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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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在想什麼?

  巨大的疑惑、屈辱、憤怒,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這場「勝利」,沒有帶來任何喜悅,只帶來了更深的深淵和更洶湧的惡意。

  而這場堪稱羅天大醮有史以來最醜陋、最爭議的「勝利」,也如同一個巨大的污點,永遠烙在了張楚嵐的名字上,也徹底改變了他和馮寶寶在眾人心中的形象。從這一刻起,「不搖碧蓮」張楚嵐,徹底坐實了「無恥下作」之名。而馮寶寶,也從神秘的「怪人」,變成了「打假賽的演員」或「被收買的棋子」。

  羅天大醮的公正性,也因此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接下來的比賽,註定將在這種猜疑、憤怒與極度不信任的氛圍中,艱難地進行下去。

  真正的風暴,因這場荒誕的「假賽」,被徹底點燃。而張楚嵐,也被推向了更黑暗、更孤獨的漩渦中心。

  ........

  羅天大醮甲字擂台的「假賽」風波,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潑入了一瓢冰水,非但沒有平息喧囂,反而激起了更劇烈的、混合著憤怒、猜疑、鄙夷與獵奇心理的混亂餘波。整個廣場的氣氛,都因張楚嵐與馮寶寶那場拙劣到侮辱智商的「對決」,而變得異常詭異和壓抑。當高功長老略顯生硬、似乎想儘快翻過這一頁的聲音,宣布下一場對決開始時,許多人的注意力,才勉強從對上一場的口誅筆伐中,被拉扯回來。

  「甲字擂台,第二場,八強爭奪戰!」 高功長老提高了音量,試圖驅散空氣中那股令人不快的粘稠感,「風星潼,對陣——王並!」

  這兩個名字,讓台下不少觀眾的精神為之一振。

  「風星潼!天下會那個用『拘靈遣將』的小子!」

  「王並?哪個王家的?」

  「十佬之一,王藹老爺子的曾孫!王家這一代的嫡系傳人!」

  「王家?那個據說也........」 有人慾言又止,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王家對風家........還是王並對上風星潼........這下可有意思了。」

  「風星潼昨天那手拘靈遣將可是霸道得很,不知道王並能不能頂住?」

  「王家底蘊深厚,王並聽說也不是省油的燈,性格乖戾得很........」

  議論聲中,先前因「假賽」而激起的部分負面情緒,似乎被這場新對決的懸念和背後可能代表的勢力碰撞所轉移。然而,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在眾多目光的注視下,雙方選手登台。

  風星潼 依舊是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休閒西裝,白襯衫,領結,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清秀的臉上掛著溫和有禮、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他步履從容,眼神明亮,似乎並未受到上一場風波的影響。他掌心之中,那條約尺許長短、通體碧綠如玉、宛如活物般緩緩游弋的小蛇靈體(柳成坤分神),正親昵地盤繞著他的手指,更添幾分神秘與從容。昨日「借用」柳大爺輕鬆取勝,無疑給了他極大的信心。

  而王並 的上台,則帶著一股截然不同的、令人不適的氣息。

  他年紀看起來與風星潼相仿,或許略大一兩歲。穿著一身用料考究、但剪裁略顯張揚的黑色立領勁裝,袖口和衣襟處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類似於某種符咒的暗紋。他身材高瘦,面容也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間卻充斥著一股毫不掩飾的驕橫、陰鷙與乖戾之氣。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著,看人時目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毫不掩飾的惡意,仿佛所有人都低他一等。他上台的腳步很重,帶著一種刻意彰顯的跋扈,目光掃過風星潼,尤其是在他掌心那碧綠小蛇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戲謔與殘忍混合的複雜神色。

  「天下會,風星潼,請王兄指教。」 風星潼依禮拱手,語氣不卑不亢,笑容依舊溫和。

  「王家,王並。」 王並只是從鼻孔里哼了一聲,算是回應,連抱拳都省了,態度極其倨傲。「風家的小子,聽說你得了個什麼『拘靈遣將』?呵,巧了,我王家,也對御使靈體,略知一二。」

  他特意在「略知一二」上加重了語氣,帶著明顯的挑釁與不屑。

  風星潼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但笑容不變:「王兄說笑了,雕蟲小技,不值一提。還請王兄手下留情。」

  「留情?」 王並咧嘴一笑,那笑容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冰冷,「那得看你的『靈』,夠不夠資格讓本少爺『留』了。」

  火藥味,在比賽開始前,已然瀰漫開來。


  「比賽——開始!」

  裁判話音未落,王並眼中厲色一閃,竟搶先發動!他並未像風星潼或鄧有才那樣結印請神,而是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對著風星潼的方向,凌空一抓!

  「過來!」

  一聲低喝,帶著一種蠻橫、霸道、不容置疑的意志!

  嗡——!

  一股與風星潼「拘靈遣將」那無形統御之力有些相似、卻更加暴戾、貪婪、充滿侵略性的奇異力量,驟然從王並爪中爆發,直衝風星潼........不,是直衝風星潼掌心那碧綠小蛇靈體!

  這股力量,並非「統御」,更像是強行攝取、掠奪!

  「嗯?!」 風星潼臉色微變!他能清晰感覺到,掌心那原本溫順盤旋的柳大爺分神,在這股暴戾力量的衝擊下,竟然劇烈顫抖起來,發出無聲的、充滿痛苦與恐懼的嘶鳴!靈體本身也開始變得不穩定,碧綠的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隨時要被那股力量從自己手中強行扯走!

  「想搶柳大爺?」 風星潼眼神一冷,心中那點溫和瞬間褪去。他冷哼一聲,體內「拘靈遣將」的功法急速運轉,一股更加精純、更加凝練的無形統御之力,如同最堅韌的鎖鏈,瞬間加固了他與柳大爺分神之間的聯繫,同時化作一層柔韌的屏障,擋在了王並那暴戾的攝取之力前。

  嗤——!

  兩股針對靈體的力量無聲碰撞、摩擦!空氣中響起細微的、仿佛靈魂被撕裂的異響!風星潼身形一晃,後退了半步,臉色微微發白。而王並那記攝取,也被成功擋下。

  「哦?有點意思。」 王並未能一擊得手,非但不惱,眼中那殘忍的興味反而更濃,「看來你這『拘靈遣將』,倒不是完全的冒牌貨。不過........」

  他嘴角勾起一抹獰笑:「就憑你這點道行,也配御使這等靈體?給本少爺——拿來吧!」

  話音未落,王並身上氣息驟變!一股遠比剛才更加陰冷、更加邪惡、仿佛混合了無數怨念與血腥氣息的黑色炁息,如同潮水般從他體內洶湧而出!他雙眼瞬間變得一片漆黑,只有瞳孔處兩點猩紅的光芒閃爍,如同深淵中窺視的惡魔之眼!

  「王家秘傳——服靈之法!」 有見識廣博的老輩異人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駭然!

  只見王並張開嘴,對著風星潼的方向,猛地一吸!

  這一次,不再是針對柳大爺分神的攝取,而是一種範圍性的、恐怖的吞噬之力!以他為中心,一個無形的、仿佛能吞噬靈魂本源的黑色漩渦驟然形成!漩渦不僅籠罩向風星潼,更主要的目標,赫然是他掌心那碧綠小蛇靈體,以及........風星潼自身依附於「拘靈遣將」功法上的那部分神魂靈性!

  「服靈」........並非簡單的駕馭或統御,而是吞噬、消化、將靈體的力量與本源徹底化為己用!是比「拘靈遣將」更加霸道、更加邪惡、也更加兇險的道路!

  「呃啊——!」 風星潼首當其衝,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刺骨的吸扯之力,作用在自己的靈魂深處!他感覺自己與柳大爺分神的聯繫,在這恐怖的吞噬漩渦中,變得岌岌可危,仿佛隨時會被連根拔起、一同吞噬!更可怕的是,他自身修煉「拘靈遣將」而凝聚的那部分靈性本源,也開始劇烈動盪,仿佛要被強行抽出體外!

  掌心那碧綠小蛇,更是發出悽厲到極點的無聲哀嚎,靈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黑色漩渦徹底扯碎、吞噬!

  「不!柳大爺!」 風星潼目眥欲裂,他感受到柳成坤分神傳來的無邊痛苦與恐懼,那是靈魂即將被徹底湮滅的大恐怖!他拼命催動「拘靈遣將」,想要穩固聯繫,將柳大爺拉回來,但王並的「服靈之法」太過霸道詭異,那股吞噬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僅針對靈體,更在侵蝕他自身的御靈本源!

  「嘿嘿,掙扎吧!痛苦吧!」 王並獰笑著,眼中猩紅光芒大盛,享受著獵物垂死掙扎的快感,「你這點微末的『拘靈遣將』,不過是皮毛!看我王家的『服靈』之法,如何將你這靈體,連同你這份御靈之能,一同吞了!化為我力量的一部分!」

  他再次加力,黑色漩渦驟然擴大,吸力暴增!

  噗!

  風星潼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他感覺自己與柳大爺分神的聯繫,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斷!而他自己,也因御靈本源被動搖,神魂受創,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星潼!」 台下,天下會區域,風正豪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眼中寒光暴射,周身氣息劇烈波動,幾乎要忍不住衝上擂台!但他強行忍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他知道,這是羅天大醮的擂台,他若出手,不僅救不了兒子,反而會落人口實,將天下會置於更不利的境地。


  風沙燕也俏臉煞白,死死咬著嘴唇,眼中充滿了憤怒與擔憂。

  「王並!你敢!」 風正豪的聲音如同寒冰,透過嘈雜的人聲,清晰地傳向擂台。

  王並斜睨了風正豪一眼,嘴角的獰笑更盛,非但沒有停手,反而變本加厲:「風會長,擂台比武,生死有命,各安天命!你這兒子學藝不精,可怪不了別人!這靈體,還有他這點御靈的本事,本少爺——收下了!」

  他猛然張開雙臂,黑色漩渦的吸力達到頂點!那碧綠小蛇靈體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再也支撐不住,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就要被強行扯離風星潼的掌心,投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

  「不——!!!」 風星潼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眼中布滿血絲,在極致的憤怒與守護的執念下,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他不顧自身神魂重創的危險,將體內殘餘的、所有的「拘靈遣將」之力,連同自身部分精血與神魂本源,瘋狂灌注進掌心那即將離去的靈體聯繫之中!

  「拘靈遣將——靈返!」 他嘶聲怒吼,用出了「拘靈遣將」中一門極其兇險、近乎自毀的禁術——強行將被拘靈體的大部分力量與本源,反向灌回靈體原本的宿主或源頭,以犧牲自身巨大代價,換取靈體的暫時穩固與脫離掌控!

  這原本是用來在絕境下釋放強大靈體、同歸於盡的招數,此刻風星潼卻用來保護柳大爺的分神不被王併吞噬!

  嗡——!

  一股悲壯而決絕的靈光,從風星潼掌心爆發,強行切斷了王並「服靈」漩渦的大部分吸力,並將那碧綠小蛇靈體猛地震飛出去,化作一道微弱的綠光,以驚人的速度,向著擂台外、東北方向(鄧有才、鄧有福所在)疾射而去!那是要將柳大爺的分神,強行「還」給鄧家!

  「小畜生!你敢!」 王並未能吞噬到靈體,反而被風星潼這拼死一擊擾亂了節奏,勃然大怒!他眼中猩紅暴閃,殺意沸騰!

  「既然靈體跑了,那你就替它受罪吧!」 王並獰笑一聲,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因施展禁術而徹底力竭、癱軟在地、七竅流血、氣息奄奄的風星潼面前!他抬起右腳,腳上纏繞著濃烈的、充滿腐蝕與毀滅氣息的黑色炁息,對著風星潼的胸口丹田,狠狠跺下!

  「給本少爺——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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