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軟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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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可以確定,谷底存在一個相對穩定的、人工干預痕跡明顯的『安全區』,能量讀數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人工干預的『安全區』……」曲彤眼中光芒一閃,「能確定具體位置和進入方式嗎?」

  「正在嘗試建模……谷壁並非完全垂直,大約在下方四百米處,東側岩壁有一個向內凹陷的、被能量場巧妙遮掩的平台狀結構。疑似入口。但周圍的能量亂流和規則污染最強,強行突入風險極高。」

  就在這時,一名潛伏在西側岩壁陰影中的「影衛」,通過加密頻道傳來急促而低沉的聲音:「社長,七點鐘方向,裂口下方約兩百米處,灰霧中有短暫的能量波動,形態疑似……人影!速度極快,正在沿著岩壁向上移動!」

  幾乎在「影衛」話音落下的同時,曲彤和「帳簿」也同時感到下方深淵中,那股一直存在的、緩慢而持續的「空乏」吞噬感,驟然加強!並且,一股冰冷、漠然、帶著無盡歲月沉澱下的麻木與貪婪的意念,如同無形的觸手,順著那股吞噬感,悄然探了上來,掃過裂口邊緣的眾人!

  被發現了!

  或者說,他們的到來,以及探測器的活動,驚動了這深淵之中的「居住者」!

  「戒備!」曲彤低喝,手中的黑色令牌光芒微漲,在身前形成一層淡淡的、流轉著星辰虛影的護罩。「帳簿」和四名「影衛」也瞬間進入戰鬥狀態,能量無聲流轉,武器鎖定下方灰霧翻湧的區域。

  下方灰霧劇烈翻騰,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即將破霧而出。那股冰冷的貪婪意念更加清晰,死死鎖定在曲彤……或者說,鎖定在她手中那枚黑色令牌,以及她身上散發出的、迥異於納森島、也迥異於普通異人的特殊氣息上。

  「嗬……嗬……」

  一陣極其輕微、乾澀、仿佛破風箱拉動般的、非人的喘息聲,從灰霧深處傳來,越來越近。

  緊接著,一道身影,如同沒有重量般,輕飄飄地從翻湧的灰霧中「浮」了上來,懸停在裂口下方約十米處,與曲彤等人隔空相對。

  那是一個……幾乎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存在。

  他(或許還能用這個代詞)的身形異常高大,超過兩米,但卻瘦骨嶙峋到了極點,包裹在身上的,是一件破爛不堪、幾乎與灰霧同色、看不出原本材質和款式的古老長袍,長袍下露出的肢體,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色澤,緊貼在骨骼上,看不到多少肌肉,只有一根根扭曲凸起的青黑色血管在皮下緩慢蠕動。他的頭髮稀疏灰白,如同枯萎的雜草,隨意披散在肩頭。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和黑斑,眼眶深陷,一雙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不斷旋轉的灰白色漩渦,仿佛兩個微型黑洞,散發著無盡的「空乏」與「吞噬」之意。他的嘴巴微微張開,露出所剩無幾的、焦黃殘缺的牙齒,剛才那非人的喘息聲便是從此發出。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那不是強大的威壓,而是一種絕對的「空洞」與「饑渴」。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個不斷坍縮的黑洞,吞噬著周圍的光、熱、能量、乃至生命的氣息。他所處的空間,光線都微微扭曲暗淡,連「遺忘墳場」本就不多的稀薄靈能,都在被他緩慢而持續地吸入那灰白色的漩渦眼眸之中。

  阮豐。

  或者說,是經過了漫長歲月、在這「噬魂幽谷」中苟延殘喘、被「六庫仙賊」反噬與這絕地環境共同改造後,剩下的……某種東西。

  他那雙灰白色的漩渦眼眸,死死「盯」著曲彤,更準確地說,是「盯」著她手中的黑色令牌,以及她身上某種特質的「氣息」。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斷斷續續,仿佛很久沒有說過話:

  「星……辰……令……還有……『同類』的味道……」「

  他的聲音直接作用於靈魂,帶著一種直指本源的貪婪與疑惑。

  「你不是……納森島的蟲子……也不是……那些帶著鐵鏽和火藥味的闖入者……」「

  阮豐(暫且這麼稱呼)緩緩抬起了他那枯瘦如鳥爪般的手,指向曲彤:「你……來找我?為了……『吃』的?還是……為了……『它』?」

  他所指的「它」,顯然是他所掌握的「六庫仙賊」,或者與之相關的秘密。

  曲彤面對這恐怖而詭異的存在,臉上卻並未露出太多驚懼,反而那抹神秘的微笑重新浮現,只是更加深邃。她微微揚起手中的黑色令牌:「阮豐前輩,久仰了。晚輩曲彤,此來並非為『吃』,亦非單純為『它』。而是為了一場……交易,或者說,一次合作。」

  「合作?」阮豐歪了歪頭,動作僵硬,灰白眼眸中的漩渦旋轉速度微微加快,流露出興趣,「拿什麼……合作?你……很『香』……但還不夠……填飽……」


  他似乎將曲彤也當成了某種「食物」。

  「以前輩之能,蟄伏於此絕地,想必並非自願,而是迫不得已。『六庫仙賊』雖能吞天噬地,但反噬亦重,尤其在這能量貧瘠、規則混亂之地,前輩維持自身存在,想必也越發艱難了吧?」曲彤不疾不徐地說道,每一句話都仿佛敲在阮豐最深的隱痛上,「晚輩不才,手中恰好有些東西,或許能緩解前輩的『饑渴』,甚至……幫前輩找到一條,擺脫此地、乃至擺脫『六庫仙賊』部分桎梏的道路。」

  她說著,另一隻手輕輕一翻,掌心出現一個拇指大小、晶瑩剔透、內部封存著一滴濃稠如汞、散發著驚人生命靈韻與純淨靈魂波動的暗金色液滴的水晶瓶。

  「此為『千年木心髓』混合『純淨靈核』提煉之物,一滴,足以抵前輩在此地枯坐吞噬十年所得之精華。而且,絕無雜質與怨念反噬。」曲彤的聲音帶著蠱惑,「這只是定金。若前輩願意合作,分享一些……關於過去、關於『術』之本源的知識,這樣的『食物』,晚輩還可以提供更多。甚至,幫前輩離開這『遺忘之地』,去往一個……『食物』更豐富、規則更完善、或許能找到徹底解決前輩困擾方法的地方。」

  阮豐的灰白眼眸,死死鎖定了那滴暗金色液滴。他周身的「空乏」與「饑渴」氣息驟然變得劇烈起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那枯瘦的手掌微微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不顧一切地撲上來搶奪。但他殘存的理智,或者說對曲彤手中那枚「星辰令」以及她身上「同類」氣息的忌憚,讓他強行克制住了。

  「你……知道……很多……」阮豐的聲音變得更加乾澀,但其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星辰令』……『他們』的印記……你果然……是『同類』……但,不夠……我要更多……先給我……『吃的』……」

  「可以。」曲彤微微一笑,手指輕彈,那枚封存著暗金色液滴的水晶瓶,便如同被無形之手托著,緩緩飛向阮豐。

  阮豐灰白眼眸中的漩渦瘋狂旋轉,枯爪般的手閃電般伸出,一把將水晶瓶抓在手中,看都不看,直接塞入口中,連同水晶瓶一起,「咔嚓」一聲咬碎,吞了下去!

  剎那間,一股磅礴而精純的生命力與靈魂滋養之力在他那乾涸如荒漠的軀體內爆發開來!他那死灰色的皮膚下,仿佛有微弱的氣流竄動,深陷的眼眶似乎都稍微飽滿了一絲,周身的「空乏」感也略微減弱。他發出一聲滿足而又痛苦的呻吟,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沙漠旅人。

  「好……好……東西……」阮豐喘息著,灰白眼眸中的瘋狂貪婪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看向曲彤的目光更加灼熱,「你……有資格……談。進來……說吧……」

  他轉身,如同沒有重量般,朝著裂口下方、那被能量場遮掩的平台入口飄去。

  曲彤對「帳簿」和「影衛」微微點頭,一行人緊隨其後,小心翼翼地沿著陡峭的岩壁,向下潛入那被稱為「噬魂幽谷」的、阮豐蟄伏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絕地巢穴。

  一場跨越了漫長時光、在納森島最為荒僻死寂的角落達成的、危險而詭異的「交易」與「合作」,就此拉開序幕。而阮豐這個甲申三十六賊中凶名最著、也最為神秘的「饕餮」的再現,必將為已然風起雲湧的納森島局勢,乃至整個異人界的未來,投下一顆更加沉重、更加不可預測的砝碼。

  「噬魂幽谷」深處,那處被能量場巧妙扭曲、遮掩的平台之後,竟隱藏著一個比想像中更加寬敞、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巢穴」。

  這是一座掏空了部分山腹形成的天然洞窟,空間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穹頂垂下無數灰黑色的、如同凝固瀝青般的鐘乳石狀物,尖端不斷滴落著粘稠的、散發著微弱磷光和硫磺氣味的暗綠色液體,在下方匯聚成數個大小不一的、不斷冒著氣泡的渾濁水窪。洞窟四壁並非岩石,而是一種類似生物內臟內壁的、暗紅色、緩慢蠕動、表面布滿粗大血管狀紋路的肉膜,這些肉膜仿佛在呼吸,隨著某種節律微微舒張收縮,將外界的稀薄能量和那些滴落的暗綠液體吸收、轉化,再通過血管輸送到洞窟深處。整個空間瀰漫著濃烈的、混合了血腥、腐敗、化學藥劑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消化液」的刺鼻氣味。

  這裡,便是阮豐在「遺忘墳場」這絕地之中,依靠「六庫仙賊」強行改造、維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胃囊」或者說「囚籠」。洞窟的每一寸,都浸透了他那扭曲的吞噬之力與漫長孤寂歲月沉澱下的瘋狂。

  阮豐盤坐在洞窟最深處,一個由蒼白獸骨和某種黑色膠質物壘砌成的、形似祭壇的簡陋平台上。他吞下那滴「千年木心髓」混合「純淨靈核」提煉的暗金色液滴後,便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周身氣息起伏不定。那雙灰白色的漩渦眼眸緊閉,臉上乾枯的皮膚下,隱隱有暗金色的細微流光竄動,仿佛在消化、吸收那股龐大的精純能量。


  曲彤、帳簿以及四名「影衛」,則保持著警惕,分散在洞窟入口附近相對「乾淨」的區域。帳簿手持探測儀器,不斷掃描著洞窟內詭異的能量場和生物結構,眉頭緊鎖。四名「影衛」則如同石雕,一動不動,但氣息完全收斂,與周圍環境近乎融為一體,只有偶爾轉動的眼珠顯示著他們高度的戒備。曲彤則靜靜站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遠處氣息變化的阮豐,手中那枚黑色「星辰令」微微散發溫潤光澤,仿佛在抵禦著這洞窟無處不在的吞噬與污穢氣息的侵蝕。

  時間在令人不安的寂靜中流逝。只有肉壁蠕動的黏膩聲、液體滴落的嘀嗒聲、以及阮豐體內隱約傳來的、如同悶雷般的能量奔流聲,交織成一首詭異的背景音。

  帳簿忽然抬起頭,看向手腕上儀器屏幕的某個讀數,臉色微變,壓低聲音對曲彤道:「社長,目標生命體徵與能量波動出現異常加速。吸收效率超出預估模型37%,但能量轉化路徑出現紊亂跡象,有13%的『木心髓』精華未被有效導引,正在其經脈與『腑庫』中無序衝撞。另外,洞窟整體的『吞噬』場強正在以每分鐘0.5%的幅度緩慢提升,肉壁活性增強,分泌液酸性指數上升。」

  曲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但表情未變,只是輕輕頷首,表示知道了。她似乎對這種情況並不完全意外。

  「他……太『餓』了,也太『久』了。」曲彤低聲自語,仿佛在解釋給帳簿聽,又像是在分析,「『六庫仙賊』的本質是掠奪與轉化,但其根基在於『消化』與『平衡』。他蟄伏此地,靠吞噬這絕地貧瘠的『死氣』、『殘魂』與偶爾誤入的生物苟延殘喘,體內早已積累了海量的雜質、怨念與規則污染,自身的『消化』與『平衡』系統恐怕也到了崩潰邊緣。我這滴『木心髓』過於精純龐大,對他而言,如同給一個瀕死的沙漠旅人直接灌下一整桶烈酒……或許能短暫續命,但也可能……點燃他體內早已混亂不堪的『爐火』。」

  帳簿心中凜然,明白了社長的意思。這既是交易,也是一次危險的「投餵」實驗。阮豐若能成功消化,則證明其仍有利用價值和控制可能;若不能……

  就在這時——

  「嗬……呃啊——!」

  盤坐的阮豐,猛然睜開了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緩慢旋轉的灰白漩渦,而是變成了兩團瘋狂燃燒、迸濺著暗金色與污黑色混雜火星的恐怖火窟!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了極端痛苦、無邊饑渴與毀滅欲望的嘶吼!

  「轟——!!!」

  一股遠比之前強烈百倍、千倍的恐怖吸力,以阮豐為中心,轟然爆發!不再是緩慢的吞噬,而是如同黑洞坍縮般的瘋狂掠奪!洞窟內,空氣瞬間被抽成真空,那些滴落的暗綠液體、水窪中的污液、甚至肉壁上分泌的黏液,都如同受到無形之手的牽引,化作一道道渾濁的溪流,瘋狂湧向阮豐!洞壁的肉膜劇烈痙攣、收縮,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表面的血管狀紋路根根暴起,瘋狂搏動,將儲存的能量不計代價地壓榨、輸送過去!

  但這,僅僅是開始!

  阮豐的身體,開始發生恐怖的異變!他那本就乾枯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狂暴的巨蟒在竄動、膨脹!一根根灰白色、帶著暗金斑點的猙獰骨刺,刺破皮膚,從他背後、肩肘、膝蓋等部位瘋狂生長出來!他的頭顱扭曲、拉長,嘴巴裂開至耳根,滿口焦黃的牙齒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螺旋狀、閃爍著金屬寒光、不斷開合的細密利齒!他的四肢膨脹、扭曲,指尖化為閃爍著烏光的利爪!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散發出的「場」。那已不再是簡單的「空乏」與「饑渴」,而是一種絕對的、仿佛要吞噬萬物、連光線、聲音、能量、空間乃至存在本身都要嚼碎咽下的「終焉」之意!灰黑色的、夾雜著暗金火星的濃稠能量,如同沸騰的瀝青,從他體表每一個毛孔中噴涌而出,迅速瀰漫整個洞窟,所過之處,連那詭異的肉壁都開始迅速枯萎、碳化、崩解!洞窟的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穹頂開始龜裂,碎石簌簌落下,尚未落地便被那灰黑能量侵蝕、同化、吸收!

  「失控了!他體內的平衡徹底崩潰,『六庫仙賊』反噬全面爆發!他在無差別吞噬一切,包括他自己!」帳簿駭然驚呼,手中的探測儀器屏幕瞬間被一片代表毀滅的赤紅覆蓋,隨即「啪」地一聲冒煙炸裂!

  「防禦!後退!」曲彤厲喝,手中「星辰令」光芒暴漲,化作一層凝實的、流轉著浩瀚星圖的深藍色光罩,將她和最近的帳簿籠罩其中。那四名「影衛」反應也快到了極致,在阮豐睜眼嘶吼的瞬間,便已如同鬼魅般向後急退,同時各自激發了最強的護身手段或遁術。一人周身亮起土黃色光芒,仿佛要融入岩壁;一人身形化作淡影,速度激增;一人面前豎起一面能量稜鏡,折射襲來的吞噬能量;最後一人則直接捏碎了一枚符籙,化作一團青煙試圖瞬移。


  然而,在阮豐這徹底暴走、仿佛化身「吞噬」概念本身的恐怖存在面前,他們的反應,依舊顯得太慢,太無力!

  最先遭殃的,是那名試圖融入岩壁的「影衛」。他身上的土黃色光芒剛剛亮起,阮豐那灰白色的、燃燒著暗金火星的恐怖視線,便已如同實質的枷鎖,鎖定了他!一股無法抗拒的、遠超他承受極限的吞噬之力,無視了他體表的護體光芒和遁術,直接作用在他的身體和靈魂上!

  「不——!」那名「影衛」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便如同被投入絞肉機的布偶,瞬間扭曲、變形!他的血肉、骨骼、經脈、乃至靈魂,都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被強行從他的軀殼中「剝離」、「抽吸」出來,化作一道混雜著血色的渾濁能量流,尖叫著沒入阮豐那裂開的、布滿螺旋利齒的巨口之中!原地,只留下一套瞬間乾癟、失去所有光澤的黑色作戰服,以及一小撮迅速化為飛灰的塵埃。

  一名訓練有素、實力至少達到B+級別的「影衛」,在暴走的阮豐面前,連一秒都沒能撐過,便被徹底吞噬,形神俱滅!

  緊接著,是那名化作淡影試圖加速逃離的「影衛」。他的速度確實快,但阮豐那瀰漫開來的、如同活物般的灰黑色吞噬能量,速度更快!這些能量仿佛擁有自己的意志,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就追上了他,如同無數貪婪的觸手,纏繞上他的身體!

  「嗤嗤嗤——!」

  腐蝕與吞噬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那名「影衛」體表的護體炁光和特製作戰服,在那灰黑能量面前如同紙糊,瞬間被侵蝕穿透。他發出悽厲的慘叫,身體在灰黑能量的包裹中劇烈掙扎、抽搐,但僅僅兩三個呼吸間,掙扎便微弱下去,整個人如同融化的蠟像般,迅速「消融」在那片灰黑之中,同樣化作了滋養阮豐的養料,連一點殘渣都沒留下。

  第三名「影衛」豎起的能量稜鏡,倒是成功折射、偏折了最先湧來的一部分灰黑能量。但這無疑更加激怒了那狂暴的吞噬意志。阮豐那恐怖的頭顱猛地轉向他,灰白眼眸中的暗金火星狂噴!

  「吼——!」

  一聲直擊靈魂的咆哮,伴隨著一道凝練到極致、顏色近乎純黑、其中仿佛有萬千怨魂哀嚎翻滾的能量洪流,從阮豐口中噴出,狠狠撞在那能量稜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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