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番外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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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崔泰熙的往事

  秦菲是被顛醒的,醒來後渾身酸痛。她緩了一會兒之後,觀察了一下周邊情況。她在一個貨車車廂里,周圍坐了好幾個人;然後她又暗暗檢查了一下自己,衣服完好,身上也沒受傷,但是通訊器已經不見了,估計被搜走了。

  坐在秦菲旁邊的一個僱傭兵發現秦菲醒了,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隨後貨車停下,貨艙門被打開,上來個男的。秦菲一眼就認出來,這就是她們要抓的拉赫茲。

  拉赫茲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示意把她嘴上的膠布撕下來。一個僱傭兵撕掉膠布,拉赫茲問道:「CIA?」

  秦菲用英語回了個中國人。

  拉赫茲更懵逼了……他跟中國無冤無仇,這中國女人算怎麼回事兒?!

  拉赫茲又問:「是你帶巴基斯坦特種部隊來抓我的?」秦菲冷冷地回答道:「你從我這兒得不到任何東西。」

  要照平時,中情局的特工敢這麼說話,拉赫茲會先切掉對方的腳趾,然後挖膝蓋。但這次,他並不惱怒,只是想不通為何。

  這時一個僱傭兵的頭目湊到拉赫茲耳邊,說:「這女的身手不錯,如果是中國人的話,有可能是中國的特工。」

  拉赫茲瞪大了眼睛,中國特工?難道核彈的事情中國人也知道了?然後中美兩個大國為了不受核威脅而聯手對付基地組織?!

  拉赫茲決定留著這女的,等他回到阿富汗後再想辦法讓這女的開口,他要知道中國人和美國人到底合作到什麼程度了。

  據拉赫茲所知,中文是門十分複雜又晦澀難懂的語言,世界上任何語言都無法準確翻譯中文,而中文卻能用它獨特的語言系統理解其他語言,所以他要找一個懂中文的人來審這女的,要不然得到的信息會有問題。

  阿富汗喀布爾國際機場,高磊和韓國人崔泰熙剛過了重重美軍把守的海關,來到登機口等飛機。

  「高,跟我去韓國玩幾天吧,現在這個季節濟州島很美,到處都是綠色,姑娘也很多。」韓國人崔泰熙說道。

  「操!韓國姑娘能跟中國姑娘比?」高磊不屑道。

  「你還要回中國麼?你回去幹什麼?你是逃犯!」韓國人崔泰熙問道。

  高磊抿抿嘴,說道:「我不回去,我去越南或者馬來西亞,去那待一段時間。」

  「那你還不如跟我去濟州島!這次我們給拉赫茲提了醒,如果他成功打敗了美國人,會再找我們合作的,我們兩個很快又要在一起了,所以這次就不要分開了好麼?」韓國人崔泰熙勸道。

  沒等高磊回話,韓國人崔泰熙的衛星電話響了,他看了看來電顯示,有點納悶。

  「操!你等什麼呢,接啊!」高磊催促道。

  「額……好像是拉赫茲。」韓國人崔泰熙說。

  「你好,哦對,我是,拉赫茲先生!你好你好,什麼?是的,我的搭檔是個中國人,他非常優秀而且很有信譽……什麼?稍等一下。」韓國人崔泰熙用手捂住送話口,轉過頭問高磊:「高,你懂審訊麼?」

  高磊一下子摸不著頭腦,說:「誰問?拉赫茲?」

  韓國人崔泰熙點點頭。

  「告訴他,我受過反審訊訓練。」高磊說。

  韓國人崔泰熙如實將高磊的話轉達給拉赫茲,然後說道:「拉赫茲先生,之前那一單是通過我們的上線轉包給我們的,這次呢,要重新算一單,什麼?多少錢?」

  韓國人崔泰熙又捂著送話口,轉頭跟高磊說:「拉赫茲說讓你幫忙審個人,如果效果好,拿到他想要的,十萬美金,不過他希望效率高一點。」

  高磊怔了一下,這幾年在國際僱傭兵市場上混,這種財大氣粗活兒很急的主顧不多見,高磊當即就說:「操!干!」

  韓國人崔泰熙和高磊又從機場走了出來,在停車場等了一個多小時,來了一輛豐田霸道,把兩人接走了。

  他們大隊大隊長辦公室,「踏馬的!安全部怎麼搞的?!咋還讓自己的姑娘被人家抓了?!」大隊長質疑道。

  他們政委坐在辦公桌對面,手裡拿著軍委發過來的文件,問道:「怎麼弄?人家安全部要人幫忙,這活兒咱接不接?」

  「現在幾隊在備勤?」大隊長問道。

  「應該是四隊。」政委回答。

  「嗯……他們可以,讓他們出去趟吧,只要美國人不搗亂,什麼活兒咱都能幹!」大隊長說道。


  「行,那我去要命令了。」政委起身離開。

  十分鐘後,政委重新來到大隊長辦公室。

  「命令來了?」大隊長驚訝道。

  「嗯。」政委回答。

  「拿下去發了就行了,讓那幫小子上飛機去啊!」大隊長說。

  「軍委點名讓一隊去,因為他們與被俘的女同志共同執行過任務。」政委說。

  「這踏馬的,一隊剛開始休假啊,把人攏回來最快也得兩三天吧!他們不著急麼?點個鐘還非得頭牌?!」大隊長抱怨道。

  「你看看,命令上寫了。若休假,要求儘快歸隊。」政委點了點命令,說道。

  大隊長無奈地抽出根煙放到鼻子前蹭了蹭,說:「那讓他們回來吧,等辦完了事兒,再休!」

  陳山家裡客廳里,他媽在看央視七套的軍事節目,陳山和他爸就在旁邊湊一塊嗑瓜子。

  「兒子你看看,人家這才是當兵的樣兒啊!」陳山媽指著電視裡說道。此時電視裡正在播「和平使命」聯合軍演的畫面,一輛輛步戰車被推出運輸機;一朵朵傘花在天上綻放;中俄特戰隊員緊密配合,一舉突入「恐怖分子」的藏身地;帥氣的裝備;英武的姿勢,無不昭示著他們國家軍力的強大。

  「嗯……這兵當的帶勁昂。」陳山敷衍道。

  「你啥時候覆員回家?你這當了幾年兵,我看除了練了身力氣,也沒幹什麼吧?」陳山媽問道。

  陳山心裡哀嚎,哎喲臥槽……他才回家第三天……這母子關係就開始緊張了麼?

  「額……快了,現在部隊上吆喝著漲工資呢,我熬一熬,能多掙點。」陳山繼續敷衍著。

  「漲工資?人家當兵那是保家衛國,你這當兵就為了漲個工資?你看看人電視裡那兵,那場面你都見不著!」陳山媽越說越來勁了。

  「那我見的場面他們未必也能見著。」陳山指著電視裡說。他心裡想,媽的,老子保家衛國的時候,電視裡這幫小子不定在哪跑五公里練倒功呢。

  「哎呀你行了,兒子回來一趟,少叨叨兩句。」陳山爸終於看不下去了。

  說著話的工夫,手機響了,陳山起身拿手機,看到是隊長打的,心裡想這八成有事兒了,因為他們休假期間,除了日常發行程,幾乎不會互相聯繫。「餵……」

  「老三?那什麼,來活兒了,回吧。」

  陳山看了看表,還不到下午三點。「大哥,讓我吃個晚飯再走唄?」

  「這事兒還商量?趕緊的啊!拿著票改簽去!」掛完電話,陳山回頭看了看爸媽,嘆了口氣。

  「那什麼,部隊讓回去,馬上就走。」陳山說。

  「啊?我今晚做熏魚啊,魚都在水池子裡了!」陳山媽看著陳山說。

  「啊……剛領導打電話,說是有雙擁活動,可能有大領導來視察,必須都在崗,讓趕緊回去準備。」陳山隨便編了個瞎話。

  「哎呀!我就說吧!你這兵啊!那就是走形式搞官僚,快和你們領導提提意見吧,少弄些虛頭巴腦的,實實在在的出去打兩仗,那就啥形式都不走了!」陳山媽抱怨道。

  「行了行了媽,全軍這麼多部隊,沒幾個比我們更實在的了!」陳山回道。

  「你們實在個屁!好歹回家兩天,還給弄回去,我就跟你說吧,你們領導保準是讓你們回去打掃衛生!」陳山媽又開始了……

  這時候陳山爸不急不慢地嗑完手裡的幾個瓜子,站起來,搓搓手,說:「都少說點吧,你看你回部隊拿點啥,準備什麼時候走?」

  陳山看了看家裡,也沒啥好往回拿的,沒想到走這麼急,該買的也都沒買,反正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他進屋裡把雙肩包拿上,去廁所收拾了一下洗漱用品,說:「現在就走,我得去車站換票,最近的車走。」

  陳山爸開著車拉著陳山媽和陳山到了火車站,他倆陪陳山去售票廳改簽。好在不年不節的,售票窗口排隊的人少,陳山很快就換好了回去的票,不過沒有硬臥了,加錢買了張軟臥,反正緊急召回的這種,大隊都給報。

  過了安檢,就要跟父母告別了。陳山爸對他們部隊的性質知道一些,但知道的不是很徹底,在他眼裡他們就是「野戰軍」,偶爾可能跑出去耍兩圈;陳山媽呢,剛才大家都看見了,她認為他們部隊那就是個擺設……吃空餉的……

  但是陳山心裡知道,每次探親結束回部隊,在車站告別,對他來說可能就是最後一次跟父母揮手。


  所以,當了這麼多年兵,每次探親結束走的時候,他從不跟父母說再見,都是在安檢口揮揮手,讓他們快回家,少在外面轉悠,進了安檢後頭也不回地一直往站里走。

  列車啟動後,陳山打開飛信,看到大伙兒互相報位置,最快的是亮子,這貨直接打了個飛的,已經在候機了,直飛離他們部隊最近的民用機場。

  反正基本上明天大伙兒就都能回去了,陳山是運氣好,還有火車票,如果沒有了,他也得打飛的,還得往機場跑,怪麻煩的。

  阿富汗喀布爾城郊某生活區,秦菲被綁在一個椅子上,放在屋子中間,椅子腿被直接固定在地板上,椅子底部是鮮血淤積後形成的黑褐色血渣,看來不少人在這個椅子上受過罪。

  自從到了這裡,她拒絕任何食物和水,她不敢吃也不敢喝,已經一天一夜了,沒有人來審她,也沒有人來與她說話。

  她暗下決心,就是餓死,她也什麼都不說。

  又是一天夜晚降臨,秦菲又餓又渴,而且長時間的封閉使她情緒有些暴躁。她強撐著眼皮,看著離她幾米遠的門,可惜這個椅子挪不動,要是能挪動,她可以一個前空翻把椅子砸散架,但代價就是她可能得斷幾根肋骨。畢竟電影裡那種前空翻碎椅子的鏡頭看著帥,但實際弄起來,很難受。

  門開了,進來兩個人,秦菲虛弱地抬頭看著他倆。亞洲人?秦菲心裡想。

  高磊和韓國人崔泰熙走進房間。臨進來前,高磊要求不加裝任何錄音攝像裝備,他把拉赫茲想要的信息拿到手就是,如果拿不到,一分錢不要,直接走人。拉赫茲答應了。

  高磊進來後都沒正眼看秦菲,自顧自地放下外套,把桌子拖過來放在他和秦菲之間,然後才坐下,探著頭看秦菲。

  秦菲也抬頭看他,兩人目光相遇的時候,兩人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秦菲抑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心裡想:這不是武警吉林邊防總隊的高指導麼?!他怎麼會在這兒?他這是臥底任務?武警都開始跨國反恐了?無論如何,她不能與他相認,不然有可能會害了他!

  高磊看著秦菲,端詳半天,蹦出句話:「你是……國安大隊的秦菲?!」

  這回輪到秦菲摸不著頭腦了,他能這麼問,說明這男的確實是高指導,但是該不該應啊,能不能相認啊?一時間秦菲有些恍惚,甚至有一剎那她想到了電影《碟中諜》裡面的橋段,特工用仿真頭套和擬聲器來套對手的話。

  她努力保持清醒,她知道那種橋段不會發生在她身上,她不敢回答,不知道這到底什麼情況。

  高磊看她一直瞪著自己不說話,心裡想認錯了?他回憶著,沒錯啊,那個秦菲就長這樣啊?想著的工夫,一根煙點上了,抽了一口,他說:「我吉林邊防的高磊啊,記不記得我?你是秦菲吧?國安大隊的秦菲。」

  韓國人崔泰熙聽到高磊說的話,疑惑地湊過來,指指秦菲,又指指高磊,問:「認識?」

  高磊有些不耐煩,站起來指著秦菲說:「你到底是不是國安大隊的秦菲啊,要不是我就開始審了啊!」

  秦菲點了點頭,說:「高……高指導,我是秦菲。」

  高磊聽完狠狠吸口煙,對韓國人崔泰熙說:「操!何止認識!當年我差點被這娘們兒忽悠的跟她當國安去了!」

  二〇〇四年,全軍「紅色獵人」特種兵集訓在廣州軍區展開,全軍各軍區、軍種及相關單位挑選精兵強將,組成各自大隊參加獵人集訓。

  當年第一屆獵人集訓有七大軍區的代表大隊和海軍大隊、空軍大隊、二炮大隊、武警大隊、國安大隊、西藏大隊共十三個大隊參訓。

  當時高磊在武警大隊,而剛畢業參加國安的秦菲在國安大隊。

  國安派人參加獵人集訓,一是鍛造自己的精幹外勤;二是在全軍特種部隊的尖子裡選拔後備人才。

  當時高磊參加的狙擊手訓練及滲透、反審訊等科目均名列前茅,被國安看中。去招募他的,就是剛畢業的秦菲,而那次失敗的招募,也作為秦菲的一次試手和演練。

  二〇〇四年獵人是含金量很高的一屆獵人,那一屆獵人的參訓人員代表了當時全軍特戰單位的最高水平,所以集訓結束後鍛鍊了一大批特戰種子選手,也湧現了一大批優秀特戰軍官。

  而高磊,就是這些人裡面的佼佼者,他當時是武警吉林邊防總隊下屬某中隊的指導員,所以大家都叫他高指導。

  秦菲看著在吸菸的高磊,問道:「你為什麼在這?」


  高磊吸了口煙,說:「這話該我問你吧?」

  「如果你真的是來審我的,那你應該知道,我什麼都不會說!」秦菲決絕道。

  韓國人崔泰熙此時看的一愣一愣的,推了推高磊,攤著手,說:「高,要不要繼續?這是你前女友麼還是……」

  高磊不耐煩地回答道:「什麼前女友!一起受過訓,勉強算戰友吧。」

  「哦……我要是碰到與我一起在美國受訓的朋友,我是不會動手的。」韓國人崔泰熙堅定地說道。

  「操!你得跟我說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兒,我才好幫你,我倆就是臨時接了個活兒,拉赫茲說要有個會中國話的人來審你,他想知道中國和美國到底合作到什麼程度了?不是!你們這到底什麼事兒啊?!能說說麼?這個拉赫茲捅了哪兒的馬蜂窩,能讓中美兩國合起手來弄他?」高磊問秦菲。

  「高指導,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跟我說說你為什麼在這裡,又為什麼跟個韓國人一起接活兒?」秦菲反問道。

  高磊看著秦菲乾裂的嘴唇和虛弱的狀態,說:「得了!你先喝點水吃點東西吧?」

  秦菲無奈地搖搖頭。

  「操!當年獵人集訓教你的本事你還想著呢?!被俘之後先絕食以試探你對敵人的價值,如果沒人管你,那就設法逃走,如果有人定時送飯說明有利用價值,可以拖延時間?」高磊笑著問道。

  秦菲不說話。

  高磊從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打開自己喝了一口;拿出一個罐頭,抽出匕首撬開自己先吃了一口,然後把兩樣放在秦菲面前,給秦菲解了綁。

  一旁的韓國人崔泰熙看著這一切,問高磊:「高,一會兒要是拉赫茲來了怎麼解釋?說你跟她……是戰友麼?」

  「同胞之間製造放鬆氣氛可以使對方降低警惕心理,從而達到在情感上接近的目的,這是誘導的第一步,就這麼跟他說。」高磊晃著頭回答道。

  「那真實的情況呢?」韓國人崔泰熙又問。

  「我得把她救出去,這娘們兒是出來執行任務的,你知道我的規矩。」高磊說道。

  「不以中國為目標,我知道,知道。我也是,不以韓國和中國為目標。」韓國人崔泰熙說道。

  秦菲看著被解開的雙手和面前的飲食,看了高磊一眼,然後狼吞虎咽吃起來。

  高磊又點上根煙,對韓國人崔泰熙說:「你盯著點兒,我出去望望風,我記得這娘們兒功夫很好,別讓她逃了。」

  「那你的事情我說不說?」韓國人崔泰熙問道。

  高磊臨出門回頭看了看秦菲,又看了看韓國人崔泰熙,說:「你隨意,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高磊打開門後,看到拉赫茲的手下守在樓梯盡頭,看他出來了,兩個人都望著高磊。

  高磊突然意識到做戲得做全套,剛才屋裡好像有點過於太平了,他向樓梯盡頭那倆人揮揮手打了個招呼,然後掏出手槍轉身向秦菲的小腿開了一槍。

  秦菲正在吃罐頭,聽見槍響一臉茫然地看著高磊,然後又低頭看到自己的小腿中槍,血流不止,瞬間把吃下去的罐頭又都吐了出來,然後痛苦地捂著傷口。

  高磊看看手錶,用只有秦菲和韓國人崔泰熙能聽到的聲音說:「子彈穿了小腿肚子,不傷骨頭,讓血流兩分鐘後再止血,秦菲你最好配合著叫兩嗓子,要不然拉赫茲的人會以為咱們在過家家,另外,我會幫你出去,你別想著自己逃,獵人集訓教你的那些我也會,所以你別自作主張害我。」高磊說完轉身出去了。

  韓國人崔泰熙無奈地攤攤手,說:「我不知道你演技如何但是……我幫幫你吧。」說完,韓國人崔泰熙走到秦菲近前,一腳踩在小腿的傷口上。

  高磊走到走廊的一半,就聽見秦菲在裡面慘叫,聽著跟真的一樣。

  走廊盡頭的兩個拉赫茲手下有點驚恐地看向裡面,向高磊打招呼,高磊回頭看了看,攤了攤手。

  屋裡,韓國人崔泰熙踩傷口踩了足足兩分鐘,秦菲也叫了兩分鐘,筋疲力盡。

  韓國人崔泰熙看著手錶,把腳挪開,給秦菲簡單消毒,然後止血。

  「你叫什麼?以前是幹什麼的?很熟練嘛。」秦菲說道。

  「嗯……崔泰熙,韓國UDT,就是海軍特種部隊。」韓國人崔泰熙回答道。

  「那你怎麼會與高磊認識?你又是為什麼在這裡?」秦菲又問。


  「額……這說來話長了。」崔泰熙說。

  通過崔泰熙的講述,秦菲逐漸知道了高磊的故事。高磊參加完獵人集訓後,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和評價,回到原單位,上級準備給他晉升,一切看起來都前途明朗。

  有一天,高磊正常的組織戰士們訓練,他的姐姐來電話找他,說他父親受傷了,母親因為擔心過度犯了心臟病,現在縣醫院準備往市里醫院轉。

  高磊立馬請假回家,等他到市醫院時,父母二人已經雙雙離世。

  高磊的父親是因為頭部受擊打導致顱內大出血,他的母親是因為心臟病突發沒有搶救回來。高磊辦完父母的葬禮,在縣裡跑上跑下,終於弄明白了怎麼回事兒。

  因為地的事兒,高磊的村子和隔壁村子的土地糾紛由來已久,是歷史遺留問題,高磊記得小時候兩個村子就老因為這幾塊地的事兒大動干戈。

  前幾天,兩個村子又因為地的事兒,在地頭上掐了起來。

  高磊的父親作為村里比較明白情況的人,出來勸對面村子不要鬧事,土地有糾紛那就讓政府當裁判,但是對面村裡的村霸不依不饒,借著酒勁當著眾人面把高磊的父親打倒在地,也許是混亂之中打巧了,總之村霸幾下子,高磊父親便在地上不省人事。

  高磊母親趕到醫院時,縣醫院的大夫跟她說準備後事吧,老爺子情況比較危重了,高母當場就犯了心臟病。

  高磊家裡就他一個兒子,他上面還有個嫁出去的姐姐,在城裡生活,姐夫在市直機關任職,家裡出事兒的時候,姐夫正在外地學習,姐姐跑回去看到父母雙雙躺在病床上又幫不上忙,情急之下就聯繫了高磊。

  比較可笑的是,高父的死亡最後被判定為意外,是高父自己摔倒在地上導致的顱內大出血,而不是對面村霸打的,之所以有這個結果,是因為那個村霸也有個姐夫,是市刑偵支隊的領導。

  在小地方被官方蓋棺定論的事情很難翻案,高磊為此上下求助,甚至找到了他們總隊的領導,但是總隊領導表示對此愛莫能助,不能因為他高磊是吉林邊防的幹部就去推翻當地警察的認定。高磊越來越覺得自己父母死的冤,於是他想到去省里上訪,省里不行就去北京。

  但他是個現役軍官,他不斷請假利用空餘時間寫信,給總隊造成了不太好的影響。最後,因為高磊個人情況的問題,他的晉升被延緩,當過兵的應該知道,這批晉升趕不上,就等下一批,而且還不一定趕得上。

  高磊對生活失去了希望,他單身、父母雙亡,作為唯一親人的姐姐也不用他操心,於是一個邪惡的想法油然而生。

  他再次利用假期,回到村子裡,在老房子裡住了一晚,第二天晚上,他在家的廚房裡挑選趁手的刀,但家裡那都是切菜用的,在他這種專業選手眼裡都不堪用,最後,挑來挑去拿了他父親生前用的一支英雄牌鋼筆。

  他揣著鋼筆來到隔壁村村頭的汽修店,這是那個村霸開的,這會兒那個村霸正在裡面和幾個工人吃火鍋。

  他走進去,說明身份,表示讓他單獨出來一下,有事兒聊聊。

  村霸忌憚高磊,自然不肯出來,然後又仗著自己這邊人多一些,借著酒勁說了些對高父不敬的話。

  下場麼……就是被高磊硬生生的把臉摁到了煮火鍋的電磁爐上,直到刺啦刺啦的響,高磊才放手。誰知那個村霸並不服輸,起身掄起一個酒瓶就往高磊頭上砸,高磊並沒有躲,他那頭都能碎磚,何況個酒瓶子?!

  村霸發現砸酒瓶無濟於事後,開始怕了,要跑,被高磊一把抓回來,一腳踢在村霸膝蓋後面,村霸瞬間就背朝高磊跪了下去。

  此時高磊殺心已起,他左手托住村霸下巴,右手用鋼筆,生生劃破了村霸的喉嚨,無奈鋼筆筆身長度有限,一下殺不死他,高磊又反身撿起剛才砸碎的酒瓶,就在汽修店門口,用碎酒瓶給村霸抹了脖子。

  當年崔泰熙要被遣送回國時,留給高磊一個MSN帳號,開玩笑說如果哪天他也落得這個下場,可以找他訴訴苦。

  高磊殺完人,很淡定的坐車去市里,找了個網吧,註冊了個MSN,然後加了崔泰熙,剛好他在線,高磊原本打算跟崔泰熙說說這個事兒,然後天一亮就去自首,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是能為父母報仇自己也沒什麼遺憾。

  結果當晚兩人從打字聊一直到語音聊,崔泰熙大學期間曾經來中國當過交換生,中文很好,也懂中國文化,那時候他在國外自己接單子當殺手,掙了一些錢,一直想找個人搭夥干,正巧此時高磊出了事,兩人一拍即合。

  第二天,天亮,高磊就按照崔泰熙的指示前往某海港城市,崔泰熙當晚飛到中國,利用偷渡的手段將高磊送到了國外,從那以後,兩人開始浪跡天涯。

  秦菲聽完後唏噓不已,她突然想到在資博押運帕勒塔洪時犧牲的四個武警官兵,她問崔泰熙:「高磊從來沒在中國境內殺過警察或者現役士兵麼?」

  崔泰熙回答道:「對啊,針對中國政府的活兒他從來不接,在中國境內我們也只幹過黑吃黑的活兒。」

  「你知不知道帕勒塔洪?」秦菲問道。

  「知道,他是我們現在一個客戶的手下,死在資博了。」崔泰熙回答道。

  「你怎麼知道帕勒塔洪死在資博了?」秦菲問。

  「當時這個活兒想讓高去做,但是高聽說有武警押運,就沒去,後來他們找的安重煥去的,哦,是個朝鮮族人,我叫他朝鮮人。」崔泰熙說。

  「這個安重煥,你知道多少?」秦菲又問。

  「啊……你在套我的話?在審問我麼?」崔泰熙說道。

  「不是,你知道的對我來說非常重要而與你又沒什麼關係,我在執行任務,被拉赫茲抓到這裡,但我會回去,會繼續執行任務,我需要你的幫助。」秦菲說道。

  「那你回去後?會抓高麼?」崔泰熙問道。

  「我不是警察,我是國家安全部門的,抓殺人犯不歸我管。」秦菲答道。

  「安重煥這個人,我和高都不喜歡他,他是中國朝鮮族,但卻在朝鮮的人民軍服過役,在第七特種軍下面一個輕步兵旅。後來他不堪朝鮮的貧窮,仗著自己中國人的身份又跑回到中國,我也不知道他如何做到的。」崔泰熙說。

  說著,崔泰熙點了根煙,繼續道:「所以這傢伙不像我和高,他對他的祖國沒什麼感情,我對我周圍的人和事傷透了心,卻對大韓民國愛的很深沉;高恨透了中國警察和黑社會,但對中國卻很認真。安重煥後來據說在圈裡接單子,說實話他技術不錯,但沒什麼信譽,太任性,客戶讓他幹掉A,他發起瘋來會把A的全家幹掉。所以,他的訂單很少,掙不到錢,為了生計,投奔到了世x會那裡,給他們干髒活。」

  「我們在泰國杜斯蒂附近曾經被一個狙擊手伏擊,你知不知道這個事兒?」秦菲問道。

  「啊……」崔泰熙擺擺手,說:「那不是伏擊,只是打死了兩個已經被抓的人,你也在那麼?」

  秦菲睜大了眼睛,說:「你知道?」

  「因為那就是高打的啊,本來我的客戶這邊派了一批人去滅口的,那個什麼……達達吉,他發的簡訊暴露了他們的安全屋,所以客戶找人去安全屋滅口,然後我和高是補槍的,結果誰知道你們也在那,高在一開始就說了,他說聞到中國軍隊的味道,我當時還說他吹牛,後來看到你們的人抓到人了,他只開槍擊斃了兩個該被滅口的人,卻沒有向中國士兵開槍,哦對了,順便說一下,你們那隊士兵都很棒,尤其是那個潛伏過來的狙擊手,我從來沒有被人貼的那麼近過。」崔泰熙說。

  秦菲舒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她又問:「那你的客戶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滅口?」

  崔泰熙滅了煙,笑了笑,說:「你問的有點多,你還什麼都沒告訴我。」

  秦菲撇撇嘴,說:「你應該知道,關於我的任務,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我也是,關於我的客戶,我一個字也不說。」崔泰熙回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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