卻在提子數目的時候,又嫌它太過礙手的棋盒。

  蘇時雨垂眸,呢喃道,

  「這...為什麼呢...為什麼明明你們都是人類,是我想要融入...平靜生活的人類....

  「卻要如此互相猜忌、爭鬥呢?」

  「沒有為什麼。」

  「在他們眼底,我不是同類...」

  林默的聲音很輕,沒有溫度,

  「而他們這些人類,不需要一個無法控制的英雄。」

  蘇時雨聞言,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一個強大、神秘且不受掌控的帝皇俠,

  對於聯邦高層而言,是榮耀,更是潛在的威脅。

  而一個出身名門、有跡可循、甚至有些愚笨的「英雄」,

  則是一枚完美的、可以隨意擺布的棋子。

  他們可以藉此收攏民心,樹立典型,

  將這份屬於「帝皇俠」的巨大影響力,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至於真相?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

  真相從來都一文不值。

  「於是,林家的出現,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完美的台階。」

  林默目光淡淡落在屏幕上那位笑容滿面的中將身上,

  「一個聽話的、根正苗紅的、可以被家族和利益牢牢掌控的『新帝皇俠』,完美地取代了那個桀驁不馴的舊神。皆大歡喜。」

  「那幫蠢貨....」

  蘇時雨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她看向林默,

  「他們就不怕那小子根本無法使用鎧甲,謊言被戳穿嗎?」

  「怕?為什麼要怕?」

  林默搖了搖頭,

  「他們會找無數個理由。

  比如『帝皇鎧甲在之前的戰鬥中受損嚴重,需要修復』。

  他們有無數種方法來拖延,來欺騙民眾。」

  「而在他們眼中,既然腰帶已經在了林家,那麼所謂的本尊,要麼已經是永遠消失的死人,要麼是身負重傷無力回天的廢人。無論哪種,都再也構不成威脅。」

  電視裡,新聞發布會已經接近尾聲。

  記者們蜂擁而上,將話筒對準了林凡。

  「林凡先生!請問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林凡先生!作為新英雄,您對鷺海市的未來有什麼期許?」

  林凡被這陣仗搞得有些緊張,他求助般地看向父親林振國。

  林振國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林凡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用一種自以為很英雄的腔調,背誦著早已準備好的稿子:

  「我....我將會進入聖堂努力學習,變得更強!然後,繼續守護大家!請大家相信我!」

  他的話,通過電視,傳遍了千家萬戶。

  也傳到了這個小小的客廳里。

  林默看著屏幕里那個沐猴而冠的弟弟,眼神中的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這番話,引來了現場一片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蘇時雨嗤笑一聲,抱起雙臂,看著林默:

  「喂,你的榮耀,你的戰功,你的一切,現在都成了那個小丑的東西了,你就不管了?」

  林默沒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個冰冷堅硬的卡盒驅動器,輕輕摩挲著。

  「他們要的,是『帝皇俠』這個符號。」

  他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那就....給他們好了。」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只是不知道,當他們發現,自己加冕的帝皇,連龍袍都不會穿的時候....」

  「又會是怎樣一副有趣的表情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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