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風家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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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諒那風正豪再怒,也不敢在羅天大醮期間,在明面上與王家徹底撕破臉。異人界,終究還是要靠實力說話。風家的「拘靈遣將」或許有些門道,但王家傳承的「神塗」與「秘傳服靈之法」,才是真正的大道。風星潼被廢,就是明證。

  「風正豪啊風正豪,要怪,就怪你兒子學藝不精,還不知天高地厚。」 王藹心中冷笑,手中佛珠捻動得更快了些,「這次就當是給你個教訓,讓你知道,有些人,是你得罪不起的。等羅天大醮結束,若你識相,或許還能留些體面;若是不識抬舉 .... ....哼。」

  他正盤算著後續如何進一步敲打、甚至從風家那裡攫取更多關於「拘靈遣將」的秘密時——

  靜室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甚至帶著驚恐的腳步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王藹眉頭一皺,心生不悅。他早有嚴令,若非十萬火急之事,任何人不得在他靜修時打擾。尤其在這龍虎山,眾目睽睽之下,更要講究氣度從容。

  「老太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個帶著哭腔、屬於王家負責世俗產業聯絡的旁系子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完全失了方寸。

  「慌什麼!」 王藹沉聲喝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門外瞬間安靜了一下。他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進來說話。天塌不下來!」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西裝、但領帶歪斜、頭髮凌亂、臉色慘白如紙的中年男子連滾爬爬地撲了進來,正是王家在世俗界的產業負責人之一,王振。他手裡緊緊攥著一部平板電腦,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老太爺 .... ....真 .... ....真出大事了!是 .... ....是股市!我們的股票!!」 王振語無倫次,將平板電腦雙手呈上,屏幕亮著,上面是不斷跳動的、令人觸目驚心的K線圖和數據。

  王藹心中咯噔一下,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他接過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他對現代金融並非一竅不通,王家龐大的世俗產業也需要他把握方向。屏幕上,赫然是王氏國際、鼎盛礦業、環亞生物這三支王家核心控股上市公司的股價走勢圖。

  只見那原本還算平穩的曲線,從今天下午某個時間點開始,如同遭遇了雪崩,斷崖式下跌!一根根粗大的、刺眼的陰線,如同死神的鐮刀,狠狠劈砍在股價數字上。短短几個小時,三支股票的跌幅均已超過百分之十五!而且下跌趨勢絲毫未見減緩,拋盤如潮,買盤寥寥,分時圖上綠色的成交量柱狀圖高聳入雲,仿佛無數人在瘋狂逃命!

  更可怕的是,屏幕一側的新聞推送欄,正以驚人的速度刷新著一條條令人心驚肉跳的標題:

  「突發!『王氏國際』被曝財務造假,涉嫌虛增利潤數十億!」

  「『鼎盛礦業』西南礦區發生嚴重透水事故,疑瞞報!環保部門介入調查!」

  「『環亞生物』核心抗癌藥物臨床試驗數據遭質疑,疑存在學術不端!」

  「神秘做空機構發布報告,劍指王家旗下上市公司,列舉『七宗罪』!」

  「王家長孫王並羅天大醮賽場惡意傷人,引發公憤,或影響家族企業聲譽!」

  每一條消息,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捅在王家的要害上!財務、安全、科研、倫理、乃至家族成員的個人行為 .... ....全方位、無死角的負面轟炸!而且這些消息出現的時機如此集中,傳播速度如此之快,配合股價的暴跌,顯然是有預謀、有組織、且能量巨大的聯合狙擊!

  王藹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那張常年養尊處優、布滿皺紋但氣色紅潤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血色,變得慘白,隨即又因極致的憤怒和驚駭湧上一陣不正常的潮紅。他捻動佛珠的手指,猛地僵住,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串價值連城的紫檀佛珠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這 .... ....這是怎麼回事?!」 王藹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穩,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嘶啞,「誰幹的?!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現在才報?!」

  「老太爺!我們也是剛剛才接到緊急通知!」 王振哭喪著臉,聲音帶著絕望,「這些負面消息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從國內外幾十家財經媒體、社交平台、甚至一些權威學術論壇上爆出來的!很多消息我們根本不知道,也完全沒準備!做空報告來自幾家背景神秘的離岸基金,手法老辣,證據鏈看似完整,我們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有效反駁!股市一開盤就遭到瘋狂拋售,我們嘗試托盤,但資金像無底洞一樣被吞掉,根本托不住!現在市場上恐慌情緒蔓延,很多合作銀行和機構已經開始打電話來詢問情況,甚至暗示要提前抽貸 .... ....」


  王藹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他活了快一百歲,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執掌王家數十年,在異人界翻雲覆雨,何曾吃過這樣的虧,受過這樣的羞辱?!而且是在他最得意、認為已經穩穩拿捏住風家的時候!

  「查!給我立刻去查!動用所有關係,所有渠道!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王藹低吼道,聲音因為憤怒而扭曲。他第一反應是商界對手,或者是某些覬覦王家產業的勢力聯手了。

  「老太爺 .... ....我們 .... ....我們初步判斷 .... ....」 王振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從做空手法、輿論引導的精準度、以及對咱們內部那些 .... ....那些不太乾淨的事情的了解程度來看 .... ....這次狙擊,很可能 .... ....很可能和天下會有關!」

  「天下會?風正豪?!」 王藹瞳孔驟縮,隨即勃然大怒,猛地將手中的平板電腦狠狠摜在地上!「啪嚓」一聲,屏幕碎裂,碎片四濺!

  「放屁!」 王藹鬚髮皆張,如同被激怒的雄獅,「風正豪?他敢?!他兒子剛被廢,他不想著怎麼保住剩下的家業,跪著來求我高抬貴手,還敢在背後玩這種陰招?!他有這個膽子?有這麼快的手腳?!」

  他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剛剛在擂台上被他曾孫踩在腳下、兒子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的風正豪,轉頭就能發動如此凌厲、如此大規模的金融攻擊!這需要多麼龐大的資金、多麼精密的情報、多麼迅速的執行力!風家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能量和膽魄?!

  「可是老太爺 .... ....」 王振哭喪著臉,「除了天下會,還有誰會對我們王家有如此深的仇恨,又對我們產業內幕如此了解?而且時機拿捏得這麼准,就在 .... ....就在小少爺比賽之後不久 .... ....那些爆出來的黑料,很多都是我們壓了多年、處理得非常隱秘的,除非有內鬼,或者對方的情報能力恐怖到 .... ....」

  「夠了!」 王藹粗暴地打斷他,胸口劇烈起伏。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心中的驚怒卻如同野火般蔓延。他不得不承認,王振的分析很有道理。放眼整個異人界,有動機、有能力、且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對王家下如此重手的,風正豪和他的天下會,嫌疑最大!

  「好 .... ....好一個風正豪!」 王藹咬牙切齒,眼中閃爍著怨毒和難以置信的光芒,「我倒是小瞧你了!不敢在明面上、在實力上找我王家麻煩,卻玩起了這等下三濫的金融把戲!你以為搞垮我王家幾支股票,就能傷我王家根基?就能為你那廢物兒子報仇?天真!可笑!」

  他嘴上說著「天真可笑」,但心中卻是一片冰涼。因為他比誰都清楚,王家能夠維持如今的超然地位,豢養那麼多高手,維持龐大的關係網,享受窮奢極欲的生活,靠的不僅僅是異人界的聲望和傳承,更是世俗界那龐大產業提供的源源不斷的金錢和資源!如果產業崩潰,資金鍊斷裂,王家立刻就會變成無根之木,無源之水!那些依附於王家的高手、關係,也會迅速散去!到那時,什麼「神塗」,什麼「服靈之法」,都成了空中樓閣!

  風正豪這一手,沒有動刀動槍,沒有違反任何異人界的明面規則,卻直接打在了王家最致命、也最難以用傳統異人手段防禦的七寸上!

  「立刻!動用我們在政商兩界所有的關係!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股價穩住!把那些負面消息壓下去!查清源頭,該抓的抓,該封的封!聯繫我們在海外的力量,反擊!給我狠狠地反擊那些做空機構!」 王藹迅速下達指令,但聲音卻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虛浮。他知道,面對這種蓄謀已久、來勢洶洶的金融狙擊,尤其是在證據似乎被對方掌握的情況下,想要短時間內穩住陣腳,談何容易!

  「是!是!老太爺!」 王振連忙應道,連滾爬爬地出去了。

  靜室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王藹粗重的喘息聲和地上平板電腦碎片散發出的、微弱的電路焦糊味。先前那副智珠在握、淡然饜足的模樣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猝不及防的狼狽、被狠狠擺了一道的羞怒,以及一絲深藏眼底的、對局勢失控的隱隱恐懼。

  他緩緩坐回羅漢榻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碎裂的佛珠,目光陰沉地望向窗外天下會院落的方向。

  「風正豪 .... ....好,很好。」 他低聲自語,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是我小看你了。沒想到你這條喪家之犬,急眼了不光會咬人,還會用這種 .... ....陰毒的法子。」

  「你以為,用這些上不得台面的金錢遊戲,就能撼動我王家百年基業?就能為你兒子報仇?」


  「你錯了。大錯特錯。」

  王藹眼中寒光閃爍,那是一種被徹底激怒、準備不惜一切代價進行最血腥報復的凶光。

  「既然你不講規矩,先用這種下作手段 .... ....那就別怪我王家,也不按常理出牌了。」

  「商業上的損失,遲早讓你風家十倍、百倍奉還!而你的命,你兒子的命 .... ....我要讓你們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算計,都是徒勞!」

  「羅天大醮之後 .... ....便是你風家,滅門之時!」

  他猛地握拳,那串紫檀佛珠應聲而碎,化作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一場由擂台波及商場,由個人恩怨升級為家族死斗的腥風血雨,隨著王藹這句充滿殺意的低語,正式進入了不死不休的階段。而風正豪那看似「下三濫」的金融狙擊,無疑成為了點燃最終戰火的那根最致命的導火索。

  龍虎山,王家別院深處。

  夜色已深,萬籟俱寂。與天下會那邊可能仍在進行的、無聲的金融指令傳遞不同,王家院落沉浸在一種刻意維持的、古老世家的靜謐之中,唯有巡夜弟子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和遠處山風掠過飛檐的嗚咽,偶爾打破這片寂靜。

  在院落最東側,一間不起眼、甚至有些偏僻的廂房內,卻亮著一點如豆的燈火。這房間陳設簡單,與王藹所居的主靜室天差地別,更像是給低等僕役或臨時來客準備的。然而此刻,房內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甜膩腥氣的奇異薰香,牆壁上以特殊顏料繪製著扭曲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暗色符紋,將房間與外界的氣息近乎完全隔絕。

  王並 盤坐在房間中央的蒲團上,他換下了白日那身張揚的勁裝,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絲質睡袍,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他臉色依舊帶著一絲白日擂台得勝後的亢奮與殘忍餘韻,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疲憊與隱隱的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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