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玩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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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試圖抬起手,想去抓父親的衣袖,但手臂無力,只抬起一點便頹然落下。他只能用盡全身力氣,盯著父親的眼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血與淚的咸腥味:

  「王並........他毀了我!他廢了我的修為!他讓我成了一個廢人!他當著天下人的面,把我踩在腳下,像踩一條死狗!爸!您看到了嗎?您都看到了嗎?!」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又因虛弱而顫抖,胸口起伏更加劇烈,引來一陣嗆咳,嘴角又滲出一絲血沫。風沙燕連忙幫他擦拭,眼中含淚,低聲道:「星潼,別激動,你的傷........」

  「我的傷?」 風星潼慘然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這傷,治好了又怎樣?我還能修煉嗎?我還能用『拘靈遣將』嗎?我還能像以前一樣,代表天下會,代表風家,站在人前嗎?不能了!全完了!我風星潼,這輩子都完了!」

  他猛地看向風正豪,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捨棄了一切偽裝、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復仇欲望的光芒:

  「爸!我要他死!我要王並死!我要他為我今天的痛苦,付出千百倍的代價!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整個王家,都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他嘶聲力竭,聲音在靜室內迴蕩,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與執念。這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天下會少主,而是一個被徹底摧毀了驕傲、希望與未來的年輕人,在絕望深淵中發出的、最悽厲的詛咒與哀求。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王家那邪門的『服靈』之法........我怎麼會變成這樣!憑什麼!憑什麼他們王家可以如此肆無忌憚!憑什麼他可以下如此毒手!就因為他姓王?就因為他爺爺是十佬?!」

  「這個仇........這個仇不報........我風星潼........我風家........還有何顏面立足於這異人界?!爸!您告訴我!我們風家,難道就要這麼算了嗎?!就要眼睜睜看著您的兒子被人廢掉,還要忍氣吞聲,去接他王藹那假惺惺的『慰問』藥材嗎?!」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淚水混合著血沫,模糊了蒼白的臉,只有那雙眼睛,燃燒著駭人的恨意,死死釘在風正豪的臉上,仿佛要從父親那裡得到一個答案,一個承諾,一個能支撐他在無盡黑暗中活下去的唯一支點。

  風沙燕也被弟弟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戾氣的爆發驚呆了,她看著弟弟扭曲痛苦的臉,又看看父親陰沉如水的面色,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剩下心痛與無措。

  徐四和徐翔也沉默著,他們理解風星潼的憤怒與絕望,但更清楚這件事背後牽扯的複雜局勢。貿然復仇,絕非明智之舉。

  靜室內,只剩下風星潼粗重痛苦的喘息,和窗外暮色漸濃的寂靜。

  風正豪始終靜靜地坐在那裡,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兒子那字字泣血、充滿恨意的控訴與哀求,如同最鋒利的鑿子,一下下鑿在他早已鮮血淋漓的心上。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仿佛有黑色的風暴在凝聚,在旋轉,在醞釀著毀天滅地的怒雷。他交握放在膝上的雙手,指節捏得發白,手背上青筋畢露,顯示出他內心絕非表面這般平靜。

  他沒有立刻回應兒子的怒吼,只是用那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風星潼,看著兒子臉上那混合了痛苦、絕望、瘋狂與哀求的複雜表情,看著那曾經明亮自信、如今卻只剩下仇恨火焰的眼眸。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也悄然隱沒在山後,房間內光線迅速黯淡下來,只有角落裡一盞柔和的壁燈,散發出昏黃的光暈,將父子二人的身影拉長,投射在牆壁上,如同兩座即將碰撞的、沉默的山嶽。

  終於,風正豪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鬆開了交握的雙手。他站起身,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山嶽將傾般的沉重壓力。他走到床前,俯下身,近距離地、仔細地端詳著兒子慘白卻因激動而泛著病態紅暈的臉,以及那雙燃燒著恨火、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目光,不再僅僅是父親的痛心與慈愛,更多了一種屬於天下會會長、屬於梟雄、屬於即將展開血腥報復的獵食者的冰冷、銳利與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伸出手,這一次,沒有猶豫,穩穩地、帶著一種仿佛能傳遞力量的堅定,握住了風星潼那隻無力垂在床邊、冰涼顫抖的手。

  手掌溫熱,力道沉穩,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力量、決心、乃至那滔天的怒火與仇恨,都通過這相握的手,傳遞給兒子。


  然後,風正豪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比平時更加低沉、平緩,沒有風星潼那樣的嘶吼與激動,卻仿佛萬載玄冰下涌動的熔岩,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和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一字一頓地,在這寂靜的病房中響起:

  「星潼,你聽好。」

  風星潼的呼吸瞬間屏住,眼中恨火燃燒得更加熾烈,死死盯著父親的嘴唇。

  「你是我風正豪的兒子。」 風正豪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身上流的,是我風家的血。你受的傷,你流的血,你被廢掉的修為,你承受的屈辱和痛苦........每一分,每一毫,都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事。」

  「這,是我風家的恥辱。是天下會的恥辱。」

  他握著兒子的手,微微用力,目光如刀,仿佛要刺穿這病房的牆壁,刺向王家所在的方向:

  「王並,必須付出代價。」

  「王家,也必須付出代價。」

  「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

  「這個恥辱,我們一定要用血來洗刷。」

  他頓了頓,看著兒子眼中驟然亮起的、混合著希望與瘋狂的光芒,繼續用那平靜卻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但不是現在,不是用你現在的狀態,去以卵擊石。也不是用街頭鬥毆的方式,去逞一時之快。」

  「報仇,是一門藝術。需要耐心,需要謀劃,需要一擊必中,斬草除根的狠辣,更需要讓敵人付出最慘痛代價、卻又無法將我們置於死地的智慧。」

  「你好好養傷,好好活下去。把身體養好,把精神養好。看著,等著。」

  「爸爸向你保證——」

  風正豪的身體微微前傾,湊近兒子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緩緩地、卻又如同宣誓般,說出了那句讓風星潼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承諾:

  「王並的命,爸爸給你留著。」

  「王家欠我們的血債,爸爸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替你,替風家,討回來!」

  「我要讓王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他最得意、最囂張的時候,將他擁有的一切,他依仗的一切,一點一點,碾碎在他面前!我要讓王藹那個老東西,親眼看著他最得意的曾孫,如何墜入地獄!我要讓整個異人界都看清楚,動我風正豪的兒子,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平緩,但其中蘊含的那刻骨的恨意、冰冷的殺機、以及梟雄睥睨、算計一切的冷酷與自信,卻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都要令人膽寒!

  風星潼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父親,看著父親眼中那毫無溫度、卻燃燒著地獄業火的光芒,感受著父親掌心傳來的、那堅定如鐵、仿佛能撕裂一切阻礙的力量和意志。父親的話語,如同最猛烈的強心劑,又像是最惡毒的詛咒,瞬間注入了他瀕臨崩潰的靈魂。

  恨,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宣洩的承諾。

  絕望,被一種更加黑暗、卻也更加熾熱的復仇的渴望所取代。

  活著,不再只是為了承受痛苦,更是為了親眼看到仇人覆滅的那一天!

  「爸........」 風星潼的聲音顫抖著,淚水再次洶湧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痛苦和絕望,而是混合了得到承諾後的釋然、大仇將報的激動,以及一種扭曲的、與父親同墜復仇深淵的決絕。

  「我相信您........爸........我相信您........」 他反握住父親的手,用盡此刻所有的力氣,仿佛要將自己的生命與恨意,都融入父親的誓言之中,「我要好起來........我要看著........我要親眼看著王並........看著王家........付出代價!」

  「好。」 風正豪直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深沉如海、不露喜怒的表情。他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背,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現在,閉上眼睛,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是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報仇的事,交給爸爸。」

  風星潼重重地點頭,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緩緩閉上了眼睛。淚水依舊從眼角滑落,但臉上的表情,卻不再只是痛苦與絕望,多了一絲近乎偏執的堅定和黑暗的期待。

  風正豪靜靜看了兒子片刻,然後轉身,對風沙燕和徐四等人微微頷首,示意他們照顧好星潼,自己則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出了靜室。

  門外,夕陽已徹底沉沒,龍虎山籠罩在沉沉的暮色之中。風正豪站在廊下,望著王家所在院落的方向,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冰冷、殘酷、充滿算計的弧度。

  「王藹........王並........」 他低聲自語,聲音隨風飄散,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殺意。

  「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我們........慢慢玩。」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重新系好領帶,又變回了那個運籌帷幄、深不可測的天下會會長,步履沉穩地向著自己的居所走去。背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長,仿佛一頭收斂了爪牙、卻已鎖定獵物、準備開始致命狩獵的黑暗雄獅。

  復仇的火焰,已然在這對父子之間點燃。而一場席捲王家、乃至可能波及更廣的血雨腥風,也在這龍虎山的夜色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暮色四合,龍虎山被一片深藍近墨的夜色籠罩。山風穿過林隙,帶著白日殘留的喧囂與血腥氣,也帶來了更深沉的寒意。風正豪 離開藥堂靜室,獨自走在通往天師府安排給天下會臨時院落的小徑上。他步履沉穩,背影挺直,臉上已看不出半點在兒子病榻前的悲痛與怒火,只剩下一種岩石般的冷硬和深海般的沉靜。唯有那雙在夜色中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眸,深處跳躍著冰冷的、計算的光芒。

  兒子的仇恨,家族的恥辱,王家的挑釁,王藹那虛偽的「慰問」和暗含威脅的「大局為重」........這一切,如同最熾烈的薪柴,在他胸中早已點燃了焚天之火。但風正豪從來不是會被怒火沖昏頭腦的莽夫。相反,極致的憤怒,在他這裡只會被轉化為極致的冷靜與最縝密的謀劃。

  王家,十佬之一,樹大根深,在異人界和世俗界都擁有龐大的勢力與錯綜複雜的關係網。王藹那老狐狸,更是狡猾狠辣,城府極深。正面衝突,硬碰硬,絕非明智之舉,尤其是在羅天大醮這個微妙時刻,在龍虎山這個各方矚目的舞台上。風家的根基與影響力,尤其是商業帝國,雖然同樣龐大,但論起某些陰暗處的底蘊和異人界的傳統人脈,與王家這種老牌家族相比,仍有差距。

  但這不代表風正豪會忍氣吞聲,更不代表他會放過王並和王家。

  報復,有很多種方式。殺人,是最低級的。 他要的,是誅心,是奪其根本,是讓王家在絕望中慢慢腐朽、崩塌,讓王並在失去一切依仗後,品嘗比風星潼此刻痛苦百倍的滋味!

  而這一切,可以從王家賴以維繫其權勢與奢靡的世俗根基——那些龐大的產業開始。

  回到天下會居住的獨立院落,風正豪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最核心、最信任的幾名心腹。他們並非異人界的頂尖高手,卻是天下會商業帝國的真正操盤手,是風正豪隱藏在「天下集團」光鮮外殼下的影子智囊與金融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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