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暗中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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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驚駭讓徐翔大腦一片空白!他瞬間明白了!是替身!或者說,是某種極高明的障眼法!坑洞中央那具遺體,恐怕是張懷義在最後時刻,用特殊手段

  製造的假象,用以迷惑可能後續到來的探查者!而他真正的本體,在引爆了那毀滅性的一擊、與眾多強敵同歸於盡後,憑藉著不可思議的頑強生命力,拖著遭受「丹噬」劇毒和本源重創的殘軀,藏到了這碎石之下,陷入了最深沉的瀕死狀態!

  「快!急救!最高級別的生命維持!」

  徐翔幾乎是嘶吼著下令,聲音因激動和恐懼而變調!他撲到那個焦黑的人形旁邊,顫抖著手指,卻不敢輕易觸碰,生怕一絲輕微的震動就會帶走這縷微弱的生機。

  訓練有素的醫療隊員立刻上前,取出隨身攜帶的最先進的可攜式生命維持裝置,將細小的探頭小心翼翼貼在張懷義焦黑皮膚尚算完好的頸部,注入高濃度營養液和強效解毒血清(雖然對「丹噬」可能效果甚微),並開始用精純溫和的炁息嘗試護住他最後的心脈。

  徐翔跪在一邊,死死盯著張懷義那痛苦扭曲的面容,老淚縱橫。幾十年的尋找,幾十年的牽掛,沒想到再見時,竟是這般地獄般的景象!張懷義還活著!但卻是以這種比死亡更痛苦的方式活著!

  「師兄........撐住!你一定要撐住!」徐翔聲音哽咽,緊緊握住拳頭,「我是徐翔!我來了!你聽見了嗎?!」

  似乎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或者是生命維持裝置起了微弱的作用,張懷義的身體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種如同破風箱般的、極其細微的嗬嗬聲。

  徐翔連忙將耳朵湊近。

  「........徐........翔........」 微不可聞的、夾雜著血沫氣泡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入徐翔耳中。

  「是我!師兄!是我!」徐翔激動地應道。

  「........呵........果然........是你來了........」張懷義的聲音虛弱到了極點,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意味,仿佛一直在等待,「........小心........『它』........還在........看著........」

  「它?誰?誰在看著?」徐翔急切地追問。

  但張懷義似乎耗盡了力氣,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大股黑紅色的、帶著腥臭氣味的血液。醫療隊員面色凝重,低聲道:「徐顧問,毒性已深入骨髓和靈魂,心脈近乎崩毀,生機........正在飛速流逝........恐怕........」

  徐翔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丹噬」之毒,中之無解,更何況張懷義還受了如此重的本源之傷,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楚........嵐........」張懷義用盡最後力氣,擠出了兩個字,渾濁的眼中流露出無盡的牽掛與擔憂,「........保護........他........平凡........活下去........別........追查........」

  他的目光開始渙散,呼吸變得更加微弱。

  「楚嵐?張楚嵐?你孫子?他在哪裡?我該怎麼找到他?師兄!師兄!」徐翔急切地搖晃著張懷義,但對方已經無法回應。

  就在這時,一直靜靜站在徐翔身後,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馮寶寶,卻突然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她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瀕死的張懷義身邊,蹲了下來。

  她那雙平日裡空洞無神的大眼睛,此刻卻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了張懷義心口那個烏黑的「丹噬」指印,以及指印周圍,那因為主人生命瀕臨終結而無法完全控制、自然而然散發出的、一絲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本源金光——那是「炁體源流」最後的本源顯化!

  馮寶寶伸出了一根纖細、白皙的手指。

  「寶寶!別動!」徐翔驚駭欲絕,想要阻止。張懷義此刻的狀態,任何外來的觸碰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馮寶寶的手指,已經輕輕地、點在了那縷微弱的金光之上。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響徹在靈魂深處的嗡鳴響起!

  那縷原本即將消散的金光,在接觸到馮寶寶指尖的剎那,仿佛受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吸引,竟然微微一顫,然後如同百川歸海般,主動地、溫順地、流淌到了馮寶寶的指尖,並順著她的手指,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她的體內!


  而馮寶寶的身體,也隨著這縷金光的融入,極其細微地、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她那雙空洞的眼睛深處,似乎有某種東西........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如同死水中投入了一顆微小的石子,盪開了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但轉瞬之間,又恢復了死寂。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詭異莫名!

  張懷義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轉向馮寶寶,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難以解讀的情緒——有疑惑,有一絲瞭然,更有一種........深深的疲憊與解脫。他嘴唇翕動,最終,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吐出了幾個模糊的音節:

  「........原來........是........你........」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最後一絲生機,徹底斷絕。

  徐翔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張懷義咽下最後一口氣,看著馮寶寶那詭異的舉動和瞬間恢復的死寂,大腦一片混亂。

  張懷義臨死前的話是什麼意思?

  「它」是誰?

  為什麼要他保護楚嵐?楚嵐到底在哪裡?

  馮寶寶剛才........做了什麼?那金光怎麼會........

  無數的謎團,如同厚重的烏雲,瞬間將徐翔吞噬。

  他抱著張懷義尚且溫熱的遺體,跪在這片焦土之上,發出了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悲鳴。

  蜀中荒山的這場慘案,因為張懷義真實的瀕死現身和最後詭異的遺言,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深不可測。而馮寶寶那無意識的、吸收金光的舉動,似乎預示著,她與這場風波的核心——「炁體源流」,存在著某種遠超所有人想像的、宿命般的聯繫。

  風暴,才剛剛開始。

  蜀中荒山那場慘烈而詭異的遭遇,如同一個無法醒來的夢魘,深深烙印在徐翔的心頭。張懷義師兄瀕死前的遺言、馮寶寶吸收那縷本源金光的異象、以及那撲朔迷離的「它」的警告,都像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喘不過氣。但悲痛與困惑之餘,一個更緊迫的任務浮出水面——找到並保護張楚嵐,懷義師兄臨終前唯一牽掛的孫子。

  回到「哪都通」總部後,徐翔第一時間向趙方旭做了絕密匯報,隱去了馮寶寶的異常細節,重點強調了張懷義的遺願和「張楚嵐」這個名字的重要性。趙方旭對此高度重視,立即動用「公司」龐大的情報網絡,沿著張懷義父子最後出現的北方山村線索,展開了秘密排查。

  很快,消息傳來。在那個偏僻的山村,張家父子已失蹤數年,其孫張楚嵐,在村長家短暫寄居後,被送往了鄰縣的公立孤兒院。

  得到確切地址的瞬間,徐翔的心揪緊了。孤兒院......那孩子,竟然在那種地方長大......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以「巡視華北地區分公司業務」為由,親自趕往那座小縣城。他沒有大張旗鼓,只帶了最信任的兩名助手,行事極為低調。

  華北,那座小縣城,天空總是灰濛濛的,空氣裡帶著北方特有的乾燥和塵土氣。公立孤兒院坐落在一片老舊的居民區邊緣,紅磚圍牆斑駁脫落,鐵門鏽跡斑斑。

  徐翔沒有進入孤兒院,而是在對面街角,租下了一間不起眼的二樓房間。窗戶正對著孤兒院的大門和部分操場。他搬來一台高倍望遠鏡,一些長焦監聽設備,開始了漫長而沉默的守望。

  第一天,他就看到了那個孩子。

  那是午休時間,一群半大的孩子在塵土飛揚的操場上追逐打鬧。一個瘦小的身影獨自坐在角落的單槓下,抱著膝蓋,低著頭,看不清面容。他穿著明顯不合身的舊衣服,洗得發白。與其他孩子的喧鬧相比,他安靜得像個影子。

  「就是他......張楚嵐......」徐翔透過望遠鏡,手指微微顫抖。那孩子的側臉輪廓,依稀能看到懷義師兄年輕時的影子,但更多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寂和......麻木。

  接下來的日子,徐翔就像個幽靈,日夜守在那個窗口。他看著張楚嵐起床、吃飯、上課、在操場上發呆、被大孩子推搡欺負、然後默默走開......日復一日。

  他看到了張楚嵐如何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小環境裡掙扎求存。

  他看到幾個大孩子搶走張楚嵐碗裡唯一的肉丸子,那孩子只是默默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青菜,一聲不吭。

  他看到張楚嵐被無緣無故推倒在地,磕破了膝蓋,他爬起來,拍拍塵土,眼神空洞,沒有眼淚,也沒有憤怒,只是走到水龍頭下,默默沖洗傷口。


  他看到張楚嵐如何用撿來的破舊連環畫,向管圖書的老護工換取偶爾的「特殊照顧」——比如一個不那麼硬的饅頭。

  他看到張楚嵐如何在夜晚,等所有人都睡著後,偷偷躲在被子裡,肩膀輕微地聳動,卻沒有發出一絲哭聲。

  每一次目睹,徐翔的心都像被針扎一樣疼。他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衝出去教訓那些欺負人的小混蛋,把那個瘦小的身影緊緊抱在懷裡告訴他「別怕,有徐爺爺在」。

  但他不能。

  他死死克制住了這股衝動。懷義師兄用生命換來的警告言猶在耳——「保護他......平凡活下去......別追查......」 任何異常的接觸,都可能打破這脆弱的平衡,將災禍引向這個一無所知的孩子。他現在的「平凡」,或許正是最好的保護色。

  徐翔只能通過更隱秘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施加影響。他匿名向孤兒院捐贈了一筆「改善伙食」的款項,指定用於「所有孩子」。他讓助手暗中打點,讓那個相對和善的圖書管理員對張楚嵐稍微「關照」一點。他甚至設法「安排」了一次免費的體檢,確認張楚嵐身體除了營養不良外,並無大礙,體內那點微弱的炁息也沉寂如死水,沒有絲毫外露的跡象。

  年復一年,徐翔就像個沉默的守護者,在黑暗中注視著張楚嵐的成長。他看著那孩子從瘦小的豆芽菜,慢慢抽條,長成一個清秀卻總是低著頭的少年。他看著張楚嵐以優異的成績小學畢業,升入縣城的中學,然後,又考上了南方一所普通的大學。

  張楚嵐離開孤兒院,前往大學報導的那天,徐翔也悄悄跟去了那座城市。他在大學附近找了個住處,繼續著他的「觀察」。他看到張楚嵐如何努力融入新的環境,如何用乖巧和成績換取助學金和打工機會,如何小心翼翼地處理人際關係,永遠是一副人畜無害、甚至有些「慫」的樣子。

  徐翔心中五味雜陳。他欣慰於張楚嵐的堅韌和聰慧,能在如此環境下掙扎著長大,並且看似走上了正軌。但更多的是心酸和愧疚,為這孩子的隱忍和孤獨,為自己只能做一個旁觀者的無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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