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殺的過來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子仲在濟世堂內堂靜養,傷勢在端木瑛精湛醫術和「雙全手」殘餘生機的作用下,緩慢而艱難地恢復著。濟世堂內外,端木瑛早已下令加強戒備,所有弟子僕役皆被告知,有重病親戚在此靜養,嚴禁外傳,謝絕一切訪客。整個濟世堂籠罩在一片外松內緊的壓抑氣氛中。

  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王子仲重傷逃遁,最後消失的方向指向這片區域,加之濟世堂突然閉門謝客的異常舉動,很快便引起了那些如同鬣狗般嗅覺靈敏的追獵者的懷疑。消息如同暗流,在特定的圈子裡迅速傳播開來。

  「聽說王子仲那賊子沒死,躲進濟世堂了!」

  「濟世堂?端木家那個丫頭?她敢收留朝廷欽犯?」

  「端木瑛醫術通神,但從不摻和江湖事,這次怎會........」

  「管他呢!寧殺錯,不放過!逼她交人!」

  各種猜測、覬覦、以及藉機生事的念頭交織在一起。數日之後,一場風暴終於降臨濟世堂。

  這一日,天色陰沉,烏雲低垂,仿佛預示著不祥。

  濟世堂那扇平日裡只為病患敞開的古樸大門外,再次聚集起了黑壓壓的人群。人數雖不及圍困龍虎山那般浩大,但也有近百之數,且個個氣息精悍,眼神銳利,顯然都是江湖好手。其中,有之前參與圍殺王子仲的勢力殘餘,有聞風而來想分一杯羹的散修,更有一些與遇害門派關係匪淺、前來「討還公道」之人。王藹竟也陰魂不散地混在人群中,臉色依舊難看,眼神閃爍,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端木瑛!出來說話!」

  「交出王子仲!否則踏平你濟世堂!」

  「包庇欽犯,等同謀逆!端木家想被滅門嗎?!」

  各種叫囂聲、威脅聲此起彼伏,打破了水鄉往日的寧靜。街坊四鄰早已嚇得關門閉戶,大氣不敢出。

  濟世堂大門緊閉,門內弟子們手握藥杵、銀針,緊張地守在門後,面色蒼白,卻無人後退。他們相信小姐,但面對門外這群凶神惡煞,恐懼在所難免。

  「吱呀——」

  一聲輕響,濟世堂的側門被緩緩打開。

  一身素雅青衣的端木瑛,緩步走了出來。她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沉靜的疲憊,目光掃過門外群情洶湧的眾人,如同在看一群吵鬧的病患。

  她的出現,讓門外的喧譁聲稍微一滯。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子身上。

  「端木小姐,」一名看似為首的中年漢子踏前一步,抱拳道,語氣還算客氣,但眼神中的逼迫之意毫不掩飾,「我等並非有意打擾濟世堂清靜。只是聽聞三十六賊之一的王子仲,藏身貴府。此賊罪大惡極,身負朝廷欽命,還請小姐行個方便,將此賊交出,以免傷了和氣。」

  端木瑛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珠落盤:「諸位興師動眾,圍我醫館,所為何事,我已知曉。但我可以明確告知各位,王子仲,不在這裡。」

  「不在這裡?」那漢子眉頭一皺,冷笑道,「端木小姐,這話恐怕難以服眾吧?有人親眼所見王子仲逃往這個方向,隨後你濟世堂便閉門謝客,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莫非小姐要為了一個欽犯,與我等天下英雄為敵嗎?」

  「天下英雄?」端木瑛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譏諷的弧度,「諸位若是英雄,為何不去找正主,反倒來為難我一介弱質女流和這治病救人的醫館?王子仲與我有舊不假,但他乃戴罪之身,我濟世堂行醫濟世,從不參與江湖紛爭,更不會私藏欽犯。諸位請回吧。」

  她的話滴水不漏,既撇清了關係,又暗諷了這群人欺軟怕硬。

  「端木瑛!你休要狡辯!」王藹終於忍不住,陰惻惻地開口了,他上次在龍虎山受辱,正憋著一肚子火,「有沒有藏人,搜一搜便知!你若心中無鬼,何必緊閉大門?今日若不交人,就休怪我等不講情面了!」

  「對!搜!」

  「讓我們進去搜!」

  人群再次鼓譟起來,不少人已經開始摩拳擦掌,炁息暗運,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強闖的架勢。

  端木瑛看著這群步步緊逼、蠻不講理之人,心中一片冰涼。她知道,今日之事,恐怕難以善了。濟世堂雖有祖傳的陣法和一些自保手段,但面對這麼多高手,根本無力抗衡。一旦被他們闖入,不僅王子仲性命不保,濟世堂百年基業也將毀於一旦,這些弟子僕役恐怕也難以倖免。

  怎麼辦?

  硬拼是死路一條。


  交出王子仲?且不說醫者仁心讓她做不出此事,就算交了,這些人為了滅口,也未必會放過濟世堂。

  絕望之際,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划過端木瑛的腦海!

  那個名字........那個如今在江湖上如同禁忌、能止小兒夜啼的名字!

  或許........只有借他的勢,才能度過此劫了!

  雖然此舉後患無窮,甚至可能引火燒身,但眼下,已是別無選擇!

  端木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與負罪感,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甚至刻意逼出了一絲........有恃無恐的淡然。

  她抬起手,輕輕理了理鬢角被風吹亂的髮絲,這個看似隨意的動作,卻莫名地讓喧鬧的人群安靜了片刻。

  然後,她看向王藹,以及那群蠢蠢欲動的「英雄好漢」,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石破天驚的意味,清晰地說道:

  「王子仲,確實不在這裡。」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驚疑不定的臉,緩緩吐出了下半句:

  「諸位若是不信,有什麼話........不妨去對我夫君說去吧。」

  夫君?

  這兩個字如同擁有魔力,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端木瑛何時成的親?她的夫君是誰?這跟王子仲有什麼關係?

  王藹心中猛地一跳,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他死死盯著端木瑛那張看似平靜的臉,試圖找出破綻。

  「夫君?」那為首漢子也是一愣,下意識地問道,「端木小姐,你夫君是........?」

  端木瑛微微揚起下巴,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複雜、混合著驕傲、無奈、決絕甚至一絲悽然的笑容,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耳邊:

  「我夫君,姓張,名玄清。」

  張........玄........清!

  轟——!!!

  這三個字,仿佛帶著無形的魔力,又像是來自九幽地獄的召喚!

  一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空氣仿佛被抽乾!

  濟世堂門外,那近百名氣勢洶洶的江湖好手,如同集體被施了定身法,全部僵立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愕、難以置信、以及........瞬間爆發的、無法抑制的極致恐懼之上!

  張玄清!

  那個煞星!

  那個屠滅崑崙、流雲,橫掃數十門派,殺得江湖血流成河,一個眼神嚇尿王藹的魔神!

  他........他是端木瑛的夫君?!

  這怎麼可能?!!

  可是........端木瑛那副有恃無恐、甚至帶著一絲驕傲的模樣,又不似作偽!誰敢拿那個名字開玩笑?!除非她不想活了!

  王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他感覺自己的膀胱又是一陣劇烈的抽搐,差點重蹈覆轍!張玄清!竟然是張玄清!難怪........難怪這女人如此鎮定!難怪她敢收留王子仲!如果她真是張玄清的女人........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也........太可怕了!

  其他眾人更是魂飛魄散!剛才還叫囂著要「踏平濟世堂」的人,此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手腳冰涼,牙齒都在打顫!他們來逼問王子仲,卻撞上了張玄清的老婆?!這簡直是老壽星上吊——活膩了!

  一想到可能面對張玄清那尊殺神的報復,所有人都不寒而慄!那絕對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

  現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以及一些人不受控制牙齒打架的「咯咯」聲。

  端木瑛看著眼前這群前倨後恭、嚇得面無人色的「英雄」,心中五味雜陳,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利用他人名號的愧疚,更有一種對絕對力量的冰冷認知。

  她強作鎮定,繼續用那種平淡中帶著疏離的語氣說道:「怎麼?諸位不是要討個說法嗎?我夫君近日或許會來看我,諸位不妨在此等候?」

  等她夫君來?!

  等張玄清來?!

  開什麼玩笑!那跟等死有什麼區別?!

  「不........不敢!不敢!」那為首漢子第一個反應過來,頭搖得像撥浪鼓,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誤會!都是誤會!我等不知是........是張夫人在此清修,多有打擾!萬分抱歉!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他竟是不敢再多留一秒,對著端木瑛連連作揖,然後像是被鬼追一樣,轉身就跑!生怕跑慢了一步,那道白色的索命身影就會出現在眼前!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瞬間作鳥獸散!之前還氣勢洶洶的人群,此刻恨不得多生兩條腿,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逃離了濟世堂門口,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股尿騷味(不知又是哪位好漢留下的)。

  轉眼之間,濟世堂門外,已是空空如也,只剩下端木瑛獨自一人,站在清晨的微風中,衣袂飄飄。

  她看著那些人逃竄的背影,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身子一軟,險些站立不穩,連忙扶住了門框,額頭上已是一片冷汗。

  她知道,暫時的危機解除了。但從此以後,濟世堂和她端木瑛,就將徹底與「張玄清」這個名字捆綁在一起,再也無法擺脫。未來的路,是福是禍,無人可知。

  她回頭,望了一眼濟世堂幽深的庭院,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

  濟世堂外的喧囂與恐懼,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死一般的寂靜和滿地狼藉。然而,這寂靜並未持續太久。逃離的眾人並未真正散去,而是如同驚弓之鳥,倉皇撤出數里之外,在一片隱蔽的竹林深處重新聚集起來。

  驚魂未定的人群,臉上依舊殘留著對「張玄清」這個名字的極致恐懼。不少人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手腳仍在不受控制地顫抖。王藹更是臉色慘白,依靠在一棵竹子上,眼神渙散,仿佛還未從那個名字帶來的衝擊中恢復過來。

  「張........張玄清........他竟然是端木瑛的夫君?!」一個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這........這還怎麼奪?去找死嗎?!」

  「完了........全完了........雙全手沒指望了........」

  「快走吧!趁那煞星還沒來,趕緊逃命吧!」

  恐慌的情緒在蔓延,許多人已經徹底喪失了勇氣,只想儘快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都給我閉嘴!」

  一聲嘶啞的厲喝,打斷了眾人的哀嚎。出聲的,竟是王藹!他猛地站直身體,儘管雙腿還有些發軟,但眼中卻重新閃爍起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孤注一擲的瘋狂光芒。

  他環視著這群喪家之犬,聲音因激動而尖銳:「看看你們的樣子!像什麼話?!一個名字就把你們嚇破膽了嗎?!」

  「王掌門!那可是張玄清啊!」有人哭喪著臉喊道,「崑崙、流雲,幾十個門派,說滅就滅了!我們這些人夠他殺嗎?!」

  「殺光我們所有人?」王藹臉上露出一抹猙獰而扭曲的笑容,「他張玄清是厲害,但他不是神仙!他只有一個人!我們這裡有多少人?幾十個門派殘餘的力量!成百上千的好手!他殺得過來嗎?!」

  ......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