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番外17
奔跑，陳山在不停地奔跑。
陽光下，槍管隨著他跑動的身體在眼前上下晃動，反射著刺眼的光。槍口上插著的刺刀更加晃眼，掩蓋不住那已經有些彎卷的刀刃。隨著刺刀的晃動，刀身上的血跡時隱時現。
耳邊全是跑動時帶起的風聲，還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氣聲。前面五十米處有個彈坑，足夠他進去躲一躲。他用盡全力向那個彈坑衝去，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在奔跑。
身後突如其來的爆炸聲提醒他，這個世界上不只有他一個人。原本只有風聲和喘息聲的耳朵，瞬間被四周的爆炸聲和槍聲塞滿了。
他依然不管不顧地沖向那個彈坑，因為只有那裡，才能讓他喘上一口氣。
子彈呼嘯著從耳邊飛過，發出尖銳的鳴響。身旁被子彈濺起的泥土，一路跟著他的腳步向前延伸。
他根本不理會這些，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越是這樣，越是不能停！
彈坑就在眼前，他一個前撲跳了進去，落地後直接臥倒，然後迅速翻身趴在彈坑內的斜面上，警惕地觀察著身後。
他看到了四散逃命的戰友，站著的人已經沒幾個了……
亮子的腿被炸掉了一截，正拖著殘破的身軀在地上努力地向前爬；隊長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八成是犧牲了；小白以一個跪姿在向後開槍，子彈打在他周圍，濺起的泥土幾乎把他整個人都籠罩了；老牛和其他幾個戰友還在不停地左右閃躲……
狙擊手呢？鄭瞎子呢？他現在應該提供火力掩護才對啊！
耳機里沒有任何聲音，連一點雜音都沒有！
陳山看向狙擊組潛伏的方向，那片山頭正在被炮火覆蓋，任何生物在那裡都不可能有生還的可能。
他看著這一切，想喊，卻怎麼也喊不出來。這到底是怎麼了？！他們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敵人到底在哪兒？！四面八方飛來的子彈追著他們打，成排的炮彈從他們看不到的山背面砸過來。他們整個小隊就像是活靶子，被人家圍在這個空曠的地帶打！
鄭瞎子估計連個全屍都留不下了；老牛他們看著還行，至少還在動；小白這會兒不見了，沒準是躲起來了；亮子還沒死，他還在爬；隊長的手動了一下，應該還有救！
陳山心裡一橫，他得衝出去！他要把隊長和亮子拖進來！就算死也得死在一塊兒，他們要是沒了，他絕不獨活！
就在他準備往外沖的時候，突然間地動山搖，大地開始劇烈地上下抖動，他一個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地上……
陳山一下子驚醒過來。
運輸機遇到了氣流，整個機艙都在不停地抖動。原來是場夢……
他快速地眨了眨眼，大口地喘著粗氣，稍微鎮定下來後，他開始環視機艙里的人。
亮子就坐在他身邊，也睡著了，但看樣子睡得比他香多了。陳山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腿，這貨好好的，什麼零件也沒少。亮子被他摸得一激靈，睜開眼，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說：「老三你他媽有病吧？夢見大姑娘了？！」
陳山趕緊把手縮了回來，白了他一眼，罵了句：「傻逼。」然後繼續看其他人。
老牛閉著眼在聽隨身聽；鄭瞎子在看書；小白正在翻他的包，不知道在找什麼東西；其他幾個戰友，睡的睡，聊的聊。他們的隊長正和一個女的說話，看樣子像是在商討案情。
那個女的叫什麼來著？
陳山想起來了，叫秦菲。她上飛機的時候還向他們隊長做了自我介紹，看起來很利索，走路帶風，應該是練過的。
他回想起這次出行的目的。他們這趟要去T國的羅貢水電站，找一個叫達達吉的塔吉克人。根據情報，這個人說話有色勒庫爾口音，個子不高，看起來很結實，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關於這個人的照片很模糊，抓他的時候需要現場確認。
其他的特徵都好說，至於那個什麼色勒庫爾口音……陳山心裡琢磨著，希望這個秦菲帶來的人里，有會說塔吉克語的。
他們的飛機飛越了塔克拉瑪干沙漠，一路向西，飛向T國。T國跟中國接壤，國境線離喀什不遠，但是他們這趟得先飛到他們的首都杜尚別，然後再想辦法去羅貢水電站。
陳山聽執飛的機組人員說，本來他們計劃降落在離杜尚別市區十幾公里外的一個軍用機場，但是T國那邊不知道發什麼神經，不給開放。沒辦法，他們只能降落在人家的首都國際機場。
飛機降落後，停機位被安排在了貨運樓那邊。這個機場不大，一共就兩個樓，一個客運候機樓，一個貨運樓。看來T國政府還是考慮到了他們隱蔽出行的需要，給安排了一個遠離客運樓的停機位。他們的飛機停在一堆貨運飛機里，從遠處看，倒也看不出什麼異樣。
T國安全部門的車早就在停機位旁邊等著了。他們還挺細心，給他們架了懸梯，這樣就不用開後艙門了。要是開了後艙門，然後走出來一群提著大包小包、全副武裝的人，那肯定會備受矚目。
下飛機後，陳山向四周看了看，旁邊停著吉爾吉斯斯坦航空公司、薩馬拉航空公司的飛機，當然還有T國國際航空公司的飛機。
他們隊不是第一次來T國了，上一次來是因為車臣的事兒。所以，人家T國那邊來接機的，還是上次負責車臣那個案子的人。那人跟他有過一面之緣，見了他們之後格外高興。雙方經過一番隆重而又沒什麼實際用處的寒暄之後，他們就坐上了車，向市區駛去。
T國時間比國內慢三個小時，他們於當地時間的下午抵達。到了之後，大伙兒依舊是老規矩，先開會。他們這邊由國安小組向T國相關部門詳細介紹案情以及需要協助的內容。其實這些東西在他們來之前，兩方面都已經溝通得差不多了，但他們作為外來的一方，依然要向東道主國家再說一遍。反正陳山是捧著個本子，全程裝作認真聽講的樣子，實際上在本子上畫了一排烏龜。
開完會吃飯，吃完飯找個地方住下。陳山依然跟鄭瞎子一個屋，至於為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反正每次出來都這樣，習慣了。
他躺在床上，剛才那個夢的場景又浮現在眼前。亮子斷了的腿，隊長一動不動的身體，還有被炮火覆蓋的山頭……他心裡一陣發緊，翻了個身，想把這些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
「想啥呢？烙餅呢？」鄭瞎子看他翻來覆去的，問道。
「沒啥，做了個噩夢。」陳山悶聲說。
「夢見啥了？夢見你家那口子跟人跑了？」鄭瞎子調侃道。
「滾蛋！」陳山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夢見打仗了，咱們隊……沒剩下幾個。」
鄭瞎子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說：「別瞎想，咱們這行，就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過日子。真到了那一天，也別慫。再說了，就咱們這幫人，誰想啃下來，不得崩掉他幾顆牙？」
陳山聽了，心裡稍微舒坦了點。是啊，他們這幫人，哪個不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想讓他們吃虧，沒那麼容易。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個夢，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陽光下，槍管隨著他跑動的身體在眼前上下晃動，反射著刺眼的光。槍口上插著的刺刀更加晃眼，掩蓋不住那已經有些彎卷的刀刃。隨著刺刀的晃動，刀身上的血跡時隱時現。
耳邊全是跑動時帶起的風聲，還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氣聲。前面五十米處有個彈坑，足夠他進去躲一躲。他用盡全力向那個彈坑衝去，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在奔跑。
身後突如其來的爆炸聲提醒他，這個世界上不只有他一個人。原本只有風聲和喘息聲的耳朵，瞬間被四周的爆炸聲和槍聲塞滿了。
他依然不管不顧地沖向那個彈坑，因為只有那裡，才能讓他喘上一口氣。
子彈呼嘯著從耳邊飛過，發出尖銳的鳴響。身旁被子彈濺起的泥土，一路跟著他的腳步向前延伸。
他根本不理會這些，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越是這樣，越是不能停！
彈坑就在眼前，他一個前撲跳了進去，落地後直接臥倒，然後迅速翻身趴在彈坑內的斜面上，警惕地觀察著身後。
他看到了四散逃命的戰友，站著的人已經沒幾個了……
亮子的腿被炸掉了一截，正拖著殘破的身軀在地上努力地向前爬；隊長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八成是犧牲了；小白以一個跪姿在向後開槍，子彈打在他周圍，濺起的泥土幾乎把他整個人都籠罩了；老牛和其他幾個戰友還在不停地左右閃躲……
狙擊手呢？鄭瞎子呢？他現在應該提供火力掩護才對啊！
耳機里沒有任何聲音，連一點雜音都沒有！
陳山看向狙擊組潛伏的方向，那片山頭正在被炮火覆蓋，任何生物在那裡都不可能有生還的可能。
他看著這一切，想喊，卻怎麼也喊不出來。這到底是怎麼了？！他們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敵人到底在哪兒？！四面八方飛來的子彈追著他們打，成排的炮彈從他們看不到的山背面砸過來。他們整個小隊就像是活靶子，被人家圍在這個空曠的地帶打！
鄭瞎子估計連個全屍都留不下了；老牛他們看著還行，至少還在動；小白這會兒不見了，沒準是躲起來了；亮子還沒死，他還在爬；隊長的手動了一下，應該還有救！
陳山心裡一橫，他得衝出去！他要把隊長和亮子拖進來！就算死也得死在一塊兒，他們要是沒了，他絕不獨活！
就在他準備往外沖的時候，突然間地動山搖，大地開始劇烈地上下抖動，他一個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地上……
陳山一下子驚醒過來。
運輸機遇到了氣流，整個機艙都在不停地抖動。原來是場夢……
他快速地眨了眨眼，大口地喘著粗氣，稍微鎮定下來後，他開始環視機艙里的人。
亮子就坐在他身邊，也睡著了，但看樣子睡得比他香多了。陳山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腿，這貨好好的，什麼零件也沒少。亮子被他摸得一激靈，睜開眼，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說：「老三你他媽有病吧？夢見大姑娘了？！」
陳山趕緊把手縮了回來，白了他一眼，罵了句：「傻逼。」然後繼續看其他人。
老牛閉著眼在聽隨身聽；鄭瞎子在看書；小白正在翻他的包，不知道在找什麼東西；其他幾個戰友，睡的睡，聊的聊。他們的隊長正和一個女的說話，看樣子像是在商討案情。
那個女的叫什麼來著？
陳山想起來了，叫秦菲。她上飛機的時候還向他們隊長做了自我介紹，看起來很利索，走路帶風，應該是練過的。
他回想起這次出行的目的。他們這趟要去T國的羅貢水電站，找一個叫達達吉的塔吉克人。根據情報，這個人說話有色勒庫爾口音，個子不高，看起來很結實，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關於這個人的照片很模糊，抓他的時候需要現場確認。
其他的特徵都好說，至於那個什麼色勒庫爾口音……陳山心裡琢磨著，希望這個秦菲帶來的人里，有會說塔吉克語的。
他們的飛機飛越了塔克拉瑪干沙漠，一路向西，飛向T國。T國跟中國接壤，國境線離喀什不遠，但是他們這趟得先飛到他們的首都杜尚別，然後再想辦法去羅貢水電站。
陳山聽執飛的機組人員說，本來他們計劃降落在離杜尚別市區十幾公里外的一個軍用機場，但是T國那邊不知道發什麼神經，不給開放。沒辦法，他們只能降落在人家的首都國際機場。
飛機降落後，停機位被安排在了貨運樓那邊。這個機場不大，一共就兩個樓，一個客運候機樓，一個貨運樓。看來T國政府還是考慮到了他們隱蔽出行的需要，給安排了一個遠離客運樓的停機位。他們的飛機停在一堆貨運飛機里，從遠處看，倒也看不出什麼異樣。
T國安全部門的車早就在停機位旁邊等著了。他們還挺細心，給他們架了懸梯，這樣就不用開後艙門了。要是開了後艙門，然後走出來一群提著大包小包、全副武裝的人，那肯定會備受矚目。
下飛機後，陳山向四周看了看，旁邊停著吉爾吉斯斯坦航空公司、薩馬拉航空公司的飛機，當然還有T國國際航空公司的飛機。
他們隊不是第一次來T國了，上一次來是因為車臣的事兒。所以，人家T國那邊來接機的，還是上次負責車臣那個案子的人。那人跟他有過一面之緣，見了他們之後格外高興。雙方經過一番隆重而又沒什麼實際用處的寒暄之後，他們就坐上了車，向市區駛去。
T國時間比國內慢三個小時，他們於當地時間的下午抵達。到了之後，大伙兒依舊是老規矩，先開會。他們這邊由國安小組向T國相關部門詳細介紹案情以及需要協助的內容。其實這些東西在他們來之前，兩方面都已經溝通得差不多了，但他們作為外來的一方，依然要向東道主國家再說一遍。反正陳山是捧著個本子，全程裝作認真聽講的樣子，實際上在本子上畫了一排烏龜。
開完會吃飯，吃完飯找個地方住下。陳山依然跟鄭瞎子一個屋，至於為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反正每次出來都這樣，習慣了。
他躺在床上，剛才那個夢的場景又浮現在眼前。亮子斷了的腿，隊長一動不動的身體，還有被炮火覆蓋的山頭……他心裡一陣發緊，翻了個身，想把這些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
「想啥呢？烙餅呢？」鄭瞎子看他翻來覆去的，問道。
「沒啥，做了個噩夢。」陳山悶聲說。
「夢見啥了？夢見你家那口子跟人跑了？」鄭瞎子調侃道。
「滾蛋！」陳山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夢見打仗了，咱們隊……沒剩下幾個。」
鄭瞎子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說：「別瞎想，咱們這行，就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過日子。真到了那一天，也別慫。再說了，就咱們這幫人，誰想啃下來，不得崩掉他幾顆牙？」
陳山聽了，心裡稍微舒坦了點。是啊，他們這幫人，哪個不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想讓他們吃虧，沒那麼容易。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個夢，明天，還有硬仗要打。